001.
上海租界的外国人从前都是要看傅家的脸色做事。
傅老板年轻时是跑码头的,后来娶了逃难的贵族小姐为妻,借她的嫁妆买了船和货租了码头,自此发家,掌握了几乎大半港口的命脉。
外国人想运货,少不了和傅家打交道。
傅老板做人做事都有原则,卖国的生意不做,残害国民的货物不运,慢慢的就成了小商帮和外国人的眼中钉,常常被合伙针对。
十年前一场大火烧毁了傅家的百货大楼和多数货船,傅老板在为此奔走的途中被枪杀,傅家长子催霁变卖了剩下的家产,带着母亲任秉兰和幼妹雪微逃往国外。
彼时他十六岁,刚在船上安顿好病重的母亲,转头就发现幼妹被混乱的人群冲下邮轮。
傅催霁惴惴不安地落地英国,以为要带着这样的愧疚和牵挂苟且存活一世。
一个月后的某日,他从学校下课,收到了来自上海的一封信。
信是慕容清渝寄来的,告知他傅雪微走丢当日,自己拦了黄包车坐到慕容公馆,如今一切都好,让他不必担心。
傅雪微是实打实的娇生惯养,但偏偏又生了张漂亮的脸蛋和一个机灵的脑子,闯出什么祸只要耷拉眉眼撒个娇就什么都过去了。
程谨之很喜欢她,所以哪怕落难到慕容家,傅雪微也是在上海能够横着走的身份。
十载匆匆而过,傅催霁在英国念完了书,做了些证券生意,靠证券公司发家成了资本家。
一年前他把公司交托给了心腹,带着母亲回了上海,开设了银行,站稳脚跟后,又慢慢吞并了几家大型百货商场,买回了从前的码头和货船,自己建了棉纱厂出口。现在更是借着在英国结识的华侨势力垄断了一部分药业。
如今,傅家在上海依旧是举足轻重的存在。
傅催霁赎回了傅公馆,三个月翻新后今日正好落地,傅雪微也准备着从慕容公馆搬回去。
傅雪微挽着程谨之的胳膊,慕容清渝在一旁盯着下人往车上搬行李。
黑色的福特轿车停在大门前,傅催霁一身贴身的棕色西装,下车后先朝慕容清渝点了点头,随后朝程谨之弯腰招呼。
程谨之“小兰没有来吗?”
傅催霁“本来是要来的,但我见母亲喝了药精神不好,就劝她在家休息。”
自从傅老板去世后,任秉兰身体就一直不好。在英国小病不断,直到今年回了上海见到了女儿精神才好一些。
傅催霁“程姨得空可以去找母亲打打牌。”
傅催霁“在英国时母亲总念叨以前的日子。”
傅家和慕容家关系甚好,曾经也给傅雪微和慕容清渝定过娃娃亲。只是后来变故频出,傅雪微留在了慕容家,长久相处后完全把慕容清渝当成了大哥,再嫁给他显得变扭。
婚事便不了了之。
程谨之温和地笑着,点点头,揉着傅雪微软和的指尖。
程谨之“今晚明光影戏院开业。”
程谨之“囡囡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按理来说,今日乔迁加上团圆,傅家该关起门来一起吃一顿饭的。
但是傅雪微才是那个理。
她只消一个眼神,傅催霁就敲下了车窗吩咐助理让请来的本帮菜师傅明晚再来。
车子轰隆隆地发动,一辆接着一辆驶离了慕容公馆。
傅催霁放下报纸,摘下压得眼窝酸痛的眼镜。
傅催霁“清峄要娶霍家的女儿了?”
傅雪微正在一众蜜饯里挑挑拣拣,塞了颗杏干进嘴含糊嗯了一声。
傅催霁“今日怎么没瞧见他?”
傅雪微“你前段时间不在上海不知道,慕容清峄杀人了。”
傅雪微“现在还在警局押着呢。”
慕容清峄此人在慕容家身份尴尬,虽说是程谨之亲生的次子,但从不受她待见,被扔在别人家长大。
傅催霁见过他的次数不多,但也觉得他不是一个会提刀杀人的人。
傅催霁“杀人?他杀的谁?为什么要杀人?”
傅雪微捏着杏干的手顿住,仰头想了好一会儿霍家那位待嫁小姐的名字。
傅雪微“他未婚妻霍敏贤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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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傅家的背景别当真,毕竟没钱怎么养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