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教室没几个人,安安静静的。温鲤走前门进来,这还是她第一次不从后门溜,抬手把灯打开。
走到自己座位,她随手放下书包,掏出语文书,翻出昨天布置要背的课文低头读。
她坐得安安稳稳,心思全在课本上,压根没留意教室里陆续进来不少同学。
“小鲤鱼,早啊。”朱婷拖着步子从后门进来,一脸没睡醒的倦相。
“早。”温鲤从包里摸出一包速溶咖啡递给她。
朱婷顺手接过来:“谢啦鲤鲤,真是善解人意。”
早读老师一般不在,全靠大家自觉。大半人都趴在桌上补觉,还有好些没来,温鲤旁边同桌的位置也空着。
早读一结束,教室瞬间热闹起来。
朱婷一下子清醒了,扯了扯温鲤:“走,去吃早饭,食堂早点有包子、白粥、米线还有卷粉……”
温鲤撩了下挡眼的刘海:“我不去。”
朱婷知道她性子,说不吃就不会动,没再多劝,跟着其他人去食堂了。
身边空了个位置,温鲤反倒有点不适应。
教室里走得差不多,只剩她一个人。她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昨晚23:54,赫连杨发了两条消息:
[终于写完作业,以后再也不打架了。]
[对了,你昨天发的朋友圈啥意思?]
那会儿温鲤早就睡了,她敲字回:谁信。
又补了句:没什么。
估摸赫连杨现在还没睡醒。她往下划聊天列表,视线停在那个小狗头像的对话框,大黄只发了两个字:没事。
温鲤盯着屏幕看得走神,完全没发现有人从后门走了过来。
“偷偷想我呢?”佐时的声音很好认,他直勾勾盯着她的手机屏幕。
温鲤下意识把手机往背后一藏。奇怪她点心虚什么。转念又把手机拿回来,脸上摆着一副不关你事的冷淡模样,退出了聊天框,顺手给温顺丰和涟澄谊发了条消息。
咚的一声提示音,赫连杨发来消息:困死小爷了。
温鲤随便回了一句,干脆把手机收进桌洞。
佐时看着她这副别扭冷淡的样子,莫名觉得有点可爱。
他随手把手里拎的早餐袋轻轻丢在温鲤桌面上,语气随意:“早点。”
温鲤眼皮都没怎么抬,伸手直接把袋子推了回去,干净利落两个字:“不吃。”
佐时垂眸看着被推回来的早餐,失笑。
他忽然觉得,今天的温鲤,和昨天又不太一样。安静、疏离,却又莫名软乎乎的。
佐时垂眸看着被推回来的早餐袋,指尖抵着袋边又往她那边推了推,没打算轻易作罢。
“外面买的的肉包,凉了就不好吃了。”
温鲤指尖抵着桌面,硬是把袋子又推回去,侧脸绷得淡淡的:“不喜欢吃包子”
少年低低笑了一声,俯身凑近她桌边,两人距离一下子拉近,阳光透过窗落在他肩头,眼底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
“那你喜欢吃什么,下次我买?”
温鲤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拉开一点距离,耳尖悄悄泛了点浅淡的红:“不油腻,不干巴的。”
佐时一眼就瞥见她藏不住的耳尖,心里那点软意更甚,也不再逗她,拎起早餐袋放在她桌角,没再往她手边推:“好,我记住了。”
温鲤捏着数学老师发的试卷,往教师办公室走。这会儿校园里空荡荡的,整条走廊安安静静,几乎听不见人声。
她拐过走廊转角,顺着楼梯往下走。
“婉婉,你又去找佐时啊?他说不定去食堂吃早饭了,要不你晚点再来。”
一道女生的声音不知从哪个拐角飘过来,清晰落进温鲤耳朵里。
听见“佐时”两个字,温鲤脚步不自觉慢了半拍,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攥紧了手里的卷子。
另一个女生的声音带着笃定:“不会,他从来不去食堂吃早点。就算真去了,我就在他们班门口等着,总能等到。”
话音慢慢淡下去,两道脚步声渐渐走远。
温鲤瞬间反应过来,这就是班里总被提起、追着佐时跑的那个女生。她没再多停留,脚步不自觉加快,匆匆往楼下走去。
数学组办公室门虚掩着,温鲤抬手轻轻敲了两下,里头人不多,只坐着三位老师。
“来了。”数学老师陈富阳抬头看见她,脸上笑着招了招手。
温鲤喉咙里挤出一声淡淡的“嗯”,浑身都透着不自在,抬手把攥了一路的试卷递过去,交完就想转身溜,脚刚抬起来就被陈富阳喊住。
“先别走,我给你改完再回教室。”
她只好收回步子站定,看着陈富阳摊开标准答案,捏起红笔顺着她的卷子逐题核对。一整张卷子顺下来,卷面干干净净,一道红叉都没有,全是工整的对勾。陈富阳满意地点点头:“挺好,看得出来底子不差。”
“接下来跟着节奏好好练,数学稳上九十没问题。”
温鲤闻言微微一顿,脑海里莫名浮现上次那张成绩单——数学三十,语文一百三十五。她清楚老师是误会了,上次只是临时出了状况,数学大题没来得及写完,好几门科目还缺考,分数才难看成那样。可她没打算多说,只轻轻应了声“嗯”。
“行,你回去吧,老师相信你。”陈富阳说着又抽出一张卷子递过来,“顺便把这个带给佐时、周楚旋、宋清澈。”
温鲤伸手接过,往楼梯走的时候随手扫了两眼,全是奥数题型。她从前专门练过奥数,题型一眼就能认出来。
脑子里不受控制蹦出佐时上次的成绩单:数学满分一百五,英语七十五,语文一百二,物理100……
嗯……还可以。她心里想着。
温鲤隔着老远就听见教室方向闹哄哄的动静,下意识加快了脚步。
教室门口围得水泄不通,门外两道身影格外扎眼,她一眼就认出来那是他的同桌。还有一个应该就是叶婉吧,少女脸颊泛着羞赧,姿态局促地捧着饭盒,递向身前的少年。
温鲤借着人群不起眼的缝隙溜进教室,可自己的座位早被人堵得严严实实。
她心底暗自纳闷,这群人早饭吃得这么快?
她慢慢挪上前,堵在座位旁的男生率先察觉到她,回过头笑了笑:“温鲤同学,我是杨振宇,临时借下你的位置,多谢啦。”说完便又转回头,目光直直黏在门外。
温鲤顺势踮起脚尖,悄悄往门口张望。少年身形挺拔,几乎把身后的少女遮了大半。
还没等她看清几分,少年已经抬脚走进教室,围在门口看热闹的人群瞬间一哄而散,几个没来得及躲开的人尴尬地摸着鼻尖,手足无措。
“佐哥,早啊!”
“佐哥……早。”
佐时脸色沉沉,眼底满是烦躁,压根没理会周遭的招呼。
“佐时,还有温鲤,交作业啦。”
温鲤当场愣在原地,她才刚转来这个班,同学都没认全,一时分不清要交哪科。
递本子过来的女生眉眼腼腆,轻声自我介绍:“我是英语课代表程琳琳。”温鲤略带窘迫地掏出作业递给她。
刚开学没几日,各科作业布置得都不多,想来大家心思还没收回来,多半也不会认真完成。
前排的李大柱熟稔地转过头,热心给她挨个介绍班里干部:“温鲤,我跟你捋捋,那个何小花是语文课代表,宋清澈管数学,物理课代表周楚旋这会儿还没来,学习委员是高兴澄,还有……”
他手不停比划,嘴更是一刻没歇。
一旁的陆骆舟憋着坏笑,眼神往佐时身上瞟,故意打趣:“佐哥,今早收到的早餐味道怎么样?”
这话摆明意有所指,在场谁都听得明白。
佐时语气平淡,只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佐时,人家叶婉追了你整整一个学期,你就一点不动心?”李大柱附和。
话说叶婉长得也不赖,皮肤白皙,嘴唇红润,好歹也是校花。
“喜欢?你去。”佐时说。
杨振宇很识趣满脸诧异:“周楚旋,你今天来得也太早了,不对劲啊。”
周楚旋耷拉着眼皮,浑身透着困意,懒洋洋应道:“还不是家里那个小东西闹的。”
他口中的小东西,是刚转来本校读初三的妹妹周梓萱。
“什么小东西?”陆骆舟满脸不解,刚要追问,上课铃骤然响起,打断了几人的闲谈。
班主任阮钟离踩着铃声准时踏入教室,神情严肃,开门见山:“今天十九号,下个月就要月考,所有人尽快把心思收回到学习上。”
阮钟离把教案往讲台上一放,目光慢悠悠扫过全班,最后落点在佐时身上,语气明显带着敲打:“尤其有些同学,心思别总飘在乱七八糟的事情上。这个月十九号了,下个月月考,全部给我收心,成绩直接算期末总分。”
大家心里都门清,这话就是说给佐时听的。
陆骆舟躲在书后面偷偷乐,胳膊肘顶了顶旁边的周楚旋。
周楚旋困得眼皮都快粘在一起,脑袋一点一点的,压根懒得理他。
佐时神色没什么变化,拉开椅子晃了晃。
旁边的温鲤下意识往里外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他侧眸淡淡扫了她一眼,很快收回目光,随手把桌上乱堆的书本拢了拢。
前面的李大柱忍不住回头,压低声音跟温鲤八卦:“你听出来没?老班就是说佐哥。那个叶婉天天来我们班送东西,上次就被老师撞见过一次。”
温鲤轻轻嗯了一声,视线扫过黑板,心里默默记着,没剩多少时间就要月考了。
阮钟离翻开语文课本拿起粉笔,正式开始上课。
教室里瞬间只剩粉笔哒哒敲黑板的声音。
才上课没多久,周楚旋困得顶不住了,脑袋晃来晃去,差点直接趴下去。
阮钟离余光看得清清楚楚,直接点名:“周楚旋,起来回答这道题。”
周楚旋猛地惊醒,懵懵地站起来,盯着黑板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班里零星响起几声偷笑。
阮钟离无奈摆手让他坐下:“昨晚又熬到几点?上课困成这样。”
下课后,阮钟离走出教室没有迅速离开。
走廊外面闪过一抹粉色。
还是刚刚那个送饭盒的叶婉,扒着栏杆偷偷往教室里瞄,目光直直盯着佐时的方向。
不巧阮钟离刚好转身,一眼就看见了窗外的人影,眉头一皱,走过去轻轻敲了下玻璃。
叶婉吓得一激灵,脸瞬间红透,慌慌张张跑没影了。
教室里瞬间安静两秒,所有人下意识都看向佐时。
可当事人半点反应没有,手指转着笔,安安静静看着课本,仿佛刚才那出小插曲跟他半点关系都没有。
温鲤下意识侧头看了他一眼。
少年侧脸清冷淡漠,看不出一点情绪,好像别人的热闹、旁人的起哄,都吵不到他分毫。
阮钟离临走又重复一遍月考的事,让课代表多盯着大家复习,又走出了教室。
老师一走,教室立马重新闹开。
陆骆舟第一时间凑到佐时桌前,一脸看热闹的坏笑:“可以啊佐哥,刚刚人家被老班抓了,你就半点不心软?”
佐时抬眼瞥他,语气淡淡:“没事就去做题。”
杨振宇路过揉着太阳穴随口接话:“那姑娘是真执着,天天准时来送早饭,换谁都顶不住。”
“对啊,人长得又不差,还是校花,性格也温柔,你真不考虑?”李大柱跟着凑趣。
温鲤坐在旁边没说话,默默关上自己的语文书,指尖轻轻蹭过书页,安安静静听着他们说笑,脑子里忍不住回想刚刚叶婉害羞局促的样子。
之前有男生跟她表白也是这副样子,可能是真的喜欢。
陆骆舟若有所思,看着温鲤:“确实挺漂亮的,但是你看温鲤同学也很漂亮啊。”
温鲤没少听有人夸她漂亮,情书也没少收。
杨振宇,和李大柱也凑了过来,仔细端详了一下,温鲤被看得有点不自在。
“确实很漂亮,也不看看谁的同桌。”佐时靠着椅子,单手杵着脸。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好意思说出来的,不过好像也没毛病,自己长得也不赖,之前的同桌也是学校公认的校草,怪不得这小子会好意思说。
温鲤在桌箱里翻着东西,突然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
她把刚才数学老师给的试卷递给了佐时:“老师给的,还有周楚旋,和宋清澈的。”
温鲤在记名字这一块还是很强的,但记人就不一定了,除非那人有什么亮眼的地方,比如红毛。
夏日漫漫,白昼被时间缓缓推着往前挪。
“叮铃铃——”
最后一节的下课铃骤然划破安静。原本安安静静的教室,瞬间喧闹炸开,吵吵嚷嚷的人声顷刻填满了整间屋子。
朱婷过来喊温鲤一起去食堂吃饭,被她轻声婉拒了。
温鲤低头,稳稳写完课本上最后一笔批注。等她收拾好东西抬头,教室里的同学早就走得干干净净,只剩桌椅整齐空置着。
她随手拿起桌上的手机,点开微信。
妈妈:今晚回家,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
温鲤垂眸想了想,指尖敲出三个字:鸡蛋面。发送。
她真的很久没吃到了。自从爸妈常年异地分居、忙于工作之后,温鲤和爷爷奶奶住在一起,这碗简单的鸡蛋面,她就再也没尝过。
微信消息紧接着弹出来,是赫连杨。
赫连杨:食堂的饭我真吃腻了,难吃得想吐,出去吃不?
温鲤看着消息,淡淡回了句:昨天你还说食堂好吃。
赫连杨回复得飞快,像是压根没退出聊天界面,一直在等着她回话。
赫连杨:那是昨天!到底去不去?
温鲤轻轻抿了下嘴。她不爱热闹,那上次和他一起出去吃,那些人盯得她不自在,校外的小吃摊也挤得水泄不通,盛夏的空气又闷又热,扑面而来的燥热让人喘不过气。
她干脆回绝了他。
“温鲤?怎么还不走,不去吃饭吗?”
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身从前门响起,是班主任阮钟离。
温鲤来不及锁屏收手机,猛地抬头,刚好和老师的视线撞个正着。
阮钟离的目光轻轻扫过她亮着屏幕的手机,很快又挪开,语气平和。
“我等会儿就去。”温鲤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慌乱。
“那你跟我出来一趟。”
温鲤没有迟疑,抬脚跟上了他的脚步。
阮钟离看着身前的女孩,轻轻叹了口气,拿出手机,调出早就存好的照片,递到她眼前。
屏幕上的画面清晰刺眼——正是前几天夜里巷口打架的抓拍,其中还有一张单独拍着她的身影。
温鲤瞬间噤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解释。周遭的空气安安静静的,透着一丝压抑。
几秒的沉默后,阮钟离率先开口打破僵局。
“老师知道你是转学生,刚来这边,对环境、对同学都不熟。但你也不该去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
温鲤愣了愣。
原来老师是以为,她只是不小心误入了那场混乱。
“你刚来,在这里也没什么熟人,怎么会卷进这种事里……”阮钟离又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无奈,“王纪楠、赫连杨那几个人,平时就爱惹是非,打架违纪是常事。还有佐时、周楚旋他们,总跟这群人混在一起,身上攒的处分从来没断过。”
阮钟离闻言沉默片刻,心里暗自思忖。
是啊,温鲤才刚来转学没多久,在学校根本没认识几个人,怎么会偏偏精准找到那条偏僻的小巷。这几天他看在眼里,她唯独和佐时走得最近。
视线落回手机的照片上,画面里的佐时,恰好就站在温鲤身侧。
念头瞬间通透,他恍然大悟,再次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笃定:“是不是佐时那小子带你去的?我就知道……”
“不是。”
温鲤骤然抬眸,干脆利落地出声打断他,声音清亮又干脆,没有半点犹豫。
“赫连杨他们是我的朋友,是我自己跟着他们去的。”
阮钟离一怔,瞬间语塞,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老师,不管是什么处罚我都认,跟其他人没有半点关系。”
温鲤性子向来如此,做事坦坦荡荡,从不喜欢连累旁人,甚至有时也会替别人担下过错。
阮钟离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也满是无奈:“下周升旗仪式,这件事要全校通报批评。”
他也是实在没有办法。哪个转学生刚入学没多久,就闹出打架的事端,于情于理,学校都不可能轻纵。
顿了顿,他放缓语气,语重心长地劝慰:“孩子,你的路还长。安安稳稳在这里读书,好好努力,将来肯定能考上好大学。别刚开学就沾上这些事,影响自己。”
温鲤垂着眸,乖乖应声受教:“我知道了老师,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阮钟离看着她沉静的模样,彻底没了说辞,沉默几秒,轻轻抬手:“去吧。”
阮钟离看着温鲤离去的背影微微叹气。
下午的课平淡而自然。
晚自习下课铃响,温鲤收好书本跟着人流走出教学楼。
晚风凉丝丝的,她沿着路边慢慢走,路灯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一路没停,径直回了家。
家里的灯是开着的,温鲤推开了门。涟澄谊在厨房一侧看了过来。
“小鲤鱼,回来啦,刚好鸡蛋面也好了。”
温鲤放下书包走了过去。
“爸还没有回来吗?”
涟澄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你爸最近有点忙,晚点到。”
她坐在温鲤对面,就这样看着。她许久没有这样看过女儿了。想到当年为了工作而把女儿留在汶河的日子,眼里满是愧疚。
“小鲤。”
“嗯。”温鲤茫然,她看着妈妈。
她知道,她又心疼了,她总是这样,毫不掩饰。
“你…当初为什么要同意转学啊。”
她以为温鲤和爷爷奶奶住也有点感情,可后面跟邻居了解了一下 事实并不是这样。
在转学之前她也去找过她原来的班主任,期末考时发生了一些事情,导致她没有考好。
问她她就说:不想考。
她总是这样,总是自己憋着。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好像是初二那年。
他们回家过年的那年。
“…想换个地方待待。”温鲤嚼着口中的面,她的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是因为那个姑娘 ,还是……”
“妈,我…很好。”她哽咽了一下。
既然不想说,她就不问。
“那最近在学校还好吗?有没有交到朋友。”涟澄谊转换的话题,温柔而又细腻。
朋友?
他算吗?
温鲤脑子闪过那句:温鲤,交个朋友。
她微微颔首:“有,他…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