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第二天下午，圣洛斯学院赛车场。

说是"赛车场"，其实就是学院后山一大片修过的柏油路面，弯道陡坡一应俱全，旁边搭了个简易的棚子当车库。三三两两的学生聚在围栏外面看热闹，有的是专门来看车的，有的是来看人的。

林晚晚到的时候，围栏边已经站了不少人。她扫了一圈，很快认出了几个熟面孔——都是原著里跟严浩翔混在一起的那帮地下赛车手，一个个穿着改装过的皮夹克，头发染得五颜六色。

但她的目光落在场中央的时候，停住了。

严浩翔正跨坐在一辆黑色机车上，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T恤，头发有点长，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他正低头调试车把上的什么东西，手腕上一串银色链子叮当响。

他没看任何人，但整个赛车场的人都在看他。

莉莉晚晚姐。

莉莉凑过来，小声道:

莉莉苏清歌怎么也来了，你看她在旁边那个棚子下面等着送文件呢。

林晚晚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苏清歌抱着一沓文件，安安静静地站在棚子阴影里，白色衬衫被风吹得轻轻鼓起来。她没看严浩翔，低头在翻手机，像是在查什么东西。

好，目标到位。

林晚晚深吸一口气，在心里跟系统对了一遍流程：

林晚晚"我过去骂他，他发火，苏清歌过来送文件顺便劝架，两人搭上话——是这样没错吧？"

系统大大流程正确，请宿主注意：辱骂需当着至少十名围观者的面进行，才能最大化催化效果。

林晚晚"十个人？"

林晚晚回头看了一眼围栏边乌泱泱的一片。

林晚晚"这里起码三十个。"

系统大大很好，请开始。

林晚晚把外套脱了扔给安娜，整理了一下表情，把下巴抬起来，摆出那副"我是恶毒女配我怕谁"的架势，推开围栏门走了进去。

她穿过赛道，直奔严浩翔那辆黑色机车。

周围看热闹的人渐渐安静下来，目光跟着她移动。有人认出了她，低声说"那不是公爵千金吗"，还有人吹了声口哨。

严浩翔似乎也察觉到了动静，抬起头来。

林晚晚走到他面前，站定。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林晚晚你。

林晚晚就你这种破车，也好意思在圣洛斯的赛道上跑？路边捡的废铁吧？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严浩翔看着她，没说话，他手还搭在车把上，银色的链子挂在手腕上晃了晃，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晚晚心里有点虚，但嘴上没停：

林晚晚看什么看？我说错了吗？连个正规牌照都没有的改装车，你当这里是你的地下黑市？

她说完，等着他发火。

原著里严浩翔什么脾气？被人骂车就跟被人骂亲爹一样，一点就炸。上一个说他车不好的人，被他追着跑了两条街。

但严浩翔看着她，忽然弯了弯嘴角。

严浩翔废铁？

他拍了拍机车油箱，发出"咚咚"两声闷响，语气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意味。

严浩翔你摸摸。

林晚晚……什么？

严浩翔你摸摸看。

严浩翔往前倾了倾身，一只手撑在车座上。

严浩翔你摸过真的废铁吗？就敢说我的车是废铁？

林晚晚往后退了一步。

不对劲。他为什么不发火？他那双眼睛看着她的时候，亮得过分，嘴角那点弧度怎么看怎么像——像一只狼看见兔子自己撞上来的那种笑。

林晚晚摸就摸！

林晚晚硬着头皮，伸手碰了一下油箱。金属表面被太阳晒得有点发烫，她指尖刚触到就缩了回来。

严浩翔的笑意更深了。

严浩翔怎么样？

林晚晚一般……

林晚晚收回手，背在身后，努力不让声音抖。

林晚晚也就那样。

严浩翔一般？

严浩翔从机车上跨下来，站起来的时候比她高了将近一个头，他朝她迈了一步，林晚晚就往后退一步。

她又退了一步。

严浩翔林晚晚。

严浩翔你是不是故意的。

林晚晚什……什么故意的？

严浩翔你骂我的车，但你碰它的时候，手在抖，你都没看它一眼。

林晚晚被他堵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周围的围观群众已经疯了，有人举着手机在拍，有人捂着脸尖叫，莉莉在后面急得直跺脚。

林晚晚你管我抖不抖！

林晚晚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把音量拔高了八度。

林晚晚反正你的车就是破——破得不行！比路边收废品的三轮车还破！

这话说完她有点后悔，太狠了，估计真要把人惹炸了。

严浩翔低头看了她三秒。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跟刚才不一样，眼角都弯起来了，嘴里"哈"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有意思的事。

严浩翔行，你说破就破，那给你坐，你坐上去感受一下，看它是不是真的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