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的风裹着点冷雨往脖子里钻,苏晚把羽绒服领子往上扯了扯,手里攥着刚买的二十斤鸡胸肉,另一只手还捞着个破纸箱子,箱子里窝着只巴掌大的奶猫,毛湿乎乎的粘在身上,连叫都没力气。
救助站的铁门一推就吱呀响,院子里蹲的七八只狗瞬间支棱起耳朵,为首的大金毛甩着尾巴就冲过来,爪子扒着她的裤腿直晃。
“别闹别闹,”苏晚侧身躲开狗爪子,把纸箱子放到廊下的台阶上,“今天捡了个小的,你们不准欺负它啊。”
大金毛歪了歪头,鼻子凑到箱子边嗅了嗅,居然没像往常见了新来的小猫那样哈气,反而尾巴摇得更欢,转头就往厨房跑,叼了个它平时最喜欢的毛绒兔子出来,轻轻放在箱子边。
苏晚乐了,伸手揉了把金毛的脑袋:“哟,今天这么懂事?行,晚上给你加个鸡腿。”
她先把鸡胸肉搬到厨房,给院子里的猫狗挨个添了粮喂了水,才腾出手去看那只奶猫。小家伙已经睁开眼睛了,琥珀色的圆溜溜的眼睛正盯着她看,见她伸手过来,不仅没躲,反而歪着脑袋蹭了蹭她的指尖,软乎乎的叫了一声。
“喵~”
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苏晚的心一下就化了。她找了个旧绒线帽铺在纸箱里,又冲了点羊奶粉,用小勺子一点点喂到小猫嘴边。小猫吧唧着嘴喝得欢,喝饱了就蜷在绒线帽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
等忙完所有活已经是晚上十点多,苏晚打了个哈欠,把厨房收拾干净,准备回自己在救助站角落的小屋子睡觉。刚转身,就听见身后有轻轻的爪子挠地板的声音。
她回头一看,那只奶猫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纸箱里爬出来了,小短腿倒腾得飞快,晃悠悠的跟在她脚边,差点被她踩到。
“你怎么跑出来了?”苏晚蹲下来把它捧起来,“外面冷,回你小窝去好不好?”
苏晚听话,明天我给你买小鱼干。
小猫也不叫,就用脑袋蹭她的手心,尾巴尖轻轻勾着她的手腕,琥珀色的眼睛湿漉漉的,看的苏晚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
“你啊,”苏晚无奈的点了点它的小脑袋,“行吧,今天跟我睡,但是不准尿床啊,我就一床被子。”
她把小猫揣进羽绒服口袋里,刚走到自己屋门口,就听见院子的铁门被拍的哐哐响。
苏晚愣了一下,这大半夜的,谁会来救助站?她把口袋里的小猫往怀里按了按,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撑着黑伞,面无表情的,看着就不像好人。苏晚瞬间就警惕起来,手攥着门把没松,只开了一条缝。
苏晚你们找谁?
黑西装A我们找顾先生。
苏晚什么顾先生?这里是救助站,没有你们要找的人。
她刚想关门,就见那两个西装男眼神落在她怀里,对视了一眼,居然同时弯腰鞠了个躬。
苏晚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怀里的小猫探出头来,冲着那两个西装男不耐烦的“喵”了一声。
刚才还面无表情的两个西装男瞬间脸色就变了,头埋得更低。
黑西装B少爷,老夫人让我们接您回去。
苏晚懵了,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奶猫,又看了看门口两个西装男,怀疑自己是不是忙了一天出现幻觉了。
奶猫甩了甩尾巴,抬起爪子拍了拍苏晚的下巴,又转头冲着门口的两个人叫了一声,声音不大,那两个西装男却像是听见了什么命令似的,立刻直起腰。
黑西装A是,我们明天再过来。
说完两人转身就走,动作快得像一阵风,苏晚甚至都没反应过来,铁门就已经关上了,只剩下雨打在铁皮上的噼里啪啦的声音。
苏晚站在原地愣了好半天,才低头看向怀里的小猫,小家伙正舒服的窝在她怀里,眯着眼睛打哈欠,看起来跟普通的小奶猫没任何区别。
苏晚刚才……他们是在跟你说话?
小猫睁开眼睛,蹭了蹭她的下巴,又叫了一声,软乎乎的,跟刚才对着西装男不耐烦的语气完全不一样。
苏晚伸手捏了捏它的小爪子,肉垫软乎乎的,温热的。她觉得自己肯定是太累了,出现了幻听。
“肯定是听错了,”她嘀咕着抱着猫进了屋,把小猫放在枕头边,“哪有猫能听懂人说话的,还是什么少爷,我还公主呢。”
她关了灯躺下来,刚闭上眼睛,就感觉身边的小猫动了动,顺着她的胳膊爬到她脸边,热乎乎的小身子挨着她的脸。
苏晚笑了笑,伸手把它捞到怀里,拍了拍它的后背。
苏晚快睡吧,明天给你买最贵的小鱼干。
她没看见,怀里的小猫在黑暗里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只有人类才有的笑意,小爪子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尾巴尖慢悠悠的晃了晃。
窗外的雨还在下,院子里的大金毛趴在狗窝门口,抬着脑袋看了看苏晚屋子的方向,人性化的叹了口气,爪子扒出来一个最新款的限量款手机,按亮屏幕,上面赫然是好几条未读消息,备注都是“顾影帝”。
而救助站的院墙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蹲着一只圆滚滚的小刺猬,背上还背着个小小的芯片,小眼睛亮晶晶的盯着苏晚屋子的方向,爪子里还攥着半块苏晚今天下午喂给它的红薯干。
苏晚睡得沉,完全没注意到,她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弹出一条本地新闻推送——“顶流顾衍之昨日拍戏意外坠崖,至今下落不明,剧组搜救工作仍在进行”,配图上的男人穿着古装,剑眉星目,那双眼睛,跟她怀里的小猫的眼睛,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