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死缠烂打
自从加上方向的微信，我整个人都魔怔了。
上班的时候，脑子里时不时蹦出他的头像；吃饭的时候，会想他这个点是不是也在吃饭；刷手机的时候，会不自觉点开微信看他的朋友圈——虽然他朋友圈什么也没有，连条横线都没有。
他真的是那种连朋友圈都不发的人，微信对他来说大概就是纯通讯工具，跟飞信似的。
我不一样，我恨不得一天发八百条动态，吃个饭要发，喝杯奶茶要发，下班看到好看的云也要发。朋友们都说我是社交牛人，但我不在乎，我觉得分享欲是生命的证明。
可自从认识方向之后，我的分享欲有了明确的对象。
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发消息雷打不动：
何况早安！今天的风也是你的方向
何况PS：我没迟到，因为今天地铁没挤死我
通常他都不回。
偶尔回一句，能让我高兴一整天：
方向比喻不当。风没有方向，除非有气压差。
我立刻回：
何况那你就是我的气压差
何况让我心动加速的那种
方向心动加速是肾上腺素分泌过多的表现
方向建议体检
何况……
这人是真的扫兴大师。
但我偏偏吃这套。
我知道，要追到方向这种人，不能急，得慢慢磨。他就像一块石头，又冷又硬，硬碰硬只会两败俱伤，得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一点一点渗透进去。
于是我开始行动了。
第一步：搞清楚他的行踪规律。
何况你们这儿有个常客吧？戴眼镜的，看书特别认真那个，叫什么来着……
店员你说的是方向吧？他每周二四六晚上都来，老位置，靠窗那张桌子。
周二四六晚上七点到九点。
何况那我周一三五日来，能碰到他吗？
店员那得看运气了。不过你最近不是天天来吗？
何况缘分缘分，缘分到了自然就天天来。
小姑娘看我的眼神意味深长，没再说什么。
第二步：制造偶遇。
周二晚上七点，我准时出现在书店。
方向果然在老位置，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低头看书，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我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大步走过去。
何况哇，好巧！你也来买书？
他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是不是当我傻。
方向你上周说了三次'这么巧'。上次是在奶茶店，上上次是在健身房门口，上上上次是在我家楼下便利店。
我的笑容僵在脸上。
何况缘分这东西，讲究多次相遇才能开花结果。
方向缘分？你连我家小区门禁密码都知道了。
何况那是保安大叔跟我聊熟了！我可没进去啊！
方向没进去？你在门口喊的那句'方向我爱你'，整栋楼都听见了。
我的脸一下子红了。
何况那……那是意外！我喝多了！
方向你喝多了会在我家楼下便利店买牛奶？
何况……
完蛋，被抓包了。
我站在原地，尴尬得脚趾能抠出三室一厅。
方向看着我，眼神里有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好像在忍着笑？
方向你能不能正常点？
何况我很正常！我只是表达爱意的方式比较奔放！
方向表达爱意？你确定这是'爱意'而不是'骚扰'？
何况当然不是骚扰！骚扰是那种死缠烂打、让人厌烦的行为，我这个不一样，我这个是……是……
方向是什么？
何况是真心喜欢你的表现！你看，我追你追得多认真，天天来书店等你，还记住了你的行踪规律，这说明什么？说明我把你放在心上！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
方向何况。
我心里一跳。
方向你很有趣，也很热情。但感情不是单方面输出，也不是喜剧表演。你现在的行为，已经让我感到不适。
我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何况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让你不舒服。
方向你确实很执着。但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执着'对我来说是一种压力？我不喜欢被人跟踪、被人监视、被人用各种理由堵在各个地方。这种感觉让我很烦，也很不舒服。
方向我知道你是好意，想跟我认识，想跟我做朋友。但朋友之间需要距离，需要边界。你现在这样，让我感觉没有一点私人空间。
我低着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说的对。
我一直以为自己在"追求"，在"表达好感"，但其实我只是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不适之上。我从来没问过他愿不愿意，愿不愿意被跟踪，愿不愿意被堵，愿不愿意每天收到一堆有的没的消息。
我只顾着自己开心，完全没考虑他的感受。
何况……对不起。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他没有回答。
我转身，默默地走到书店另一头，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拿起一本书假装在看。
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场景，方向的话一遍一遍地回放，像录音机卡带了一样。
我真的太过分了。
我以为我在追他，其实我在骚扰他。
我以为我很热情，其实我很自私。
我坐在那里，坐了整整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后，方向起身准备离开。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他看着我，没有说话，只是从包里拿出一杯热咖啡，放在我面前的桌上。
我愣住了。
方向少说两句，挺好。
然后他转身，走出了书店。
我盯着那杯咖啡，看了很久。
咖啡是热的，隔着纸杯都能感受到温度。他特意给我买的？还是顺手带的？不管是哪种，都说明他没有真的生我的气。
还是说，他其实一直在关注我？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是美式，我喜欢的口味。
他怎么知道的？
我盯着咖啡杯想了半天，忽然明白了——上次在奶茶店，我跟店员说过"美式少糖"。他听到了。
原来，他一直在听我说话。
原来，他不是真的讨厌我。
只是讨厌我的方式。
我笑了，把咖啡一口一口喝完，心里有了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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