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彻底合上的瞬间,最后一点来自外界的天光也被掐灭了。
房间里只剩下床头壁灯晕开的暖光,昏昏沉沉地落在苏知柚苍白的脸上,像一张褪色的旧照片。
陆沉砚没有立刻离开,他就撑在床沿,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目光里的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苏知柚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往床头缩了缩,后背抵到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别躲。”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刚被点燃的哑意,“我不会对你做什么,除非你乖乖听话。”
苏知柚咬着下唇,不肯应声。她太清楚他的“听话”是什么意思——那是把她彻底变成依附他的木偶,连情绪都要按他的喜好来。
陆沉砚似乎并不在意她的沉默,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饿不饿?厨房有阿姨做的粥。”
她偏过头,盯着壁灯的光晕,假装没听见。
他也不恼,只伸手按了一下床头的呼叫铃,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阿姨会把粥送上来,你必须吃。”
说完,他转身走向浴室,黑色西装外套被随手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熨帖的白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水声很快从浴室里传来,苏知柚绷紧的神经才稍稍松懈,她飞快地扫了一眼房门——门锁已经被换了,是她从未见过的电子锁,根本没有撬开的可能。
窗外的雨还没停,风卷着雨点砸在玻璃上,闷响不断。这栋她住了好几年的别墅,此刻像一个精致的金丝笼,连空气都带着被掌控的窒息感。
浴室的水声停了。
陆沉砚穿着黑色浴袍走出来,发梢滴着水,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进浴袍领口,平日里冷硬的轮廓被水汽柔化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他擦着头发走过来,坐在床沿,床垫微微一陷。
“粥来了。”
敲门声恰好响起,阿姨端着白瓷粥碗走进来,放下时飞快地看了苏知柚一眼,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同情,却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了。
房间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陆沉砚端起粥碗,用勺子舀了一勺,吹凉了递到她唇边:“张嘴。”
苏知柚偏头躲开,语气冰冷:“我自己来。”
他的手顿在半空,黑眸沉了沉,却没强迫,只把碗递到她手里:“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捧着温热的粥碗,指尖传来暖意,心里却一片冰凉。这粥是她从前爱喝的口味,百合莲子,熬得软糯清甜,他连这些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却偏偏要毁掉她的人生。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没说话,也没看他。陆沉砚就坐在一旁看着她,目光像一张细密的网,把她牢牢罩住。
一碗粥见了底,她把碗放在床头柜上,刚要躺下,手腕却被他攥住了。他的掌心带着沐浴后的温热,力道不重,却足够让她挣不开。
“苏知柚。”他叫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别想着逃,也别想着联系那个男人。我会把所有可能的路,都堵死。”
苏知柚抬眸看他,眼底翻着压抑的怒火:“陆沉砚,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我要你留在我身边。”他俯身,凑近她,鼻尖几乎碰到她的,“像以前一样,眼里只有我,只依赖我。”
“那不是我想要的。”她别开脸,声音发颤,“你明明知道,我想要的是安稳,是自由,是……”
“是别人给的平淡日子?”他打断她,语气里裹着刺骨的嘲讽,“他能给你的,我能给。他给不了的,我也能给。可你为什么非要选他?”
他的指尖摩挲着她的手腕,力道渐渐加重:“三年前我放你走,是我错了。这次我不会再错了。”
苏知柚被他攥得生疼,眼眶泛红:“你这不是爱,是偏执,是占有欲!”
“那又怎么样?”他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疯戾,“只要能留住你,就算是偏执,我也认了。”
他松开她的手腕,伸手抚上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得诡异:“早点睡,明天我带你去看新家。”
“新家?”苏知柚心头一紧,“我不要去什么新家!我要回这里!”
“这里不安全。”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只有在我眼皮底下,我才能确定你不会再逃。”
说完,他起身关掉壁灯,房间瞬间陷入黑暗。他躺在她身侧,床垫又一陷,带着沐浴露清香的气息笼罩过来。苏知柚僵硬地缩在床边,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直到身侧传来平稳的呼吸声,她才敢悄悄睁开眼。
窗外的雨已经小了些,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银线。她看着那道线,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知道,从今夜起,她再也回不到从前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