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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王要娶我当判官夫人,我偏要嫁给冥界豆腐郎

阎王要娶我当判官夫人,我偏要嫁给冥界豆腐郎

我是阎王殿的掌簿鬼差。

八年前,是阎君大人从十八层地狱的恶鬼嘴里把我抢回来的。

整个阴司都说我命好,攀上了十殿阎君中最有权势的那位。

八年后,阎王寿诞。

要抬我做判官夫人,掌管生死簿副册,从此与阴司同寿。

满殿鬼魂都等着我跪谢。

连崔判官都摸着胡子点头。

仿佛我上辈子烧了高香。

我跪在冰冷的黄泉石上,泪水和鬼气一起翻涌。

“阎君大恩,小女子来世结草衔环!但我心有所属。”

“只求阎君放我离开,让我与冥界豆腐坊的王老二成亲!”

1.

“你说什么?”

阎君的声音像是从九幽地狱最底层挤出来的,

带着一股子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我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肩膀一抽一抽,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

“求阎君成全!”

我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八年了,整整八年了。

我从一个刚死的新鬼,熬成了阎王殿的头号账房。

我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鬼晚,

把阎王殿那堆比山还高的生死簿打理得一丝不差,

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今天,

合同到期,拿了“退休金”光荣投胎吗?

做判官夫人?

开什么玩笑。

给人做夫人,那就是高级打工人,全年无休,还没有加班费。

万一哪天阎君看我不顺眼,

一碗孟婆汤灌下来,

我这辈子就交代了。

我的理想,是拿着这八年攒下的阴德和纸钱,

找个像王老二那样老实巴交的男人嫁了,

生两个小鬼,过安稳日子。

“王老二是谁?”

阎君的声音更冷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糟了,临时胡诌的名字,

上哪儿给他变个王老二出来?

但我戏都演到这份上了,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

“回阎君,他、他是冥界豆腐坊的,我们定了娃娃亲。”

我一边说,一边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粗布帕子。

“这是我们的定情信物!”

那帕子其实是我前两天在黄泉路边捡的,

为了逼真,

我还特意在上面画了一碗歪歪扭扭的豆腐。

阎君死死地盯着那块帕子,眼神像是要把它和我一起碾碎。

崔判官摸着胡子打圆场。

“年轻人一时糊涂,阎君莫怪。”

他暗示我阴司同寿是天大造化,赶紧顺着台阶下,别给脸不要脸。

我擦干眼泪,坚定地说。

“小女子心意已决,只求阎君放我离开。”

“我宁愿去做游魂野鬼,也不做判官夫人。”

这话一出,满殿哗然。

阎君沉默了很久,整个阎王殿安静得可怕。

最后,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准了。”

我心中狂喜,但脸上不敢露半分。

“不过。”

他话锋一转。

“你人可以走,但八年积攒的阴德一笔勾销。”

“让王老二亲自来阎王殿接你。”

“否则,你就算离开阎王殿,也是阴司的逃犯,永世不得翻身。”

我表面感激涕零地磕头,心里却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

这狗阎君,太狠了!

他不信我!

他这是逼我把假的变成真的!

2.

我被“请”回了我的小屋,说是“待嫁”,实际上就是变相软禁。

门口多了两个膀大腰圆的牛头马面,寸步不离。

我躺在榻上,翻来覆去地烙饼。

阎君这一招,真是打在了我的七寸上。

我上哪儿给他找个王老二?

冥界豆腐坊倒是有个老王,但他儿子叫王大便,不叫王老二。

退一万步说,就算我真有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

八年过去了,人家早投胎了,谁还等我?

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开始复盘我这八年的“打工生涯”。

掀开床板下的暗格,里面整整齐齐码着这些年攒下的纸钱和阴德。

还好,阎君只扣了“记录”,扣不了我藏在床底下的真金白银。

八年前,我被恶鬼追杀,魂魄差点被撕碎。

是阎君路过,随手一刀,把我“救”了回来。

我一直觉得,他不是救我,他就是缺个不要钱的账房先生。

可阴司的人不这么看,他们都说,我是阎君的“白月光”,是特殊的。

特殊个屁!

这八年,我兢兢业业,把他当老板伺候。

他喜欢用什么墨,批阅生死簿要用什么笔,我比崔判官还清楚。

我把我所有的聪明才智,都用在了“如何成为一个优秀的打工人”上。

为的就是有一天,能让他念着我的好,痛痛快快地给我“离职证明”,放我投胎。

没想到,我算盘打得再精,也算不过他这个黑心资本家。

他根本就没想过放我走。

“小桃姐姐,想什么呢?”

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我抬眼一看,是红衣女鬼。

她端着一碗汤,扭着腰走了进来。

她一直觉得我占了她的位置,明里暗里没少给我使绊子。

今天这副猫哭耗子的模样,准没安好心。

“没什么。”

我坐起身。

“你来有事?”

她把汤放在桌上,捂着嘴笑道。

“哎呀,姐姐马上就是自由人了,妹妹我提前来恭喜姐姐。”

“就是不知,那个王老二,是何方神圣,能让姐姐连阎君都看不上?”

我瞥了她一眼,淡淡地说。

“一个卖豆腐的罢了,比不上阎君金贵。”

“那倒是。”

她眼里的嫉妒都快溢出来了。

“不过,我听说他那豆腐坊离阎王殿快马加鞭也要半月,他要怎么来接你啊?”

“阎君可只给了你一个月的时间。”

我心里一沉。

对啊,时间。

就算我能变出个王老二,一来一回,一个月时间也未必够。

阎君,你真是算计得滴水不漏!

红衣女鬼看我脸色不好,笑得更得意了。

“姐姐也别太担心,说不定你那王老二早就投胎了呢。”

“哦,对了,我刚从前殿过来,听见阎君吩咐,要全冥界张贴告示,帮你寻亲呢!”

“什么?!”

我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全冥界张贴告示?

他这是要让我下不来台!

到时候,别说王老二了,就是王老五都找不出来,我看我怎么收场!

我越想越气,一把推开红衣女鬼,冲了出去。

“我要见阎君!”

门口的牛头马面拦住我。

“姑娘,阎君吩咐了,您不能出去。”

“滚开!”

我急了。

“阎君,你给我出来!你这是滥用职权!你这是欺负弱小!你毁我清白!”

我把我所有知道的词都骂了出来。

里面静悄悄的。

就在我以为他不会理我的时候,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阎君穿着一身玄色常服,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闹够了没?”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子冷意。

我梗着脖子,与他对视。

“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为你当牛做马八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就这么点肚量?”

“肚量?”

他寒笑一声,眼神冷得像是一把凌迟的刀。

“我的肚量,就是看你如何把这个王老二变出来。”

他顿了顿,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我的脸。

“小桃,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阎君,你是不是觉得,离了你,我就活不了了?”

我挺直了腰板。

“我告诉你,我还就非走不可了!”

“你等着,我不仅要把王老二带来,我还要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地从正门离开!”

说完,我转身就走。

回到房间,我腿一软,瘫倒在椅子上。

完了,牛皮吹大了。

3.

俗话说,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我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整整一天一夜,

终于想出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既然找不到真的王老二,那我就雇一个。

冥界这么大,找个临时演员还不容易?

说干就干。

我从床板下摸出我这八年攒下的小金库——足足有二百阴银!

这可是我的“养老保险”,不到万不得已,我一分都不想动。

我敲了敲门,把守门的牛头叫了进来。

“牛头大哥。”

我递过去一小锭阴银,笑得比彼岸花还甜。

“有点事想请您帮个忙。”

那牛头掂了掂银子,铜铃大的眼睛都笑眯了。

“姑娘有事尽管吩咐。”

“我想往外递个信,就说阎王殿有人重金寻人。”

我压低声音。

“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牛头心领神会,拍着胸脯保证。

“姑娘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我用鬼气在黄泉树叶上写了一封“招聘启事”。

信里没提别的,只说“包吃包住,报酬丰厚,胆大者来”,

然后画了一碗豆腐当暗号。

我把信和十两阴银交给牛头,让他去冥界最大的牙行发布。

要求:男,未婚,姓王,老实本分,愿意假扮我未婚夫。

事成之后,酬劳五十阴银。

这在当时可是一笔巨款,够一个普通鬼魂好几年的开销了。

我相信,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接下来的几天,我表面上安安分分,每天对着生死簿发呆。

实际上,我的心早就飞到了冥界牙行。

红衣女鬼又来看我几次,每次都旁敲侧击地问我“王老二”什么时候到。

我只是笑笑不说话,高深莫测的样子让她心里直犯嘀咕。

阎君那边也没什么动静,只是每天派人送来的供品越来越好。

我一边吃着他送来的阴果,一边在心里骂他。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这天,我正在啃着一只肥美的阴鸡腿,牛头兴冲冲地跑了进来。

“姑娘!姑娘!人找着了!”

我“噌”地一下站起来,嘴里的鸡腿都忘了咽。

“真的?人在哪儿?”

“就在后门候着呢!”

我激动得差点当场给他表演一个后空翻。

我赶紧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深吸一口气。

营造出一种“苦等情郎终相见”的激动氛围,然后跟着牛头往后门走去。

后门口,一个男人背对着我站着。

身形高大,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看着倒是有几分老实人的模样。

我心中一喜,看来我的招聘启事写得不错。

“咳咳。”

我清了清嗓子。

“你就是……王老二?”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看清他脸的那一刻,我如遭雷击。

眼前的男人,哪里是什么老实巴交的庄稼汉!

他剑眉星目,鼻梁高挺,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

嘴角还噙着淡淡的笑意。

最要命的是,他额角有一道浅浅的疤,平添了几分英武之气。

这……这演员的质量也太高了吧!

冥界牙行什么时候这么卷了?

“你……你是王老二?”

我有点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

他冲我一抱拳,声音洪亮。

“在下孟七,不是王老二。”

“听闻姑娘在找人假扮夫君,不知在下可否有这个荣幸?”

我愣住了。

“你不叫王老二,那来干嘛?”

“姑娘的招聘启事上,可没说一定要叫王老二。”

他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在下觉得,孟七总比王老二好听些。”

我竟无言以对。

“你会演戏吗?”

我上下打量着他。

“我那未婚夫可是个老实人,你这模样……太扎眼了。”

他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

“姑娘放心,俺会装。”

“俺往那一站,保准谁看了都以为俺是卖豆腐的。”

说着,他佝偻下背,眼神变得有些呆滞,嘴角流下些许……口水?

“行吧,演技派。”

我开门见山。

“五十阴银,干不干?”

“干!”

他答得比谁都快。

“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除了五十阴银,我还要姑娘……在我脸上盖个章。”

他忽然凑近我,压低了声音,温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耳廓上。

我脸“唰”地一下红了,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他。

“你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他坏笑一声,眼睛直勾勾盯着我。

“姑娘放心,就一下,盖在脸上就行。”

“算是……提前预支点利息。”

我看着他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

又看了看自己岌岌可危的处境,咬了咬牙。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行!但必须是事成之后!”

“一言为定。”

他伸出小拇指。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他拉了勾。

就在我们“交易”达成的那一刻,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

我浑身一僵,机械地转过头。

阎君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里,

一袭黑袍在幽冥绿火中翻飞。

一张俊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4.

我感觉我脖子后面凉飕飕的,像是被毒蛇盯上了。

阎君的眼神在我和这个自称“孟七”的男人之间来回扫视。

那目光,比黄泉的弱水还刺骨。

“阎……阎君。”

我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您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你是不是就要把人领进我寝殿了?”

他一步步走过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尖上。

孟七倒是很淡定,他拍了拍衣服上的土,站直了身子。

又恢复了那副英武不凡的模样,冲着阎君一抱拳。

“这位就是阎君大人吧?久仰大名。”

阎君压根没理他,一双眼睛死死地锁着我。

“小桃,这就是你说的王老二?”

“他……”

我脑子飞速运转。

“他不叫王老二,他叫孟七,是王老二的同乡!”

“王老二他……他路上遇到鬼差盘查,耽搁了,就托孟七兄弟先来接我!”

我真是个天才!这种谎话都能张口就来!

阎君显然不信,他寒笑一声,看向孟七。

“哦?那王老二怎么不亲自来?”

孟七面不改色心不跳。

“阎君大人日理万机,我们小人物的行程,哪敢劳您过问。”

“王老二确实是耽搁了,不过不打紧,他随后就到。”

“他怕耽误了和小桃的好事,这才托我快马加鞭地赶来。”

他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我都差点信了。

阎君眯起眼睛,审视着孟七。

“你是做什么的?”

“俺?俺就是个粗人。”

孟七憨厚地笑着,还特意亮了亮自己粗糙的手掌。

“在奈何桥边卖汤的。”

我心里给他点了个赞。

专业!

阎君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但依旧没有完全放松警惕。

他围着孟七走了一圈,像是审视一件货物。

“既然是来接人的,聘礼呢?”

阎君突然发问。

我和孟七都愣住了。

对啊,聘礼!

我光想着找演员,把这么重要的一环给忘了!

看着我们俩傻眼的样子,

阎君嘴角的讥讽越来越浓。

“怎么?连聘礼都拿不出来,就想娶我阎王殿的人?”

“谁说我们没带!”

我急中生智,一把抢过孟七背着的布包袱,

打开,

从里面掏出一碗……孟婆汤?

“这……这是我们家孟七亲手熬的!最新鲜的!”

“我们小门小户,不像阎君那么多虚礼,这碗汤,就是我们全部的心意!”

我端着那碗还在冒着热气的孟婆汤,说得慷慨激昂。

孟七也反应过来,连连点头。

“对对对!心意!这是俺们的心意!”

空气一度十分尴尬。

阎君的脸,从黑色变成了绿色,又从绿色变成了紫色。

最后,他像是气得说不出话来,指着我们俩。

“你们……你们……”

“阎君大人。”

我端着汤,一脸诚恳。

“我知道您是为我好,怕我嫁过去受委屈。”

“但我和孟七……哦不,我和王老二是真心相爱的!”

“求您看在我们情比金坚的份上,成全我们吧!”

说着,我又准备下跪。

“够了!”

阎君终于爆发了。

“我不想再看到这碗汤!”

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我们,声音里带着颤抖。

“明日,明日你就跟他走!”

“聘礼我不要了,你的阴德记录,我会让崔判官给你恢复!”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背影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狼狈。

我端着汤,和孟七面面相觑。

这就……成功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我有点不敢相信。

“那个……”

孟七挠了挠头。

“姑娘,这汤……”

“送你了!”

我豪气地把汤塞到他怀里。

“五十阴银,明天我拿到自由文书,我就给你!”

“好嘞!”

他抱着汤,笑得合不拢嘴。

我看着阎君消失的方向,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他最后那个背影,怎么看着有点……可怜?

呸呸呸!

小桃啊小桃,你可不能心软!

自由就在眼前了!

什么资本家,什么黑心老板,都见鬼去吧!

我的人生,马上就要翻开新的篇章了!

5.

第二天一大早,崔判官就黑着脸把我的自由文书送了过来。

那张薄薄的符纸,我却觉得有千斤重。

我终于自由了。

我换上了一身普通的布衣,

把这八年攒下的东西打了个小小的包袱。

主要是我的二百阴银“养老金”。

临走前,我还是没忍住,去了阎君的书房。

他不在。

书房里还是老样子,整整齐齐,一尘不染。

桌上放着我昨天刚磨好的墨,还散发着松香味。

我摩挲着他用惯了的判官笔,心里五味杂陈。

说一点感情都没有,是假的。

毕竟,我伺候了他八年,

一条狗都有感情了,何况是人。

但我拎得清。

他给不了我想要的安稳,

我也不是他想要的解语花。

我们俩,终究不是一路人。

我在砚台下,留下了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珍重。

没有落款,他会知道是我。

我走到后门时,

孟七已经牵着一头……纸驴等在那里了。

“这就是我们的交通工具?”

我嘴角抽了抽。

“这可是全冥界最俊的驴!”

孟七拍了拍纸驴的屁股,一脸骄傲。

我叹了口气,认命地爬了上去。

罢了罢了,有驴总比没有强。

我们俩,一个骑驴,一个牵驴,慢悠悠地走在黄泉路上。

我回头望了一眼阎王殿那气派的牌楼,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声。

再见了,阎君大人。

出了阎王殿地界,我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阴风是那么温柔,彼岸花是那么红,

连空气都带着一股子自由的甜味。

“喂,孟七。”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演技不错啊,差点把我都骗过去了。”

他回头冲我一笑。

“过奖过奖,都是为了混口饭吃。”

“你真是卖汤的?”

我好奇地问。

“算是吧。”

他含糊地应了一声。

“那你额头上的疤是怎么回事?

跟恶鬼搏斗留下的?”

我指了指他额角那道浅浅的疤痕。

他摸了摸那道疤,眼神暗了一下。

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憨厚的模样。

“姑娘说笑了,这是小时候淘气,从黄泉树上摔下来磕的。”

我总觉得他在撒谎,但他不想说,我也不好再问。

毕竟,我们只是雇佣关系。

路途漫漫,我们俩也渐渐熟悉起来。

我发现这个孟七,虽然看着五大三粗,但心思却很细腻。

他会记得我不吃辣,会在阴风起的时候把自己的外衣脱给我。

会在我走累了的时候背我。

有时候,我看着他被冥月光拉长的背影,会恍惚觉得。

如果真的嫁给这么一个男人,似乎也不错。

当然,前提是他不是个演员。

这天晚上,我们在黄泉路边的破茶棚歇息。

我把五十阴银递给他。

“这是你的报酬。”

他却没接。

“姑娘。”

他看着篝火,火光映得他轮廓分明。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投胎,找个老实人嫁了,做点小买卖。”

我说出了我的“退休计划”。

“一个人?”

“嗯。”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说。

“要不,你跟我干吧。”

“跟你干?干什么?卖汤吗?”

我失笑。

“不是。”

他看着我,眼神很认真。

“我其实不是卖汤的。”

我心里一咯噔。

来了,坦白局。

“我是……孟婆传人。”

他说。

“孟婆传人?”

我愣住了。

“对。”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孟”字。

“孟婆庄,就是我家的。”

我看着那块令牌,又看了看他,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

一个孟婆传人,为了五十阴银,跑来给我当临时演员?

这比阎君的恋爱脑还离谱。

“你……你图什么啊?”

我结结巴巴地问。

他忽然笑了,凑到我面前,压低声音。

还是那句话。

“图你……亲我一下。”

6.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心跳得厉害。

“你……你别开玩笑了。”

我往后缩了缩。

“我没开玩笑。”

他的眼神灼热得像那堆篝火。

“小桃,从我第一眼见到你,我就知道,你跟别的姑娘不一样。”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抓住了重点。

“冥界里,谁不知道阎王殿有个叫小桃的鬼差。”

“为了个卖豆腐的,连判官夫人都不当了。”

他笑道。

“你现在可是冥界的名人。”

我脸一红,没想到这事传得这么快。

“那你怎么会……”

“我刚好路过牙行,听到了你的‘招聘启事’。”

他坦白道。

“我觉得你这姑娘挺有意思,就想来会会你。”

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

“就因为有意思?你就陪我演这么一出戏?”

“不然呢?”

他反问。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嘛。”

我看着他坦荡的眼神,忽然觉得,这人虽然不按常理出牌。

但好像……不是坏人。

“所以,你刚才说让我跟你干,是让我去你们孟婆庄?”

“对。”

他点头。

“我们孟婆庄正缺一个管账的。”

“我看姑娘你冰雪聪明,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这个位置,非你莫属。”

我心动了。

投胎找个老实人,是我唯一的退路。

但如果能有更好的选择,谁愿意走退路呢?

当个孟婆庄的账房先生,听起来可比当个豆腐坊老板娘威风多了。

“工资多少?”

我问道,职业病犯了。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阴银一个月?”

我眼睛一亮。

他摇了摇头。

“三……三百?”

我倒吸一口凉气。

他还是摇头,然后慢悠悠地说。

“孟婆汤配方共享,利润五五分。”

我感觉我被一个巨大的金元宝砸中了脑袋。

孟婆汤配方我听说过,那是阴司世家的命根子。

一年的利润,五成……

我不敢想。

“你……你没骗我吧?”

我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抖。

“我孟七,一言九鼎。”

他拍着胸脯保证。

“只要你点头,我们现在就立字据。”

我看着他,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招聘,这是……提亲?

用五成利润当聘礼,这手笔,

比阎君那只看不见的“判官夫人”大方多了。

“我……我有个问题。”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他沉默了。

火光跳跃,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忽然开口了,声音有些低沉。

“因为,我认识你。”

“什么?”

“八年前,在黄泉路入口,那个从恶鬼嘴里逃出来的新鬼,是我害的。”

我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他额头上的那道疤。

“你……”

“那道疤,不是从树上摔的。”

他苦笑一声。

“是当年多管闲事,被恶鬼抓的。”

“那天,我本来是想救你的,没想到,被阎君抢了先。”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原来,我以为的巧合,其实是另一个人的蓄谋已久。

原来,在我不知道的角落,真的有人默默地等了我八年。

“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哽咽着问。

“我说了,你会信吗?”

他叹了口气。

“那时候的我,只是个玩忽职守的废物。”

“阎君能给你安稳,我只能给你愧疚。”

“这八年,我拼了命地熬汤赎罪,

就是想有一天,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你面前。”

“告诉你,欠你的,我来还。”

他看着我,眼神里是化不开的愧疚和小心翼翼的期盼。

“小桃,现在,我来了。”

“你……还愿意跟我走吗?”

我看着他,泪眼婆娑。

我等了八年的自由,原来,还有另一个名字。

它叫,孟七。

我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把这八年所有的委屈和辛酸,都哭了出来。

他紧紧地抱着我,一遍一遍地拍着我的背。

“不哭了,不哭了,以后有我呢。”

我哭够了,从他怀里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他。

“你还没回答我,八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愣了一下,随即深吸一口气。

“等时机到了,我会全部告诉你。”

“但现在,请你信我一次。”

我看着他的眼睛,最终点了点头。

7.

坦白局之后,我和孟七的关系发生了质的飞跃。

我们不再是雇主和演员,而是……我说不上来算什么。

但他看我的眼神,从客气变成了明目张胆的殷勤。

孟七不再刻意伪装成憨厚的卖汤郎,恢复了他孟婆传人的气场。

虽然穿的还是那身粗布衣裳,但整个人往那一站,气度不凡。

他给我讲阴司各大势力的八卦。

讲他如何从一个纨绔子弟,一步步接手孟婆庄。

我这才知道,他额头那道疤的来历,比他说的还要惊险。

那是他为了救一个被恶鬼追杀的新魂,

孤身一人对抗十几只恶鬼时留下的。

我听得心惊肉跳,忍不住伸手去摸那道疤。

“疼吗?”

他抓住我的手,在唇边盖了个章。

眼里的笑意温柔得能溺死人。

“当时疼,现在不疼了。”

我的脸又红了。

这个男人,太会了!

相比之下,阎君那款的,简直就是个情绪不稳定的霸道总裁。

狗都嫌。

当然,我也没闲着。

我开始发挥我“账房先生”的特长,盘问起孟婆庄的财务状况。

“孟婆庄有多少人?”

“两百七十六个。”

“每日过魂多少?”

“四千。”

“去年的总流水和净利润是多少?”

孟七被我问得一愣一愣的,

最后哭笑不得地从怀里掏出个小本本。

“都在这了,夫人,您自己看吧。”

我接过本子,津津有味地研究起来。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孟婆庄,简直就是个印钞机啊!

我粗略地算了一下,五成利润,我一年能分到手的钱。

比我八年攒的养老金加起来还多十倍!

我激动地抱着账本,

吧唧就在孟七脸上亲了一口。

“你真是我的财神爷!”

孟七被我亲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一把将我揽进怀里。

低头就要亲下来。

“哎哎哎,光天化日,注意影响!”

我赶紧推开他。

他却不放,在我耳边低声笑道。

“夫人刚才不是还说我是你的财神爷吗?不得供起来?”

“供你个头!”

我挣开他,跑到了前面。

他牵着纸驴,在后面慢悠悠地跟着,笑声爽朗。

冥月光下,我们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

交织在一起,说不出的和谐。

走了几天,我们终于到了孟婆庄的总舵——忘川渡。

这是一座繁华程度不亚于阎王殿的城市。

孟婆庄的总部,就坐落在忘川渡最中心的位置。

是一座三进的大宅子,门口两只石狮子威风凛凛,比阎王殿还气派。

门口的伙计看到孟七,都愣住了。

“庄……庄主?您怎么穿成这样就回来了?”

孟七咳嗽一声,挺直了腰板。

“这是我的新造型,你们不懂。”

然后,他拉过我,向众人隆重介绍。

“这位,是你们未来的女主人,孟婆庄的账房先生。”

所有人都惊呆了,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我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只能冲他们尴尬地笑了笑。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哥,你从哪个阴沟里扒拉出这么个丫头,就敢让我喊嫂子?”

一个跟孟七有七分像,但气质更显轻浮的年轻男人走了出来。

他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满是挑剔。

“孟扬,怎么跟你嫂子说话呢?”

孟七脸色一沉。

孟扬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

但那不屑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心里明白,我这个“空降”的孟婆庄女主人,怕是没那么好当。

这宅斗的KPI,是走到哪都得背着吗?

8.

孟扬是孟七的亲弟弟,也是孟婆庄的二当家。

但他这个二当家,似乎对我这个未来的大嫂很不满意。

从我进门开始,他就没给过我一个好脸色。

晚饭的时候,他故意当着众管事的面,阴阳怪气地说。

“哥,你这口味真是越来越独特了。”

“放着冥界那么多世家小姐不要,偏偏找了个……阎王殿的账房。”

我还没说话,孟七就把筷子重重一拍。

“阴司规矩,吃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再废话,就去黄泉路上站着吃!”

孟扬碰了个钉子,悻悻地闭了嘴。

我心里叹了口气。

我知道,他们兄弟俩的矛盾,根源在我。

孟七是孟婆庄嫡传,原本该娶冥界望族的女儿联姻。

却选了我这个“来历不明”的前鬼差。

孟扬觉得我拉低了家族门楣。

而我,一个毫无背景的鬼差,除了能管管账,什么都带不来。

晚上,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怎么了?不习惯?”

孟七从身后抱住我。

“孟七。”

我转过身,看着他。

“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说什么傻话。”

他刮了刮我的鼻子。

“你能来,是我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别人的看法,不重要。”

“可是……”

“没有可是。”

他打断我。

“孟扬那边,我会去说。”

“你什么都不用管,安心当你的孟婆庄女主人就行。”

他的话,让我心里暖洋洋的。

我主动给他唇上盖了一个红章。

“好,都听你的。”

第二天,孟七把我正式介绍给了庄里的各位管事。

当着所有人的面,他把孟婆庄的账册、库房钥匙和一座药材山的地契,都交到了我手上。

“从今天起,小桃就是我们孟婆庄的内当家。”

“所有进出账目,必须经她过目。”

众人一片哗然,有人小声嘀咕“她一个外人凭什么”。

孟七一个眼神扫过去,全场闭嘴。

这个举动,无疑是给了我最大的支持和信任。

那些原本还有些轻视我的管事们,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我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我花了三天时间,把孟婆庄积压了一年的烂账理得清清楚楚。

吃回扣的老管事,做假账的账房。

三个蛀虫,一天清干净。

老管事贪,账房也贪。

证据一摔,全老实了。

证据拍在桌上,铁证如山。

老管事当场求饶,我面无表情地说。

“按规矩来。该退的退,该罚的罚。”

“孟婆庄不养蛀虫。”

我的雷霆手段,让整个孟婆庄的人都对我刮目相看。

孟扬虽然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但见了我也不敢再放肆。

偶尔碰面,别别扭扭叫一声“嫂子”。

我以为,我的新生活,就会这样一帆风顺地进行下去。

直到那天,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

那天,我正在账房里核对这个月的流水,牛头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不……不好了!”

“外面来了一队鬼差,把孟婆庄给围了!”

“带头的说要见庄主!”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我跟着牛头跑到大门口。

只见庄外黑压压地站满了鬼差,一个个盔明甲亮,杀气腾腾。

旌旗招展,遮天蔽日。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骑在冥兽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不是阎君,又会是谁?

他瘦了些,脸色也有些苍白。

但那双眼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偏执。

“小桃。”

他开口,声音沙哑。

“玩够了没有?跟我回去。”

不是商量,是命令。

9.

我深吸一口气,走下台阶,不卑不亢地看着他。

“阎君大人,我已经不是你的鬼差了。”

“我现在,是孟婆庄的内当家。”

“内当家?”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就凭他?”

他用马鞭指了指从内院闻讯赶来的孟七。

孟七走到我身边,与我并肩而立,毫不畏惧地迎上阎君的目光。

“阎君大人,这里是冥界,不是你的阎王殿。想抢人?先问问阴司的规矩答不答应。”

阎君冷笑。

“她的命都是我救的,她的人,永远都是我阎王殿的!”

这强盗逻辑!

我气得浑身发抖。

“阎君,你别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

他忽然从冥兽上下来,一步步向我逼近。

“小桃,你知道吗?你走之后,我整晚整晚地睡不着。”

“我一闭上眼,就是你跪在黄泉石上,说要嫁个卖豆腐的。”

“我派人去查了,冥界豆腐坊,根本就没有王老二这个人!”

他的眼神疯狂而绝望。

“你骗我!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我被他看得心头发毛,下意识地往孟七身后躲了躲。

“我告诉你,今天,就算踏平了这孟婆庄,我也要把你带回去!”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斩魂刀,刀身燃起幽冥绿火,直指孟七。

“谁敢拦我,死!”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我从孟七身后站了出来。

这是我的事,我不能连累整个孟婆庄。

我走到阎君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

“阎君,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要你跟我回去。”

他固执地重复着。

“不可能。”

我斩钉截铁地拒绝。

“为什么?”

他眼中满是伤痛和不解。

“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

“我能给你的,他给不了!阴司同寿的地位,我什么都能给你!”

“我想要的,你给不了。”

我摇了摇头。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自由,想要尊重。”

“想要一个能与我并肩而立,而不是把我当成宠物和附属品的男人。”

我一字一句地说。

“这些,你给不了。但他可以。”

阎君的身子晃了晃,脸色瞬间惨白。

我的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刺穿了他最后的骄傲。

“小桃,八年了……你心里到底有没有过我?”

他问得小心翼翼,像个等待宣判的囚徒。

我沉默了。

没有说话。

沉默就是答案。

他惨然一笑,手中的斩魂刀绿火忽明忽暗。

像他此刻的心。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孟扬忽然开口了。

“阎君大人,就这点本事?”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阎君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孟扬。

孟扬走到阎君身边,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阎君的脚步猛地顿住,他豁然转身,死死地盯着孟七。

“你……你就是八年前那个送错汤剂的人?”

孟七的脸色也变了。

“八年前,送错孟婆汤剂量,导致恶鬼狂暴冲破封印的人,就是你!”

阎君的声音响彻全场。

“那晚本该是你孟家的差事,是你玩忽职守,才让恶鬼冲向了刚来阴司报到的她!”

“是我出手救了她,而你,孟七,你是害她差点魂飞魄散的罪魁祸首!”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一切,竟然是这么一个荒唐的循环。

我转头看向孟七,他脸色惨白,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没有否认。

八年前那场噩梦般的记忆涌上来。

恶鬼的嘶吼、阎君的刀光……

原来,我以为的救赎,原来是另一场罪孽的开始。

阎君向我伸出手,声音带着蛊惑。

“小桃,跟我回去。”

“这个骗子不值得你托付终身。”

“过去的事我不计较,我们重新开始。”

我站在原地,像被钉在了冥河岸上。

一边,是控制我八年、但我一直以为的“救命恩人”。

一边,是给了我尊重和爱、却是我噩梦元凶的“仇人”。

我该何去何从?

10.

我看着阎君伸出的手,又看了看孟七绝望的脸。

忽然笑了。

我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阎君大人。”

我擦掉眼泪,看着他。

“八年前你从恶鬼嘴里救下我,这份恩情我记了八年,也还了八年。”

“我把最好的年华、最好的账目都给了阎王殿。”

“我们两清了。”

阎君脸色铁青,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我继续说。

“你救我,是职责。”

“你想娶我,是施舍。”

“你从来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

“这不是恩,是债。”

“现在,我不想再欠了。”

我转向孟七。

他脸色惨白,嘴唇发抖,像等待宣判的囚徒。

我看着他。

“八年前,你送错剂量,害我被恶鬼追杀。这是你的错。”

“我恨过。”

孟七的眼泪瞬间掉下来,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话锋一转。

“但这八年,你找了我八年,愧疚了八年。”

“熬汤救人赎罪了八年。”

“你给我的,是尊重、是平等、是并肩站着的权利。”

“而不是跪着感恩的枷锁。”

我握住孟七的手,他的手冰凉在抖。

我看着他眼睛说。

“我选择原谅你。”

“不是因为你的错不严重,而是因为你的爱比你的错更重。”

孟七一把抱住我,哭得像个孩子。

周围几百号鬼差和孟婆庄的人,鸦雀无声。

阎君的脸从铁青变成惨白。

他的杀手锏不仅没奏效,反而让我更坚定地走向了孟七。

他喃喃说。

“你……你疯了。”

我松开孟七,对阎君说。

“或许吧。但这是我第一次为自己做选择。”

“阎君大人,放手吧。”

“你困住的从来不是我,是你自己。”

“你值得更好的人,不是我。”

阎君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收起斩魂刀,转身骑上冥兽。

头也不回地说了一个字。

“撤。”

几百鬼差跟着他离开,背影孤独又可怜。

三天后,阎君派人送来一封信。

信上说,他已经向阴司请辞阎君之位。

去九幽深渊镇守恶鬼,不再过问世事。

最后一句是:“你教会我一件事——爱不是占有。保重。”

我看了信,沉默了很久。

孟七从身后抱住我,轻声说。

“他放下了。”

我点点头,把信折好,压在了抽屉最深处。

我和孟七正式拜堂成亲。

没有八抬大轿,没有十里红妆。

但孟婆庄二百多号人喝得酩酊大醉。

孟扬红着脸叫了一声“嫂子”,我笑着应了。

洞房花烛夜,孟七把孟婆汤配方和所有地契都推到我面前。

“从今天起,孟婆庄有你一半。”

我瞪他一眼。

“一半?你命都是我的。”

他笑着凑过来。

“是是是,命都是你的。那请问夫人,现在可以洞房了吗?”

我一脚踹过去。

“先把账本看完!”

我靠在孟七肩上,看着窗外的冥河月光。

心里想。

从阎王殿的掌簿鬼差,到孟婆庄的女主人。

我用八年学会了一件事。

自由,不是离开哪里,而是能选择站在谁身边。

(全文完)

阎王要娶我当判官夫人,我偏要嫁给冥界豆腐郎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