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
法国,斯特拉斯堡。
“NPCElara,我爱你,嫁给我吧!你妈妈生前把你托付给我,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秦简微微笑着,没管周围人的起哄,再一次温柔且坚定地拒绝了他。
秦简Jules,no,我同你讲过许多次,我是不婚主义者。
看着她坚定的神情,高大的白人男子没有过多纠缠,识趣地站起身。
NPC好吧,或许你总有自己的坚持,但我不会放弃的,一如这三年来的每一天。 Elara,我对你一见钟情,你知道的。
秦简摇摇头,笑着从他手里的花束里抽出一朵红玫瑰,别在自己耳朵上。
秦简Jules,好看吗?
他惊艳地眨眨眼睛,出神地看着她。
NPC好看, Elara,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孩。
秦简Jules,鲜花之所以漂亮,是因为它们短暂的花期。
她后退几步。
秦简爱情一样如此。当爱情步入婚姻,大概就是消亡的开始。
她扭头换了个方向,羊皮底的鞋子敲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秦简Jules,别跟着我了,我还要去后台和导演对接下周的排演,再见!
走到剧院门口的时候,她恍然抬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雪了。
三年了——算起来,已经十一年了。
黄子弘凡,我在法国这三年很少听到你的消息。
离你最近的一次,也不过是去年你来米兰参加时装周,彼时我正在米兰拜访一位译配界的前辈。
有的时候我会逐渐分不清,我对你的感情究竟是我以为的爱情,还是我一厢情愿的执念。我已经快三十岁了,年岁越长,你占据我人生的比重就越高。
时装周结束后,我去走了你们走过的那条街。
我坐在车里,窗外是飞速掠过的风景,道路两旁栽种着鲜花。我忽然想,在这日复一日的生活里,你会不会也有哪一刻,路过我看到的风景。
而后我又突然觉得,这些联想毫无意义。
这样想着,我便泪流满面,你看,我连想想,都觉得遗憾。
不过幸好,我想象力足够丰富,还有一生可以去爱你。
妈妈在法国走的,离开前她还是把我托付给了Jules,但她说希望我是自由的。
于是我在法国读了音乐剧译配,也算圆了当年没敢说出口的梦。
你看,我终究还是和你走在了同一条路上,哪怕隔着万水千山。
一街之隔。
NPC黄子!快点!音乐剧要开场了!你看什么呢!
黄子弘凡哦哦哦!刚刚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一晃眼又不见了!
朋友笑着撞了撞他的胳膊。
NPC在法国看到亚洲面孔确实会觉得熟悉——刚刚看到没,求婚诶,边上摆着的999朵颜色各异的玫瑰,法国佬真是浪漫!
黄子弘凡我听说女生又拒绝了!
朋友无语。
NPC哥们你纯社牛啊,法国佬也唠上了?
黄子弘凡他们在一边讨论嘛,我听懂了。
朋友有些好奇。
NPC说什么了?
黄子弘凡一个中国女孩,叫 Elara,一个法国男孩,叫Jules。
黄子弘凡Jules每年圣诞节都会求婚,因为这是他三年前第一次见到 Elara的日子。
黄子弘凡在这样初雪的圣诞节,Jules对Elara一见钟情。
黄子弘凡但Elara每年都会拒绝,他们说Elara有一个喜欢了很久的男生。
NPC哇,这么浪漫?
朋友惊叹。
NPC没想到来法国看个剧还能遇见这么美丽的故事。话说,你都三十了,完全不打算恋爱结婚吗?要不要在浪漫法兰西来一场邂逅?
他恍然间想起那双盛着绝望的眼睛,想起风雪里一步步走远的黑色背影。
黄子弘凡暂时不了吧,先发展事业。
NPC哥们你三十了!再说了你这事业还打算咋发展啊?冲格莱美啊?
朋友勾着他的肩往前走,絮絮叨叨个不停。
身后,响起一阵清脆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周围打招呼的声音。
NPCElara,又来排演啊!
NPCElara,听说Jules今天又跟你求婚了!
NPCElara,你什么时候答应Jules啊?
女生笑着用法语回应,声音软而清,像江南水乡落了雨的吴侬软语。
黄子弘凡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下意识回头,撞进一双他这辈子再也无法遗忘的眼睛里。
雪还在下,落在她的发梢上。她耳边别着一朵红玫瑰,穿着黑色大衣,眉眼和记忆里的轮廓慢慢重合,却又全然不同——眼里没有了当年的沉郁和破碎,亮得很,像是活过来了。
身边的朋友还在催他走,他却像钉在了原地。
周围的人声、雪声、风声好像都忽然退远了。
秦简也愣了一瞬,双手在口袋里死死攥住,随即恢复了平静的神色,像对待所有萍水相逢的陌生人那样,微微颔首示意,侧身准备继续往前走。
擦肩而过的瞬间,她听见身边的人忽然开口,声音很低,穿过落雪,清晰地落在她耳边。
黄子弘凡好好,你现在,满意你的生活吗?
秦简的脚步猛地顿住。
雪落得更密了,漫天漫地,像把十一年的时光,都裹在了这片纯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