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宋亚轩手。

林晚晚！！！

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极轻，极哑，像是很久没跟人说过话似的，尾音带着一种令人后背发麻的低沉质感。

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修长、苍白、指节分明。那人捏住了她握着空杯的手腕，力道很轻，但带着不容挣脱的钳制感。

林晚晚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

她僵着脖子，一寸一寸地扭过头。

宋亚轩。

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的，像一抹从角落里渗出来的阴影。他穿着黑色校服外套，整个人几乎跟图书馆暗处的书架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眼睛亮得瘆人——黑沉沉的，没什么光，盯着她的时候像在看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林晚晚……你他妈谁啊？

宋亚轩没说话。

他把她的手腕翻过来，拇指压在她指节上轻轻一碾——那里确实有一道浅红的印子，是刚才攥杯子太用力留下的。

宋亚轩红了。

林晚晚……所以呢？

宋亚轩抬眼看她，嘴角没什么弧度，但那张阴郁的脸上居然浮现出一种近似"兴趣"的神色。他低下头，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块深灰色的手帕，展开——

然后仔仔细细地擦起了她手上的水渍。

林晚晚喂！你干什么！我警告你啊，我——我手很金贵的！你擦什么擦！

林晚晚“我去，这男主想干嘛啊？？？这不对啊”

宋亚轩嗯。

宋亚轩贵。

林晚晚……你听不听得懂人话？我说你——

宋亚轩她。

宋亚轩忽然开口，目光越过林晚晚，落在苏清禾身上。他语气平得没有一丝起伏，但每个字都往下坠:

宋亚轩你让她看的？

苏清歌什么？

宋亚轩收回目光，重新看着林晚晚，把手帕叠好塞回口袋，终于松开了她的手腕。他退后半步，下巴朝那本湿透的书点了点：

宋亚轩那本书，你不想让她看。

林晚晚……啊？

宋亚轩所以泼了。

林晚晚……不是，你等等——

宋亚轩却已经转过身，朝图书馆最角落的座位走回去了。他走得慢，黑色外套的下摆扫过椅子腿，经过苏清歌身边时停了一瞬，低声说了一句：

宋亚轩她泼的，我赔。

苏清歌看看宋亚轩的背影，又看看石化在原地的林晚晚，终于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苏清歌林晚晚。

苏清歌用两根手指拎起那本湿透的古书抖了抖水，歪着头看她:

苏清歌你大早上跑来找我麻烦，结果就为了帮我阻止看这本书？

林晚晚？

苏清歌你知道这本是什么吗？

苏清歌把湿漉漉的书封亮给她看。

苏清歌《圣洛斯禁书目录·卷三》，我早上刚在暗格里翻出来的。里面记录的都是学院历代黑历史，谁看了谁倒霉。

林晚晚……

苏清歌你把它泼了。

苏清歌你是在……帮我？

苏清歌眯起眼，笑容里多了点意味深长。

林晚晚放屁！

林晚晚我帮你？你脑子进水了吧？我林晚晚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装模作样的平民女！我泼你的书是因为——因为——

因为她被系统坑了！！

但这话她不能说。她只能深吸一口气，把下巴扬得更高，用最恶毒最刻薄的语气，把任务要求的台词吼了出来：

林晚晚这种垃圾书，也配入你的眼？！

吼完她转身就走，小羊皮靴踩在图书馆的木地板上"咚咚"作响，步伐快得像逃命。

苏清歌跑这么快干嘛？宋亚轩座位的方向在你那边。

林晚晚“啊啊啊……原来是宋亚轩啊啊啊……呜呜呜”

林晚晚脚步猛地一顿。

她僵硬地转过头，果然——她跑的方向正对着图书馆最暗的那个角落。宋亚轩坐在阴影里，手肘撑着桌面，双手交叠抵着下巴，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正透过书架缝隙，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见她看过来，他居然弯了弯嘴角。

林晚晚背后一凉，猛地掉头，朝反方向狂奔而去。

林晚晚跑出图书馆大门，扶着墙喘了半天。

林晚晚系统！！！宋亚轩怎么回事？！

系统大大原著记载宋亚轩与苏清歌的首交应在下周舞会，当前异常。但宿主只要持续扮演恶毒女配，男主的目光自然会转向苏清歌——恶毒角色存在的意义就是衬托真女主，催化主线感情。

林晚晚蹲在喷泉边：

林晚晚……合着我越骂他们，他们越爱苏清歌？

系统大大正确。

林晚晚那宋亚轩刚才摸我手——

系统大大独立事件，不影响主线。宿主无需在意。

林晚晚看着池子里的锦鲤，沉默了。

半晌，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图书馆的方向。阳光从窗户里斜斜照进去，角落那片阴影安安静静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她明明记得，原著里的宋亚轩，这个时间点应该在学生会。

为什么偏偏是今天？

她皱了皱眉，甩甩头，走了。

图书馆角落里，宋亚轩从手臂间抬起眼。她刚才站过的位置还留着一点水渍，小小的，圆圆的，像被人随手洒下的。

他看了很久。

然后又低下头，把那块叠好的手帕从口袋里抽出来，翻开看了一眼，重新叠好，放了回去。

嘴角动了动，没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