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时衍的豪宅并不在喧嚣的市中心,而是位于半山的“云玺”庄园。这里寸土寸金,安保森严得像座堡垒,每一户都拥有独立的庭院和私家车库。
苏软软抱着雪球,站在玄关处,看着眼前这挑高近六米的客厅,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误闯进皇宫的土拨鼠。
脚下是光洁如镜的进口大理石,倒映着她有些局促的身影;客厅中央悬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即便没有开灯,在月光下也折射出冷冽而奢华的光芒。极简主义的黑白灰装修风格,让整个空间显得空旷而冷清,就像它的主人一样,好看,但没有温度。
“把鞋换上。”
傅时衍随手将车钥匙扔在玄关柜上,头也不回地往里面走,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带着几分慵懒的冷意。
苏软软低头,看着面前摆着的一双粉色毛绒拖鞋,那是崭新的,上面甚至还挂着吊牌。
她有些受宠若惊,小心翼翼地脱下自己那双有些磨损的小白鞋,换上拖鞋。毛绒绒的触感包裹住脚踝,意外的舒适,而且……尺码竟然刚刚好。
“傅总,这鞋……”
“保洁阿姨买多了,扔了可惜。”傅时衍的声音从客厅深处传来,打断了她的疑问。
苏软软抱着雪球的手紧了紧。保洁阿姨会买这种带有蕾丝花边、一看就是少女心的粉色拖鞋吗?而且还能精准地买到和她一样的尺码?
她不敢多问,抱着雪球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傅时衍身后。
“一楼是客厅、餐厅和书房。二楼是客房和健身房。三楼……”傅时衍停在楼梯口,侧过身,目光幽深地看了她一眼,“是我住的地方,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上来。”
苏软软立刻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我不乱跑,我保证!”
傅时衍似乎对她的识相很满意,指了指一楼走廊尽头的一间房:“你住那间。就在雪球的活动室旁边。”
苏软软推开门,再次被里面的陈设震惊了。
这哪里是客房,简直比她之前租的那套一居室还要豪华。两百寸的超大投影幕布,柔软的欧式大床,甚至还有一个独立的衣帽间,里面挂满了各种风格的衣服,虽然大多没拆吊牌,但看标签上的价格,每一件都够她好几个月的生活费。
“那个……傅总,”苏软软站在房间中央,手足无措地看着正在给雪球倒水的傅时衍,“我……我住这么大的房间,是不是太浪费了?”
傅时衍直起身,修长的手指在雪球那个镶钻的猫碗上轻轻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声响。
“雪球晚上睡觉需要安静,这间房隔音最好。”他淡淡地解释了一句,随即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黑色的卡片,随手扔在了那张价值连城的梳妆台上。
“这是给你的。”
苏软软看着那张泛着冷光的黑卡,眼睛瞪得像铜铃:“给我的?为什么?”
“家里没有猫粮了。”傅时衍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随手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剪裁合体的白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性感的锁骨,“雪球嘴刁,只吃特定的进口罐头和生骨肉。明天你去超市买点回来。”
苏软软下意识地去摸口袋,想说自己有钱,虽然不多,但买猫粮还是买得起的。
“密码是你生日。”傅时衍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补充了一句,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还有,只准买猫用的。我不希望看到我的卡里出现任何不属于这个家的东西。”
苏软软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怕她乱花钱?还是觉得她是个贪慕虚荣的女人,会趁机刷他的卡买奢侈品?
“我、我知道了。”苏软软有些委屈地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我只买猫粮,多一分都不花。”
傅时衍看着她那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模样,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冷哼了一声,转身上楼去了。
“早点休息。雪球要是半夜闹腾,就抱到我房间来。”
留下一句让人浮想联翩的话,男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苏软软站在原地,抱着怀里的雪球,看着梳妆台上那张象征着无限额度的黑卡,心情复杂。
……
第二天一大早,苏软软就醒了。
她换了一身低调的运动服,把黑卡揣在兜里,背着帆布包出门了。
傅时衍已经去公司了,家里只剩下她和雪球。临走前,她把雪球托付给了定时上门的保姆阿姨,千叮咛万嘱咐才敢出门。
市中心最大的进口超市里,苏软软推着购物车,穿梭在宠物用品区。
看着货架上琳琅满目的猫罐头,她有些眼花缭乱。虽然傅时衍给了她黑卡,让她“只准买猫用的”,但她还是下意识地去看价格标签。
“这个…… eighty-five 一罐?这么贵!”
苏软软倒吸一口凉气,手缩了回来。
“这个…… sixty-eight?还是好贵。”
她叹了口气,最后目光落在了一款打折的、四十多块钱一罐的猫粮上。
“虽然傅总说雪球嘴刁,但应该……也没那么矫情吧?这个也是进口的,评价还不错。”苏软软自我安慰着,伸手去拿那罐猫粮。
就在她的指尖刚碰到罐头的瞬间,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精准地按住了那罐猫粮。
苏软软吓了一跳,转头看去,呼吸瞬间一滞。
傅时衍?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今天的傅时衍没有穿西装,而是换了一身休闲的黑色风衣,里面是灰色的高领毛衣,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禁欲的优雅。他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此刻正冷冷地盯着她手里的罐头。
“傅、傅总?”苏软软结结巴巴地打招呼,“您……您也来买猫粮?”
傅时衍没有回答,只是修长的手指夹起那罐四十多块钱的猫粮,扫了一眼配料表,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
“淀粉含量百分之三十,诱食剂,防腐剂。”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嫌弃,随手将那罐猫粮扔回货架,发出“哐当”一声响,“你是想毒死它?”
苏软软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可是……这个也是进口的……”
“进口垃圾也是垃圾。”
傅时衍毫不留情地评价道。他推着购物车,越过苏软软,径直走向最里面那一排货架。
苏软软只好硬着头皮跟上去。
只见傅时衍看都没看价格,抬手就是几罐三百多一罐的顶级鹿肉罐头,还有两盒五百多一盒的冻干,毫不手软地往购物车里扔。
“这……这也太贵了吧?”苏软软看着购物车里瞬间堆积如山的“金钱”,心疼得直抽抽,“傅总,雪球真的吃得了这么多吗?”
傅时衍停下动作,侧过头,隔着口罩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无奈。
“苏软软。”
“在。”
“我让你买最好的,你在心疼钱?”
“不是心疼钱,是……”苏软软咬着嘴唇,小声辩解,“我觉得没必要花这么多冤枉钱。而且……而且您特意跟过来,是不是不放心我乱花钱啊?我说了我只买猫用的……”
她越说声音越小,觉得自己特别委屈。明明是想帮他省钱,怎么反倒被嫌弃了?
傅时衍愣了一下。
跟过来?不放心她乱花钱?
他看着女孩那双因为委屈而微微泛红的眼睛,心里突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堂堂傅氏总裁,日理万机,推掉了一个跨国视频会议,特意跑来这里,是为了监督她买几十块钱一罐的劣质猫粮?
他是那种缺钱的人吗?
“苏软软。”傅时衍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有些咬牙切齿,“你觉得,我是为了那点钱跟踪你?”
“难道不是吗?”苏软软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您不是说只准买猫用的吗?肯定是怕我顺手买零食。”
傅时衍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脑回路清奇的小女人,突然觉得有些头疼,又有些……想笑。
“行了。”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拿过她手里紧紧攥着的那张黑卡,塞回她的手心。
“拿着。”
“啊?”
“这张卡没有额度限制。”傅时衍看着她,声音低沉而认真,“以后,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猫粮要买最好的,你自己……也可以买点好的。”
苏软软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手里的黑卡。
“至于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傅时衍顿了顿,眼神有些不自然地飘向别处,耳根微微泛红,“我只是路过,顺便来看看这只笨猫有没有把你带的猫粮吃光。”
说完,他推着满满一购物车的顶级猫罐头,大步流星地往收银台走去,背影显得有些仓促。
苏软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黑卡,嘴角忍不住慢慢上扬。
路过?
这里离傅氏集团有二十公里,离他家也有十公里。
他是特意“路过”来的吧?
“笨猫……”苏软软低头看了看手机里雪球的照片,小声嘟囔道,“明明是你比较笨。”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的心里,却像是被塞进了一颗刚剥开的薄荷糖,凉丝丝的,却又甜得发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