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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再无花期

残轮

第一章

盛夏午后,渝城一中大礼堂的喧嚣像一锅煮沸的温水,嘈杂人声裹挟着空调冷风,漫过层层阶梯座位,黏腻地裹住每一个身处其中的人。

今日是校级优秀学生表彰暨高二成人礼联合典礼,全校师生齐聚一堂,舞台灯光炽白耀眼,彩带悬在穹顶随风轻晃,台下人头攒动,校服色块密密麻麻堆叠,喧闹声此起彼伏,经久不散。

后台相对台前安静几分,却也萦绕着工作人员走动的脚步声、礼服布料摩擦声、对讲机滋滋的电流杂音。

空辞兮懒散靠在后台落地金边镜边,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烫金主持词稿,纸张边角被他捏得微微发卷。他眉眼张扬昳丽,黑发随意散落额前,一身黑色定制主持西装衬得身形清瘦挺拔,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台下攒动的人头,半晌忽然侧身,手肘轻轻捅了捅身旁身形挺拔的少年。

“听说你一模甩了第二名几十分?六十?七十?”

白伶正垂眸对着镜面微调黑色领带,骨相极致优越的手捏着领带结,指节干净修长,冷白皮在后台暖光下泛着浅淡瓷感,连整理领带这种琐碎小动作,都做得慢条斯理,自带疏离矜贵。他眉眼清冷,长发高束成利落马尾,碎发垂在颈侧,消解了几分凌厉,只剩刻在骨子里的贵气。

听见问话,他眼皮都没抬,长睫垂落遮住眼底情绪,声音淡得像随口描摹天气,平淡无波:“记不清了。”

空辞兮嗤笑一声,眼底漫开玩味。

偌大渝城一中,向来只有白伶,能把稳坐年级第一、断层碾压众人的成绩,说得像一句平淡无奇的“今天天气不错”。

镜面映出两人身影,白伶侧脸下颌线冷硬利落,高鼻梁薄唇,眉眼天生糅杂着清冷与攻击性,是极致克制、又自带危险感的优雅。这是镜都白氏世家从小雕琢出来的仪态气质,也是他稳居校园榜单、拿下全校公认“国民老公”称号的底气。

而校园里并列的另一位国民老公,正是此刻倚着镜子、眉眼狡黠,笑起来像只蓄谋已久狐狸的空辞兮。两人家世相当、颜值并肩,常年霸占校园热度榜首,性格却一冷一痞,截然相反。

“行了,别对着镜子臭美了。”空辞兮抬手,指尖随意拨乱白伶刚整理平整的领带,语气戏谑,“打扮得跟矜贵花孔雀似的,精心捯饬这一身,准备祸害后台哪个小姑娘?”

白伶这才缓缓掀了掀眼皮,漆黑瞳眸直直看向镜中空辞兮的脸,唇角浅浅勾起一抹弧度,笑意浅浅浮在唇边,眼底却分毫温度没有,只剩疏离冷淡:“你有意见?”

“我哪敢有意见。”空辞兮顺着他方才频频回望的视线,往后台角落扫了一眼,语调玩味加重,“不过我得提醒你,白伶,你这一上午,往钢琴那个方向瞟了不下十次。我一开始还以为,后台角落藏着你的死对头仇家。”

闻言,白伶没有接话,下颌微收,舌尖无意识轻轻抵了抵一侧腮帮,这个细微动作,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执念与隐忍。

空辞兮顺着他执着的视线望过去。

后台西侧复古黑色三角钢琴旁,三三两两围了几个女生,氛围安静柔和,和别处的喧闹格格不入。

简璃书慵懒倚在钢琴边角,一身量身定制黑绸抹胸长裙垂落地面,面料自带细闪碎光,光线落上去,流转出整片深海星河般的幽蓝光泽,像是把沉沉夜色与漫天碎星尽数披在身上。她肩头随意搭着一件叠得整齐的蓝白校服外套,中和了长裙的美艳张扬,乌黑卷发松松挽起,鬓边别着一朵切割通透的水晶玫瑰发饰,冷光随动作流转。

她随意翘着长腿,指尖漫不经心轻点钢琴烤漆面板,眉眼明艳张扬,气质肆意慵懒,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值得她弯腰迁就,生来就是被簇拥仰望的模样。

而她身侧,沈韵安静坐在钢琴皮质座椅上,温婉得像一幅晕染柔和的水墨古画。一身层叠银蓝色纱裙轻盈垂落,裙摆缀着细碎珍珠,走动时流光温柔,乌黑长发半挽于脑后,鬓角垂着两缕软发,发间别一朵手工浅蓝绢花,素净清雅。

她微微侧头,安安静静听简璃书说笑,眉眼温顺柔软,时不时轻轻点头,弯眼浅笑时,眼尾弧度软得恰到好处,干净又易碎。

“怎么,看上其中哪一位了?”空辞兮收回视线,笑着抬手撞了下白伶肩膀,语气了然,“沈韵对吧?说起来,阿书最近可把你念叨惨了。她说她家小姑娘沈韵,三句话不离白伶学长,天天念叨,她都怕小姑娘日夜相思,熬出心病。”

这句话落下,白伶终于有了明显反应。

他依旧没有否认,漆黑眼眸牢牢锁住沈韵单薄温婉的背影,目光精准落在她纤细白皙、搭在黑白琴键边缘的手指上,视线执着,久久不移。

“去年秋日音乐节。”他忽然开口,嗓音压得很低,褪去平日清冷,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敛,“她坐在这架钢琴前,弹奏《致维纳斯》。”

空辞兮挑眉,眼底诧异:“就为一场音乐节?时隔整整一年,你执念到现在?”

“她触碰琴键的样子。”白伶停顿片刻,喉结极轻滚动,眼底翻涌着偏执细碎的情绪,一字一顿,语气郑重,“像堕落的神明。”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

后台嘈杂声响仿佛瞬间被隔绝在外,只剩远处隐约的话筒杂音。

空辞兮脸上戏谑的笑意一点点敛去,再抬眼看向钢琴边温顺乖巧的沈韵时,眼底多了几分看透内情的了然,还有一丝隐晦的惋惜。

他不再打趣调侃,压低声音,轻声补了一句,戳破所有刻意伪装:“那你这一年,教学楼偶遇、食堂擦肩、图书馆同座、雨天顺路相送,无数次精心策划的偶遇,倒是演得滴水不漏,骗过所有人。”

白伶唇角极轻向上勾了一下,淡淡神色,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阿书以前说你是千年老狐狸,我还觉得抬举你了。”空辞兮眯起眼,笑意重回眼底,语气笃定,“心思太深,目的性太强,单纯温顺的沈韵玩不过你,确实该让她离你远一点。”

白伶随性挑了挑眉,懒得辩解,转身迈步走向内侧更衣室,去取自己落在更衣室置物架上的纸质发言稿。

与此同时,钢琴边的沈韵指尖无意识轻轻绞着纱裙裙摆,布料被捏出细碎褶皱,垂落的耳尖不受控制,一点点染上浅粉,心跳悄悄乱了节拍。她余光一直追随着白伶远去的背影,心思全然不在好友的闲谈里。

“阿书,你不上台表演节目吗?”沈韵声音轻得像风中飘落的羽毛,软糯温柔。

简璃书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指尖摩挲她手背,黑绸长裙曳地,美艳从容:“我精通的才艺太少,能拿出手的更是寥寥无几。钢琴曲功底浅薄,上台只会露怯,哪比得上阿韵你?去年音乐节一曲封神,全校都封你为堕落美神,氛围感无人能及,我可不敢自讨没趣上台。”

“在聊去年音乐节?”

一道散漫慵懒、自带痞气的嗓音忽然从门口传来。空辞兮单手插着西装裤兜,倚在木质门框边,桃花眼弯起,笑得狡黠,像一只刚偷完甜头、心满意足的猫。

刚好此时,白伶拿着发言稿从更衣室折返,步履从容,目不斜视,径直穿过走廊,没有多看钢琴区一眼。

可就是这短短几秒擦肩而过,沈韵平稳许久的呼吸猛地一滞,心口骤然收紧。

她视线寸步不移,死死追着那道清冷挺拔的背影,直到白伶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拐角,才恍惚回神,指尖微微发僵。

“回神咯。”站在控制台旁的呈易知抬手,对着沈韵耳畔打了个清脆响指,眉眼灵动狡黠,笑意藏不住,“就擦肩而过一眼,直接丢魂了?等会儿颁奖环节,你要上台给他送校级十佳学子荣誉证书,可别满心满眼都是他,把流程全忘在台上。”

沈韵瞬间耳尖爆红,粉色顺着耳尖蔓延至脖颈,肌肤泛起一层薄透红晕,慌忙低下头,小声辩解:“才不会!我又不是看到他,就走不动路……”

“不信。”呈易知耸耸肩,一脸笃定了然,深知少女藏不住的心动。

话音未落,走廊尽头,白伶缓步折返回来。

他换下紧绷西装外套,只穿一件宽松垂感白衬衫,领口解开两颗纽扣,慵懒随性,高束马尾随风轻晃,褪去刻意疏离,眉眼漾开温和笑意,温润得像初春融化寒意的暖阳,完美拿捏所有人好感。

“抱歉打扰各位。”他微微躬身,礼仪周全,姿态绅士,漆黑眼眸精准穿透人群,径直落在沈韵身上,目光专一且笃定,“请问,等会儿为我递送荣誉证书的礼仪小姐,是哪位?”

简璃书优雅抬眼,长腿轻轻一换,指尖坦然朝沈韵方向一努,笑意通透:“喏,就在这,我们家阿韵。”

白伶侧身,右手虚扶左肩,标准屈膝西式行礼,动作精准优雅如同教科书范本,抬眼时,唇角勾着一抹独属于沈韵的、若有似无的温柔弧度。

“幸会,沈韵小姐。”他目光落在她鬓边浅蓝绢花上,语气缱绻,“你美得像一朵幽静生长的蓝玫瑰。”

他微微俯身,压低音量,气息轻拂过沈韵耳畔,语气私密,如同诉说专属秘密:“稍后上台颁奖流程繁琐,我怕你紧张出错,流程我亲自带你彩排一遍。不知,你是否有空,陪我先走一遍上台动线?”

沈韵脸颊瞬间滚烫,心跳擂鼓般砰砰作响,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躲到简璃书身后,手足无措。

下一秒,简璃书干脆利落一把拽起身旁吃瓜的呈易知,眉眼带笑,脚底轻快往主控室走,不留余地给两人独处空间:“抱歉哈阿韵,我们俩要去主控室核对最后颁奖动线表,你们慢慢彩排,我们核对完立刻回来找你。”

两人脚步轻快,转瞬消失在走廊尽头,干脆利落,丝毫没有留恋。

偌大角落,只剩沈韵与白伶两人。

沈韵攥紧裙摆,心跳快得快要冲出胸腔,茫然转头。

白伶依旧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含笑朝她伸出右手。

窗外午后阳光斜斜落进后台,落在他白衬衫肩头,镀上一层柔和金边,可他眼底深处藏着的偏执占有欲,却让沈韵莫名后背泛起一丝凉意,温顺心底生出微弱不安。

“走吧。”他语气温和无害,掌心宽大温热,力道却稳得不容拒绝。

沈韵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慌乱与悸动,微微抬手,轻轻将自己微凉的小手放进他掌心。

白伶掌心微微收拢,稳稳牵住她,牵着她从休息区缓步走向中央舞台,脚步缓慢平稳,刻意配合她裙装步伐:“待会上台,全程跟着我的节奏走。不用看台下万千目光,不用在意灯光人群,眼里只看我就够了。步子放缓,重心放稳,证书递交之后,不要立刻离场,安静站在我右手边即可。”

月白色细高跟踩在光滑实木舞台地面,发出细碎清脆的哒哒声响,在空旷舞台格外清晰。

沈韵本就心神慌乱,加上裙摆拖沓、鞋跟不稳,短短一段路,好几次身子失衡险些崴脚,每一次失重瞬间,白伶都能精准抬手,稳稳扶住她肩头,托住她纤细手腕,力道温柔,分寸恰到好处。

他垂着眼,长睫遮住眼底情绪,静静看着眼前小姑娘面红耳赤、手足无措、拘谨乖巧的模样,唇角不受控制,弯起一抹极淡、极隐秘的笑意。

“熟悉上台动线了吗?”他轻声询问,嗓音温柔。

沈韵轻轻点头,声音细若蚊呐,软糯听话:“熟悉了。”

“很好。”白伶抬眼,眼底笑意真切几分,“那去侧边候场区,准备候场。”

此时主控室窗口,简璃书探出半个身子,妆容精致完整,豆沙色口红明艳得体,刘海打理得一丝不苟,高声提醒:“白学长,颁奖环节马上衔接,可以就位了。小韵,抽空补一下唇妆,气色更好。”

呈易知坐在控制台前,指尖快速敲击电子流程表,核对灯光、音乐、上台时序,抬头比出OK手势:“全部设备调试完毕,突发音效、灯光故障我都有备用方案,可控范围内万事无忧。阿书,准备上台主持开场。”

简璃书深吸一口气,抬手整理耳畔珍珠流苏耳坠,转头看向身侧搭档空辞兮,眉眼从容:“准备好了吗?”

空辞兮抬手,纤长指尖轻轻拨弄她晃动的珍珠耳坠,动作宠溺自然,眼底笑意慵懒缱绻,像餍足捕猎成功的狐狸:“随时可以开始。”

礼堂内早已座无虚席,一楼前排区域,各校来访领导、校级管理层低声寒暄交谈,相机镜头对准舞台,随时记录典礼画面。

聚光灯骤然落在舞台中央,简璃书脸上绽开标准优雅、无可挑剔的主持微笑,声音清亮大方:“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老师……”

空辞兮温润清朗的男声紧随其后,音色适配度极高:“亲爱的学长学姐们,各位同学……”

两人齐声,语调整齐:“大家下午好!”

主控室内,呈易知目光专注笃定,反手将校长纸质致辞稿递送到工作人员手中,指尖轻点触控屏,流畅切换下一环节背景音乐,典礼流程有条不紊向前推进。

今年校方新增流程极多,校领导致辞、社团风采展演、年级合唱、文明班级表彰、优秀干部提名轮番上场,冗长又耗费精力。

简璃书陪着走完一轮又一轮流程,反复上台下台、鞠躬致意,高跟鞋磨得脚踝发酸发胀,趁着同台鞠躬间隙,微微侧头,凑到空辞兮耳畔,用气音疲惫轻叹:“到底什么时候结束,流程也太多了。”

空辞兮不动声色握住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尖轻轻安抚,低声轻笑回应:“快收尾了,等十佳学子颁奖结束,就是合影闭幕,很快就结束。”

后台候场区,沈韵乖乖坐在休息椅上,指尖依旧习惯性绞着纱裙边角,目光时不时飘向候场区另一侧的白伶,耳尖泛红,心绪难平。

方才两人独处彩排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回放,少年温和的语气、温热的掌心、专属的夸赞,尽数搅乱少女心底一池春水。

她低声再次开口,重复方才的问话:“阿书,你真的不上台表演吗?”

简璃书坐回她身侧,重新握住她的手,耐心重复话语,眼底带着了然笑意:“我才艺粗浅,比不上你,不想上台失态。你才是舞台上最亮眼的人。”

空辞兮倚靠门边插话,打趣两人闲谈,随后便是白伶擦肩而过、呈易知打趣心动、白伶主动邀约彩排、好友默契离场独处、牵手彩排动线一整套情节,节奏舒缓,氛围感拉满。

彩排结束后,全员就位,典礼流程继续推进。

冗长流程过半,简璃书来回登台主持七八次,银色碎钻细高跟早已磨得脚踝红肿发酸,小腿紧绷发麻。下台回到后台时,脚步虚浮,扶着空辞兮肩膀才能站稳,眉眼满是疲惫。

沈韵见状连忙起身,轻声担忧询问:“你还好吗阿书,脚是不是很疼?”

简璃书强撑仪态,对着好友比了个没事的手势,转头瞬间立刻卸下所有伪装,垮着眉眼,满眼疲惫。

空辞兮见状,顺势拉过旁边休息椅坐下,自然揽过她腰侧,将她双腿轻轻抬起,平放至自己腿上,掌心隔着薄款丝袜,轻轻揉捏她红肿发酸的脚踝,动作熟练又宠溺。

“今年流程突然加这么多,确实熬人。”空辞兮低头,力道轻柔舒缓,低声解释缘由,“不是校方无端增加工作量,柘城顶级世家林氏大小姐,近期确定转入渝城一中就读。林家高层借着本次成人礼典礼,到校考察校园师资、校风、办学综合实力,校方不得不加码流程,展现办学风貌。”

“柘城林氏?”沈韵眨了眨温润眼眸,满心疑惑,“林氏家世顶尖,柘城一中本就是市级重点名校,她为什么要来跨市转学?”

“豪门心思向来难猜。”空辞兮轻笑一声,语气平淡,“林氏家教刻板严苛,规矩重重,或许是觉得柘城一中圈层、环境,配不上林大小姐,特意转来渝城择优就读。”

呈易知听完闲谈,指尖快速勾选流程节点,抬头提醒:“学生代表致辞环节结束,即刻衔接十佳学子颁奖。阿书准备上台串词,阿韵整理仪容,带白伶学长就位候场。”

简璃书立刻收敛起慵懒疲惫,起身站直身子,抚平裙摆褶皱,忍着脚底刺痛,挺直脊背。哪怕双腿酸痛难忍,踏上舞台边缘的那一刻,依旧仪态端庄,举止大方,完美契合豪门千金的教养。

主控室里,呈易知望着台上从容自如的简璃书,疑惑看向空辞兮:“她每次活动都这样吗?再累都不会失态?”

“习惯就好。”空辞兮望着舞台中央明艳从容的心上人,眼底宠溺加深,轻声解释,“她从小接受圈层礼仪教育,正式场合,不允许自己流露半分狼狈失态。”

沈韵站在一旁,由衷感慨:“不愧是一生要强、永远体面的简小姐。”

聚光灯下,简璃书谈吐得体,串词流畅,眉眼笑意恰到好处,台下无人看出她双腿发抖、脚底剧痛。直至致辞结束下台,脚步刚落后台,空辞兮立刻上前,干脆利落伸手揽住她腰,一手托住腿弯,直接将人公主抱起来。

精致银色细高跟悬空摇晃,简璃书彻底卸下所有体面,埋在他肩头小声哀嚎,眼眶微微泛红:“好痛……我发誓,以后校级大型典礼,我绝对不再报名主持了!”

“下次校园活节旧事,行至礼堂侧门通道时,忽然被一个低年级马尾小学妹拦住去路。

小姑娘攥着智能手机,指尖紧张抠着手机壳,脸颊泛红,局促拘谨开口:“学长学姐好,我十分钟前在礼堂侧门花坛边捡到这部手机,等了很久没人回来认领,能不能麻烦你们帮忙找一下失主?”

空辞兮伸手接过手机,指尖摩挲机身,条理清晰询问:“具体捡到位置,还有捡到时间。”

“西侧玫瑰花坛,典礼快要结束的时候捡到的。”小学妹语速飞快,说完不敢多停留,低头鞠躬,转身快步跑走,脚步慌乱,像是刻意回避什么。

简璃书抱着换下来的黑色礼服,挑眉望着小姑娘慌乱背影,满心纳闷:“跑这么急,像是身后有人追赶一样。这是谁的手机?”

“暂不清楚,大概率校内师生。”呈易知随口回应。

一旁的白伶抬手,指尖轻按手机侧边电源键,点亮锁屏屏幕,看清壁纸那一刻,清浅眉头微微蹙起,语气低沉几分:“锁屏地标,是柘城玫瑰公馆。”

柘城玫瑰公馆,是林氏家族专属私人庄园,不对外开放,圈内人人皆知。

简璃书立刻凑近看向屏幕,眼底诧异:“林家庄园壁纸?那这部手机,就是那位即将转学的林大小姐的?”

白伶垂眸看向锁屏壁纸,淡淡应声:“没错,林氏私产,应当是她不慎遗失。”

锁屏壁纸画面温柔治愈:大片漫山盛放的复古红玫瑰,白色雕花秋千悬于花架之下,两个年纪相仿的小女孩依偎而坐,一个慵懒倚靠,一个温柔护着,两人头挨着头,共同翻看一本复古烫金童话绘本,氛围感静谧治愈。

正当几人打量壁纸时,手机铃声骤然响起,陌生本地号码来电。

简璃书按下接听键,率先开口:“请问是手机失主林小姐吗?手机在我们这里。”

电话那头女声清冷柔和,带着一丝不确定:“简璃书?捡到手机的是你?”

“是我。”简璃书看向身旁空辞兮、白伶一行人,出声询问,“我们一行人都还在礼堂,你现在过来取吗?”

“你们好几个人都在?”林小姐语气微微讶异,随即干脆利落回应,“我十分钟抵达礼堂侧门,原地等我即可。”

挂断电话,晚风从礼堂落地窗灌入,吹散盛夏燥热,后台光影温柔,所有人的故事,连同远道而来的林家少女,自此彻底交汇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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