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块厚重的墨色绒布,将王氏集团独栋总裁公馆彻底笼罩,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也锁住了公馆里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汹涌的氛围。
陈奕恒端着一杯温牛奶,缓步走上二楼的旋转楼梯,白色的家居服衬得他身形愈发清瘦,眉眼低垂,长睫投下淡淡的阴影,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温顺模样,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是被王橹杰捧在手心、悉心呵护的珍宝。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座极尽奢华的公馆,从来都不是温暖的港湾,而是一座精心打造的、镀金的牢笼。
自从半年前与王橹杰纠缠在一起,他的自由就被一点点蚕食。起初,王橹杰只是限制他的工作行程,推掉所有需要外出过夜、与异性接触的通告,美其名曰是保护他、心疼他太过劳累;后来,渐渐发展到禁止他单独出门,身边永远跟着王橹杰安排的保镖,哪怕是去剧组拍戏,片场也全是王橹杰的眼线,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陈奕恒表面顺从配合,扮演着乖巧听话的情人角色,心底却早已积攒起浓重的不耐与冷意。他是独来独往、出手狠辣的杀手夜枭,向来不受任何人束缚,如今被人这般牢牢看管,如同被圈养的宠物,这对他而言,是奇耻大辱。
他靠近王橹杰,本是为了接近王氏集团核心机密,完成雇主交代的任务,可王橹杰的控制欲远超他的预料,这个男人的心思深沉难测,手段狠戾无情,这段时间以来,他不仅没能摸到半点有用的信息,反而一步步陷入对方的掌控,难以脱身。
推开卧室房门,王橹杰正坐在床边,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漆黑的眼眸沉沉地落在门口,目光精准地锁住陈奕恒,那眼神太过炽热,带着近乎贪婪的占有,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猜忌,看得陈奕恒心头微紧。
“回来了。”王橹杰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强势,“今天剧组的戏,拍得还顺利吗?”
陈奕恒走进房间,顺手将房门关上,把牛奶放在床头的柜面上,脸上扬起温柔的笑意,声音轻柔:“很顺利,导演还夸我状态好呢,就是有点累,所以早点回来休息了。”
他说着,自然地想要坐在床边,却被王橹杰伸手一把拉住手腕,力道大得近乎粗暴,下一秒,整个人就被拽进了一个冰冷坚硬的怀抱。
王橹杰的手臂紧紧箍着他的腰,将他死死按在自己怀里,下巴抵在他的颈窝,贪婪地嗅着他身上清浅的沐浴露香气,语气却冰冷刺骨:“真的只是拍戏累了?奕恒,你看着我,告诉我,你今天下午,是不是偷偷见了什么人?”
陈奕恒的心脏猛地一沉,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只是微微皱起眉头,露出一副委屈又不解的模样,抬眼看向王橹杰,眼底盛满了无辜:“橹杰,你在说什么呀?我拍完戏就直接回来了,一直都和助理在一起,哪里都没去,你怎么会这么问?”
他下午确实避开了保镖,悄悄和杨博文见了一面,并非是有什么私情,而是从杨博文那里拿到了下一步行动的线索,却没想到,还是被王橹杰察觉了端倪。
王橹杰看着他干净澄澈、毫无波澜的眼眸,心里的猜忌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烈。他太了解陈奕恒了,这个看似柔弱温顺的人,骨子里藏着他看不透的疏离与倔强,他总能轻而易举地伪装出最完美的模样,让他抓不到半点把柄。
可越是这样,他心底的占有欲就越发疯长,他恨不得将陈奕恒彻底锁在身边,让他眼里、心里,只能有自己一个人,再也没有任何机会,接触除他之外的任何人。
“最好是这样。”王橹杰收紧手臂,力道大得让陈奕恒感觉自己的腰快要被勒断,他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靠着强大的隐忍力,才没有露出半点破绽。
“奕恒,你要记住,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王橹杰的嘴唇擦过他的耳廓,语气带着偏执的警告,“不要想着逃离我,不要试图瞒着我做任何事,不管你藏着什么秘密,我都会一一找出来。若是让我发现你背叛我,或是想要离开我,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冰冷的话语,带着浓浓的威胁,落在耳畔,让陈奕恒浑身泛起一层寒意。他能感受到王橹杰话语里的认真,这个男人杀人不眨眼,从来都不是说说而已,若是真的触碰到他的底线,他绝对会做出极端的事情。
陈奕恒垂下眼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狠厉与冷意,再抬眼时,依旧是那副温顺害怕的模样,轻轻点头,声音带着些许颤抖:“我知道了,橹杰,我不会离开你的,你别生气好不好?”
他的顺从,暂时抚平了王橹杰心底的戾气。王橹杰松开他,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指尖划过他细腻的肌肤,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乖,只要你乖乖待在我身边,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名利、财富,只要你开口,我都能给你。”
陈奕恒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却冰冷的心跳,脸上挂着乖巧的笑意,心底却早已冰冷一片。
他清楚地知道,王橹杰的掌控欲已经到达了顶峰,这场看似温柔的纠缠,很快就会彻底失控,一道无法弥补的裂痕,正在两人之间,悄然滋生,而他必须尽快做好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风暴。
与此同时,公馆另一侧的客房里,杨博文正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修改设计稿,眉头微微蹙着,神情专注而认真。
他是受陈奕恒所托,暂时住进这座公馆,一方面是为了方便和陈奕恒传递消息,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躲避左奇函过于直白的追求。
自从左奇函得知他住进王橹杰的公馆,几乎每天都会过来,名义上是找王橹杰谈工作,实则每一次都会来找他,送他各种设计素材、精致甜品,温柔体贴,无微不至。
杨博文不是傻子,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左奇函的心意,可他性格内敛,习惯了独来独往,面对这般炽热直白的爱意,他只觉得手足无措,想要躲避,却又无处可逃。
房门被轻轻敲响,杨博文回过神,开口道:“请进。”
房门推开,左奇函端着一盘精致的蓝莓蛋糕走进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将蛋糕放在书桌上,语气轻柔:“看你一直忙着设计,肯定没吃晚饭,我让厨房做了你喜欢的蓝莓蛋糕,尝尝看?”
杨博文看着眼前温柔的男人,脸颊微微泛红,有些局促地站起身:“左总,谢谢你,不用这么麻烦的。”
“不麻烦。”左奇函看着他羞涩的模样,眼底满是宠溺,“博文,我说过,你不用和我这么客气,叫我奇函就好。我知道你在躲我,我不会逼你,只是想对你好,陪着你就够了。”
直白的话语,让杨博文的心跳骤然加快,他低下头,不敢再看左奇函的眼睛,心底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慌乱,有羞涩,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
而市区的另一处公寓里,张桂源烦躁地将剧本扔在沙发上,看着一旁默默收拾残局的张函瑞,眉头紧锁,脸色阴沉。
今天剧组杀青宴,张函瑞全程跟在他身边,细心地帮他挡酒、打理琐事,照顾得无微不至,可看着张函瑞唯唯诺诺、小心翼翼的样子,他心里就莫名地升起一股火气。
“说了多少次,不用你跟着我,你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张桂源语气不耐,带着浓浓的烦躁。
张函瑞收拾的动作顿了顿,低下头,小声道:“我是你的助理,照顾你是我的工作。”
“工作?”张桂源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看着他低垂的脑袋,心里的烦躁愈发浓烈,“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整天跟着我,碍眼得很!”
张函瑞的身子微微颤抖,指尖攥紧了衣角,眼底泛起一丝委屈,却依旧没有反驳,只是轻声道:“对不起,桂源哥,我以后会注意的。”
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张桂源的心猛地一软,到了嘴边的刻薄话语,终究还是咽了回去。他烦躁地挠了挠头,转身坐回沙发,不再说话。
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总是讨厌张函瑞的跟随,可当张函瑞真的远离他、不再围着他转的时候,他又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无比烦躁。
那份深藏在讨厌之下的在意,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悄然发芽,只是骄傲又别扭的他,始终不愿承认。
夜色愈深,三对人的情感纠葛,愈发纠缠不清,而属于王橹杰和陈奕恒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