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递到死对头面前的橄榄枝

叶罗丽之他是宿敌

灵溪刚睁开眼，鼻尖先窜进一股清苦的雪松味。

这味道她太熟悉了，千百次打照面的时候，对方周身裹的全是这味儿，冷得跟万年不化的冰碴子似的，每次闻得她太阳穴都突突跳。

她下意识就抬手要召出藤蔓捆人，指尖刚泛起微光，才发现自己的手还是莹白圆润的小姑娘模样，仙力薄弱得像刚化形三百年的小仙子。

不对。

她明明记得自己最后是在历劫的陨仙台，天雷劈得她仙骨都裂了缝，那道从背后袭来的灭魂箭直冲着她心口来，她都已经准备好神魂俱散了，结果眼前一黑，再醒过来就到了这儿？

灵溪猛地抬头，撞进一双沉得像寒潭的黑眸里。

男人站在她对面三丈远的地方，玄色衣袍上绣着暗金的纹路，墨发用玉冠高高束起，脸是真的好看，也是真的冷，眉峰皱得能夹死苍蝇，薄唇紧抿着，看她的眼神跟看什么脏东西似的。

是墨渊。

她刻在骨血里的宿敌。

灵溪的心脏猛地一缩，死前最后那幅画面瞬间撞进脑子里——墨渊几乎是拼着全身仙力撞过来，硬生生替她受了那道灭魂箭，他胸口的血溅到她脸上的时候，还皱着眉骂她蠢，说她活了上千年连背后有人偷袭都察觉不到。

她那时候还呛他，说他假好心，是不是想等着她死了没人跟他抢万灵珠。结果他听完反而笑了一下，那是她千百年来第一次见他笑，还没等她看清楚，他的神魂就开始在她面前散成了细碎的金粉。

“发什么呆？”

墨渊的声音跟他的人一样冷，带着点不耐烦，“万灵窟的结界就开这半个时辰，你要是想耗着，我不介意现在就把你扔出去。”

灵溪回过神，才发现周围是熟悉的万灵窟入口，石壁上还刻着她当年第一次来的时候，偷偷画的小太阳。

这是她和墨渊第一次碰面的地方。

那时候她刚成了灵犀阁的新晋仙子，奉命来万灵窟取净化浊气的灵露，刚好撞上墨渊来取冰魄草，两个人为了谁先进洞打了整整三天三夜，最后把万灵窟的入口都给炸塌了，俩人均分了剩下的半瓶灵露和半株冰魄草，梁子就从那时候结下了。

之后的千百年，两个人但凡碰上，就没一次能和平解决的。她要布净化阵，他就在旁边刮阴风搅乱阵脚；他要去极寒之地修冰魄，她就故意引着炽火鸟去他闭关的地方捣乱；上次仙界盛会，她不过是不小心碰掉了他的玉盏，他转头就把她养了三百年的莲池给冻成了冰坨子。

灵溪盯着他冷得掉冰碴的脸，又摸了摸自己还完好无损的心口，确定自己是真的重生了，重生在了和他第一次结仇的这天。

墨渊见她半天不说话，眼底的不耐烦更重了，指尖已经泛起了冰蓝色的寒光，明显是准备动手把她清走。

换做以前，灵溪早就撸袖子上去跟他干了。

可现在，她看着他还完好无损的样子，想起陨仙台他挡在她前面的背影，到了嘴边的挑衅的话硬生生拐了个弯。

“我不跟你抢。”

灵溪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往前走了两步，在他警惕的目光里，递出了自己刚摘的、还带着晨露的灵果，“万灵窟里的东西你想要什么都行，我只要那瓶灵露。要是你怕我耍诈，我们可以结盟，进去之后互相照应，拿到东西平分，怎么样？”

她的声音清脆，脸上挂着甜甜的笑，递出去的灵果还泛着诱人的光泽。

墨渊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指尖的冰蓝光晕差点没稳住，脸上的冷裂都快绷不住了，看灵溪的眼神跟看什么怪物似的，上下打量了她好几圈，确定眼前这个确实是那个一看见他就炸毛的灵溪仙子，不是什么人假扮的。

“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墨渊没接她的灵果，眉头皱得更紧，“上次你骗我去摘赤炎果，结果那树上趴着一窝赤炎蜂，蛰得我半个月没敢出门，你当我忘了？”

灵溪眨了眨眼，那都是三百年后的事了，现在的墨渊按理来说不该知道啊。

还没等她想明白，万灵窟的结界突然晃了晃，石壁开始往下掉碎石，显然是马上就要开启了。

墨渊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刚要迈步往洞口走，手腕突然被人抓住了。

灵溪的手软乎乎的，带着点草木的清香，抓着他手腕的力道不大，却让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连耳尖都悄无声息地泛起了一点红。

“我真的没骗你。”灵溪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一脸诚恳，“这次我肯定不坑你，我们结盟，好不好？”

她的话音刚落，万灵窟的结界“咔哒”一声裂开了一道缝，一股浓重的浊气从里面涌了出来，刚好卷到了墨渊垂在身侧的手上，他指尖的冰魄寒光瞬间就弱了几分。

而灵溪抓着他手腕的那只手，刚好泛起了柔和的绿光，把那点浊气消得一干二净。

墨渊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腕，又抬头看了看她一脸真诚的样子，喉结动了动。

他刚要开口说话，万灵窟里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嘶吼，紧接着，一只浑身冒着黑气的噬魂兽猛地从裂缝里冲了出来，张着血盆大口直冲着灵溪的后颈咬了过来。

灵溪背对着洞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墨渊猛地往怀里一拉。

他另一只手召出冰剑，干脆利落地刺穿了噬魂兽的头颅，黑色的血溅了他半幅衣袍，他皱着眉低头看向怀里还没回过神的灵溪，语气冷得吓人，却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

“蠢死了，背后有东西不知道躲？”

灵溪靠在他胸口，能清晰地听见他快得离谱的心跳，鼻尖全是他身上清苦的雪松味，跟陨仙台那天他抱着她的时候，味道一模一样。

她刚要说话，就看见墨渊身后的石壁上，突然浮现出了一道淡金色的印记，那印记的形状，跟陨仙台那天他神魂散尽时，飘出来的金粉纹路，分毫不差。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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