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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河边的野兽

乌鸦乙女荷兰美丽往事

阿姆斯特丹的雨,总是带着一股阴冷的铁锈味。

深夜的红灯区逐渐沉寂,只有运河的水波还在不知疲倦地拍打着布满青苔的石岸。Eleanor 关上“夜来香”餐馆厚重的木门,挂上“Closed”的牌子,正准备去后堂清点今天的账目。

就在这时,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撞击声突然砸响了后门。

“砰——!”

那根本不是敲门,而是某种沉重且庞大的躯体,裹挟着狂风骤雨,狠狠撞在木门上的声音。老旧的门框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连带着门框上方的灰尘簌簌落下。

Eleanor 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她住在这片华人混杂区三年,见过醉鬼闹事,也见过警察临检,但这种仿佛要将门板直接砸碎的动静……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死气。

她握紧了手里的裁纸刀,屏住呼吸,透过猫眼向外看去。

走廊昏暗的感应灯忽明忽暗,一个高大的黑影正死死抵在门框上,浑身湿透。黑色的皮衣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雨水顺着他狂乱的长发疯狂甩落,像是一头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开门……”

男人的声音沙哑粗粝,像是喉咙里含着带血的沙砾,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却又透着一丝极力压抑的虚弱。

Eleanor 没有动。在异国他乡,多管闲事通常意味着短命。

门外的男人似乎彻底失去了耐心。伴随着一声野兽般的低吼,他猛地抬起穿着沉重军靴的脚,对着门锁的位置狠狠踹去!

“咔嚓!”

伴随着木头断裂的刺耳声响,厚重的木门被硬生生踹开了一条缝,门框边缘的木刺炸裂开来。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夹杂着雨水和劣质烟草的味道,如同实质般的狂风般倒灌进玄关。

Eleanor 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沾满鲜血的大手已经粗暴地探了进来,一把攥住了她的衣领。那股蛮横的力量大得惊人,Eleanor 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就被这股恐怖的力道猛地向前一扯,重重地撞在了男人坚硬的胸膛上。

两人双双摔倒在地板上。

借着玄关昏黄的灯光,Eleanor 终于看清了这张脸。

那是一张极具侵略性的脸。凌乱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五官深邃而狂野,嘴角挂着一丝邪气未消的冷笑。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此刻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眼神锐利得像是一头受了重伤却依然要咬断猎物脖颈的孤狼,死死地钉在她的身上。

“咪出声。”陈天雄喘着粗气,一只手死死捂住腹部,指缝间不断涌出温热的液体,将 Eleanor 的围裙瞬间染得鲜红。“敢叫一声,老子即刻毙咗你。”

他另一只手摸向腰间,掏出一把冰冷的伯莱塔手枪,枪口毫无偏差地死死抵住了 Eleanor 的额头。冰冷的金属触感让 Eleanor 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Eleanor 僵住了,本能地举起双手,声音发颤:“好……我唔叫。你受伤了,需要止血。”

陈天雄眯起眼睛,审视着身下的女人。她很年轻,皮肤白皙,眼神里有害怕,但没有那种令人作呕的贪婪。

“识缝针?”他问,语气像是在审问犯人。

“识。”

“咁就郁手。”陈天雄冷哼一声,试图撑起身体,但腹部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再次重重地压回 Eleanor 身上。他的脸距离她只有几寸,Eleanor 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令人窒息的男性荷尔蒙和死亡气息。

“带我去……冇人嘅地方。”他咬着牙,额头上全是冷汗,眼神却凶狠得要吃人,“敢耍花样,我就将你沉入运河喂鱼。”

Eleanor 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她小心翼翼地扶起这个像山一样的男人,他的血染红了她的围裙。

“去地下室。”Eleanor 轻声说,“那里有手术台。”

陈天雄没有说话,只是借着她的力道,一步步挪向通往地下室的楼梯。每走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一个血脚印。

地下室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Eleanor 将陈天雄按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剪开他那件昂贵的皮衣。

伤口在左侧腹部,子弹贯穿伤,还在往外冒着血泡。

“将子弹挖出嚟。”陈天雄仰面躺着,从口袋里摸出一根被血浸湿了一半的烟,叼在嘴里,却找不到火。他烦躁地把烟扔在地上,眼神阴鸷地盯着天花板,“快啲,老子赶时间。”

Eleanor 没有理会他的暴躁,她戴上橡胶手套,转身去拿手术刀和止血钳。当她拿着托盘走回来时,发现陈天雄正盯着墙上挂着的一幅关公像发呆。

“笑咩啊?”陈天雄突然开口,目光如刀般射向 Eleanor,“觉得我狼狈?”

“唔敢。”Eleanor 低下头,将消毒酒精倒在他的伤口上。

“嘶——”

剧烈的刺痛让陈天雄浑身肌肉紧绷,他猛地伸手抓住了 Eleanor 的手腕,力道大得仿佛要捏碎她的骨头。

“轻啲!你想痛死老子?”他恶狠狠地瞪着她,像是要吃人。

Eleanor 疼得皱眉,但没有挣扎,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的眼睛:“陈生,子弹离内脏很近,如果你乱动,我没法保证你能活着走出这个地下室。”

陈天雄愣了一下。

这是第一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叫他的姓氏,也是第一次有女人敢在这个时候用这种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神看着他。

他松开了手,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行,你有种。老子倒要看看,你怎么把老子这条命捡回来。”

Eleanor 没有再说话,她拿起手术刀,刀锋在无影灯下闪过一道寒光。

“忍着点。”

刀锋划开皮肉的那一刻,陈天雄没有再叫出声,只是死死地盯着头顶那盏刺眼的灯,眼神中透着一股野兽濒死前的疯狂与不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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