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橹杰觉得自己最近很奇怪。
具体表现为：和张桂源对视超过三秒就会心跳加速，莫名其妙想笑，以及——总是忍不住偷看他。
比如现在。
休息时间，大家都在各自玩手机。张桂源靠在窗边，阳光正好打在他侧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王橹杰咽了口口水，赶紧移开视线。
“橹杰。”
“在！”
他被这一声吓得差点跳起来，抬头发现张桂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面前，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反应这么大干嘛？”张桂源弯下腰，凑近他的脸，“在想什么坏事？”
太近了。
近到王橹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闻到他身上洗衣液的清香。
“没、没有。”他往后躲了躲，耳朵烧得厉害。
张桂源却没打算放过他，反而又往前凑了一点：“那你脸红什么？”
“我热。”
“空调开着呢。”
“我体质燥热。”
“哦——”张桂源拖长了尾音，眼里全是笑意，“那我帮你降降温？”
不等王橹杰反应过来，一只冰凉的手就贴上了他的脸颊。
“嘶——”王橹杰被冰得一激灵，下意识想躲，却被张桂源另一只手按住了肩膀。
“别动，你不是热吗？我的手刚从冰水上拿开，凉快着呢。”
张桂源的手掌贴着他的脸，拇指轻轻蹭了蹭他的颧骨。动作很轻，像在摸什么易碎的珍宝。
王橹杰整个人都僵住了。
心脏砰砰砰地跳，声音大到他觉得张桂源一定听到了。
“你心跳好快。”张桂源果然说了。
“……”
“是不是生病了？”张桂源收回手，换成手背贴上他的额头，“也不烫啊……”
“我没生病。”王橹杰拍开他的手，站起来就往门外走，“我去上厕所。”
“诶——”
张桂源看着那个几乎是逃走的背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笑了。
手心还有点残留的温度，和心跳一样滚烫。
二
晚上回到宿舍，王橹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白天的事。张桂源的手，张桂源的笑，张桂源凑近时温热的呼吸……
他烦躁地把被子蒙在头上。
什么情况啊这是。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张桂源发的微信。
【睡了吗？】
王橹杰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十秒钟，打字：【没。】
消息刚发出去，房门就被敲响了。
他愣了一下，起身去开门。张桂源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宽松的白T恤，头发有点乱，看起来也是没睡的样子。
“你怎么过来了？”
“睡不着。”张桂源说着，很自然地挤进门来，在他的床边坐下，“想找你聊聊天。”
“聊什么？”
“聊你啊。”张桂源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坐下说。”
王橹杰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过去。两个人并排坐在床边，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你今天为什么躲我？”张桂源开门见山。
“我没躲你。”
“你有。我叫你的时候你吓了一跳，后来还跑掉了。”张桂源侧过头看他，“你是不是讨厌我？”
“怎么可能！”王橹杰脱口而出，说完才发现自己反应过度了。
张桂源笑了：“那不讨厌我，就是喜欢我咯？”
“……”
王橹杰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喜欢吗？
他不知道。他只是觉得，和张桂源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看到他笑自己也会想笑，看不到他的时候会想他在做什么，他靠近的时候心跳会加速……
这算喜欢吗？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张桂源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怕惊到什么似的。
王橹杰低着头，感觉自己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然后他感觉到一只手覆上了自己的手背。
张桂源的手指很凉，和他的手形成鲜明的对比。他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搭在上面，像是在试探。
“王橹杰。”张桂源叫他名字的时候，声音有点抖，“我也喜欢你。”
三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
王橹杰抬起头，对上张桂源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平时的嬉皮笑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近乎紧张的神色。
“你什么时候……”王橹杰的声音有点沙哑。
“很久了。”张桂源笑了笑，“大概是从你第一次给我带早饭开始吧。那时候我就想，这个人怎么这么好。”
“……”
“后来我发现，你对别人也很好，但是对我好像更好一点。”张桂源握紧了他的手，“你会记住我喜欢吃什么，会在训练的时候偷偷看我，会在我受伤的时候比我还着急……”
“我才没有——”
“你有。”张桂源打断他，语气笃定，“我都看到了。”
王橹杰说不出话了。
原来他一直以为自己藏得很好，结果早就被发现了。
“所以，”张桂源看着他，眼神亮晶晶的，“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
“不说话就是答应了？”
“你这是什么歪理——”
王橹杰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拥抱堵了回去。
张桂源抱得很紧，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我好开心。”
王橹杰僵了几秒，然后慢慢地抬起手，环住了他的背。
算了。
反正也逃不掉了。
四
第二天训练的时候，左奇函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们有没有觉得，今天橹杰和桂源怪怪的？”他凑到杨博文耳边小声说。
“哪里怪？”杨博文头也不抬。
“就是……怎么说呢……”左奇函挠了挠头，“感觉他俩之间有一种奇怪的氛围，别人插不进去的那种。”
杨博文终于抬起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说话的两个人。
张桂源不知道说了什么，王橹杰的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然后张桂源笑得更欢了，伸手揉了揉王橹杰的头发。
“确实有点奇怪。”杨博文面无表情地说，“不过跟我们没关系。”
“也是。”
左奇函决定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专心练舞。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觉得他俩奇怪了。
五
晚上，王橹杰又收到了张桂源的微信。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不用，我自己去买。】
【那我要跟你一起去。】
【……随你。】
【嘿嘿。】
王橹杰看着那个“嘿嘿”，忍不住笑了。
然后他又收到了一条消息：
【王橹杰。】
【嗯？】
【我好喜欢你啊。】
王橹杰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心跳如擂鼓。
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个字：
【嗯。】
对面秒回：
【“嗯”是什么意思？】
【就是知道了的意思。】
【知道了然后呢？】
王橹杰咬了咬嘴唇，打字：
【知道了，我也是。】
发完之后他立刻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上，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过了几秒，手机又震动了。
他深吸一口气，翻开手机——
【^_^】
只是一个颜文字。
但王橹杰看着那个笑脸，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都逃不出张桂源的手掌心了。
算了。
反正也不想逃。
六
后来有一次采访，主持人问他们：“如果用一种食物形容对方，会是什么？”
张桂源抢答：“他是芒果布丁。”
“为什么？”
“因为很甜，很软，看起来冰冰凉凉的，但其实吃到嘴里是温的。”他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王橹杰，笑得很开心，“而且是我最喜欢的。”
轮到王橹杰的时候，他想了很久。
“他是热豆浆。”
“豆浆？”
“嗯。”王橹杰低着头，耳朵又红了，“每天早上都会有人给你买好，喝下去胃里暖暖的。习惯了之后，没有就会觉得少了点什么。”
主持人笑着说：“看来你们都很了解对方啊。”
张桂源和王橹杰对视了一眼。
一个笑得灿烂，一个红了耳尖。
是啊。
很了解。
也很喜欢。
END
心跳漏拍的原因有很多。
但对你，只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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