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深秋的雨下得刺骨,敲打着公寓落地窗,屋内没有开灯,一片昏暗。
左奇函蜷缩在沙发角落,宽松的卫衣遮住他日渐消瘦的身形,胃里翻涌着化疗过后剧烈的恶心与钝痛,指尖死死掐进掌心,借着疼痛压住颤抖的声线,对着手机听筒,一字一句,逼着自己冷漠。
左奇函“奔奔,我还是去不了。”
电话那头,北京的夜色同样阴沉,杨博文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两张机票,是他攒了很久假期,准备飞去重庆见左奇函的凭证。
整整四个月,四次满心期待,四次彻底落空。
杨博文(他的声音已经积攒了无数次失望,带着压抑已久的委屈和不解):“左奇函,你到底在怕什么?你爸爸明明说了,只要你愿意回去接手左氏公司,他就不再干涉我们,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不用躲躲藏藏,不用偷偷摸摸打电话,不用连见面都要小心翼翼。
杨博文“这么简单的路,你为什么偏偏不走?”
左奇函闭上眼,眼眶瞬间泛红,病痛带来的眩晕席卷全身。
没人知道,半年前他确诊了重病,漫长且痛苦的化疗早已掏空他的身体,别说接手体量庞大的左氏集团,他就连正常的工作都难以坚持。
父亲拿恋情和治疗双向要挟:要么接手公司,高强度工作配合治疗,身体必定彻底垮掉,最后既守不住公司,也留不住爱人;要么拒绝接手,彻底和杨博文断干净,家里继续承担他所有治疗费用。
他没得选。
他不能拖着身患重病、随时可能倒下的身体,耽误杨博文一辈子。
所以他只能装傻,只能冷漠,只能一次次拒绝,只能看着杨博文越来越失望。
左奇函“我不想接手公司。”(左奇函声音平淡,听不出一丝情绪,亲手给这段感情判下死刑,)“我不想被家族束缚,也不想再继续这段见不得光的感情了。”
杨博文“见不得光?”(杨博文猛地攥紧手机,指尖发白,声音陡然哽咽),“左奇函,四年,我陪了你四年。我从来不怕等,我不怕地下恋,我不怕异地,我只怕你从来没有和我走到最后的决心。。。”
门外传来轻轻的开门声,张桂源牵着张函瑞走进来,手里提着熬好的养胃药膳,看着沙发上强撑的左奇函,满眼心疼。
张桂源(压低声音):“左千,该吃药了,别硬撑了。”
张函瑞(张函瑞连忙拉住他的衣袖,小声提醒):“桂源,小声一点,别让博文听出来不对劲。”
杨博文听见这边的动静,只觉得无比讽刺。
他以为左奇函身边从来都不缺陪伴,只有自己,一直像个外人一样,隔着千里距离,苦苦纠缠。
杨博文“我拿到国外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了。”(杨博文心彻底凉透,语气变得冰冷又决绝,)“左奇函,既然你不想坚持,那我走。”
左奇函(左奇函心脏骤然剧痛,比化疗的疼痛还要窒息,他张了张嘴,想挽留,想说出所有苦衷,可最后只吐出一句冰冷的话):“好……一路平安……”
电话挂断。
刺耳的忙音响起,左奇函再也撑不住,捂着胸口剧烈喘息,浑身脱力摔在沙发上,无声落泪。
张桂源(张桂源上前扶住他,满心无奈):“左千,你明明那么爱他,为什么非要用这种方式逼他走?
左奇函“我一身病…,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左奇函声音破碎,)“我不能拖累他,与其让他陪着我等死,不如让他恨我,彻底离开我,去过没有我的、安稳的人生……”
他亲手推开了自己的光。
而远在北京的杨博文,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眼底最后一点光彻底熄灭。
恨意,从这一刻,悄悄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