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群发了告白语音

高二一班四百八十七人的大群，在开学第一天的早读课上，突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一条长达五十八秒的语音被反复点开。

寂静的教室里，手机外放传出少女娇滴滴的夹子音：

"哥哥，开学第一天，人家好想你哦，啵唧~"

随后，是一阵极其响亮且悠长的打呼噜声。

最后含含糊糊补了一句梦话：

"……红烧肉，别抢我的……"

苏悦盯着掉在地上的手机，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飘到了天花板上。

坐在她旁边的顾河青，正用一种看珍稀动物的眼神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就在三分钟前，她刚因为撞到桌角被他嘲笑过。

谁能想到，真正的地狱，才刚刚开始。

时间倒回三分钟前。

九月一号，高二分班第一天。

苏悦推开一班后门，脚步顿了一下。

空气里飘着新课本的油墨味，三十多号人安安静静坐着。

有人在低头刷理综卷子，有人在默背英语单词。全是年级榜上的熟面孔。

她缩了缩脖子，拉着李小萌往后排钻。

李小萌："坐那儿！最后一排靠窗！"

苏悦刚把书包甩上去，旁边就传来一个慢悠悠的声音。

顾河青："这位置是我的。"

苏悦一愣，转头。

一个男生站在旁边，手里拎着杯豆浆，垂眼看人。

皮肤白，眉眼深，下颌线利落，白衬衫扣到最顶一颗。

表情极冷，冷到苏悦觉得自己欠了他八百万。

他盯着书包的眼神，像盯着什么污染物。

苏悦："……啊？"

顾河青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尾音微微上挑。

顾河青："我说，这个位置是我的。"

李小萌疯狂拽苏悦袖子，压低声音。

李小萌："顾河青！年级第一那个！数学永远满分！"

【内心OS：全校女生私下叫他"青神"，意思是"可望不可即的神"。】

【内心OS：从高一入学开始，次次考试稳居年级第一，数学永远满分。】

【内心OS：据说爹是上市公司老总，妈是大学教授。】

【内心OS：而此时此刻，这位神正在用看蟑螂的眼神看我。】

苏悦："对不起对不起！我坐隔壁！"

她手忙脚乱把书包往旁边挪。

胳膊肘"哐"地撞在桌角。

铁皮桌角磕在麻筋上，苏悦整个人猛地一僵，倒吸一口凉气。

捂住胳膊，半天没直起腰。

眼眶瞬间就红了。

全班安静了两秒。

有人"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紧接着笑声噼里啪啦炸了满教室。

顾河青面无表情地坐下来。

指腹碰了一下桌沿，蹙眉。

抽出湿巾，从左到右擦了两遍，叠成四方块扔进垃圾桶。

然后掏书，语文靠左，数学靠右，笔记本居中。

书脊全部朝外，边角跟桌沿对齐。

翻开第一页。

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

苏悦揉着胳膊肘爬起来，余光扫见他这番操作。

默默把自己的书往旁边挪了三厘米。

第一节课数学。

苏悦把手机塞进桌肚，拇指按着屏幕边缘偷偷划。

——她没打算玩，但手不摸着点东西浑身不自在。

顾河青突然侧过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全班都能听见。

顾河青："同学，手机收起来。张老师在看你。"

苏悦手一抖。

手机从桌肚边缘滑下去，"啪"地砸在地上。

屏幕朝上亮着——微博热搜第一：#开学第一天就想放假#。

张老师在讲台上扶了扶眼镜。

张老师："苏悦是吧？新同学，第一节课就给我印象深刻。下课来办公室一趟。"

苏悦低头捡手机。

余光瞥见——同桌肩膀在抖，前桌扎马尾的女生把脸埋进了胳膊里，后桌有人憋笑憋出了猪叫。

连讲台上的张老师嘴角都在往下压。

【内心OS：毒舌。洁癖。爱看人出丑。此仇不报非君子。】

可她不知道的是，手机相册里还躺着一条昨晚录的语音。

她对着镜子练"开学第一天怎么跟新同学打招呼"，练着练着把自己演睡着了，忘了关录音。

而刚才那一摔，屏幕正好落在了"发送到班级群"的按钮上。

班级群。

四百八十七人。

炸了。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