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皇九年,四月末。杨坚这几日下朝回宫,面上总带着掩不去的倦色。
李雪柠看在眼里,问了几次,他都只说"奏章多了些"敷衍过去。可她分明听见内侍来传话时提了一嘴"陛下又咳了",再追问,那内侍便支支吾吾地退下了。她心里记挂着,便去翻了翻医书上关于春末保养的方子,又让无忧去太医院悄悄问了太医的话——杨坚的旧疾,是多年征战落下的咳症,春秋两季最易复发,本不算大病,只是劳累时便压不住。
"无忧,你帮我寻些山药、莲子、百合来。"李雪柠挽起袖子进了宣华殿的小厨房,"再要几颗红枣,一小把枸杞。"
无忧愣住:"殿下要做什么?"
"做汤。"李雪柠开始翻找厨具,"他老咳嗽,喝点润肺的汤水总是好的。"
半个时辰后,一盅雪梨百合山药羹被小心地装进了食盒。李雪柠站在灶台前,趁着无忧转身拿盖子的间隙,飞快地往汤里滴了两滴灵泉水。那泉水从她指尖沁出来的一瞬,莹白透亮,落入汤中便化开了,整盅羹汤泛开一层极淡的温润光泽,又很快恢复如常。
自从来到隋朝,灵泉空间便开始在她意识深处若隐若现。虽然还不曾完全开启,可那一方小小的泉眼已经能够偶尔渗出几滴泉水来。她试过,用灵泉水调制的汤水,喝下去后整个人都暖洋洋的。她不敢多用,每次只取一两滴,想着至少能让他舒服一些。
"无忧,我送去紫宸殿,你在这儿看着星玥,别让她又偷吃我藏的点心。"
"殿下……"无忧还想说什么,李雪柠已经提着食盒走出了宣华殿的门。
紫宸殿内,杨坚正靠在案前揉着眉心。案上的奏章堆了半尺高,他方才又咳了一轮,此刻正闭目歇着,听见殿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睁眼便看见那个绯红的身影提着食盒走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他直起身,眉头舒展开来,"夜里凉,也不披件衣裳——"
"给你送汤。"李雪柠把食盒放在案边,掀开盖子,热腾腾的香气涌出来。她舀了一碗递到他面前,"太医说你咳症又犯了,我煮了百合雪梨羹,你趁热喝了。"
杨坚看着那碗羹汤,又抬头看她——她鬓边沾了些许灶灰,衣袖上还洇着一小块水渍,显然是在厨房里忙了不短的时间。他忽然觉得喉间一哽,接过碗来低头喝了一口。
温热甘甜的汤滑入喉间,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从胃里蔓延开来,竟连胸口那阵闷痛都舒缓了几分。他又喝了几口,一碗羹汤很快见了底。
"好喝吗?"李雪柠蹲在他身边仰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杨坚放下碗,伸手把她鬓边那点灶灰轻轻擦了擦,声音有些哑:"……好喝。比御膳房做的还好喝。"
"那当然是我亲手做的。"她得意地笑了一下,又站起来绕到他身后,双手按上他的肩,"你坐好,我给你按按——老低着头批折子,肩膀都僵了。"
杨坚还没反应过来,那双手已经不轻不重地按上了他的肩颈。力道出乎意料地适中,拇指顺着肩胛骨边缘缓缓推过去,把他连日积攒的僵硬一寸寸揉散了。他舒服得微微眯起眼,却又忍不住道:"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些的?"
"不告诉你。"李雪柠抿着嘴笑。
其实是前世学过的——现代人谁还不会几个按摩手法?只是这话不能说。她专心致志地替他按着肩膀、后颈、脊背两侧,指腹隔着衣料按压那些紧绷的筋结,杨坚慢慢地放松下来,呼吸也渐渐匀净了。
窗外夜色渐深。紫宸殿里烛火静静燃着,一个坐着,一个站着,谁都没有再说话。那碗空了的羹汤搁在案角,暖意还在空气里悠悠地散着。
杨坚闭着眼,忽然伸手覆上了她停在他肩头的手。
"雪柠。"他低低地唤她。
"嗯?"
"没什么。"他握紧她的手,"就是想叫你一声。"
李雪柠低头看他,烛火映着他鬓角的白发,映着他闭目时舒展的眉心。她弯了弯嘴角,俯身把下巴轻轻搁在他头顶,闷声道:"那你多叫几声。"
"雪柠。雪柠。雪柠。"
"够了够了……"她的耳尖又红了。
夜更深时,李雪柠从紫宸殿回了宣华殿。杨坚本要送她,被她按了回去:"把剩下的折子批完,明日我去太医院给你拿两副药膳方子来。"她走出殿门时回头看了一眼,杨坚还坐在案前望着她离开的方向,唇角挂着笑。
她回到宣华殿,沐浴更衣后躺在榻上,困意很快涌上来,闭上眼便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夜,宣华殿的灯熄得比平时都早。
而紫宸殿里,杨坚批完最后一本奏章,正欲起身回寝殿歇息,忽然看见案角不知何时多了一张信笺。他分明记得方才那里什么都没有。
他拿起来,就着烛火展开,看见上面是端正温婉的字迹:
"祖父陛下亲启:
妾身杨氏,大唐宫中妃嫔。妾身乃太子杨广之女,深知父亲性情刚烈执拗。妾身膝下独女星玥,如今随其姊入大隋宫中,虽非有意,然妾身身在千里之外,日夜悬心。星玥年幼顽皮,然心性纯善,若有不慎之处,还望祖父念及血脉,宽宥一二。她既是妾身之女,亦是祖父之外曾孙女。妾身不敢奢求太多,唯愿祖父在宫中照拂于她,莫令她受委屈。妾身叩首。
孙女杨氏 顿首再拜"
杨坚看完,久久没有动。他认出了这信里的份量——"深知父亲性情刚烈执拗"这一句,是杨妃在用最温和的语气说最要紧的事。她是杨广的女儿,她知道她父亲的脾性,才更不放心把女儿留在大隋宫中。她不敢明说"我父亲会做什么",可她用这句话告诉了自己的祖父:看着些他。
他将信笺仔细叠好,收入袖中,又看了一眼案角的空碗——那碗羹汤已经被他喝得干干净净,碗底还残留着一点温润的光泽,像是那只纤细的手在碗沿上留下的暖意。
他忽然想起今夜李雪柠送汤时鬓角的灶灰,想起她按在肩头的手指力道适中地揉开了他连日积攒的倦意,想起她离开时回头望他的那个笑容。她做了这些事,却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不求。
"傻姑娘。"他在黑暗里低声说了一句,嘴角弯了起来。
而宣华殿里,李雪柠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些。她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那封信的存在,不知道灵泉空间在夜里悄无声息地做了一件事,更不知道那封信此刻正收在杨坚袖中。她只是睡得沉沉的,嘴角还带着一点点弧度,大约是梦见了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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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好感度实时播报】
(时空标记:隋·开皇九年·长安城·宣华殿/紫宸殿)
(观看权限:大唐·李世民/长孙皇后;大明·朱元璋/马皇后;永乐·朱棣/徐皇后;叶罗丽仙境·众战士与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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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坚 → 李雪柠 好感度:99/100
天幕评语:她今夜来送汤。鬓角沾着灶灰,衣袖洇着水渍,自己分明也没好好吃饭,却惦记着朕咳了几声。她站在朕身后替朕按肩,指腹隔着衣料揉开朕连日积攒的倦意,力道适中得不像第一次做。她走了以后朕批完折子,案上忽然多了一封信——杨妃写的。她说她是广儿的女儿,说她知道她父亲的性情,托朕照顾星玥。朕不知道信从何来,可朕知道,它来得正是时候。那个傻姑娘已经睡着了,她什么都不知道,可她今夜做的汤、按的肩,让朕此刻握着这封信时,心里是暖的。
▎杨广 → 李雪柠 好感度:97/100(暗面+8)
天幕评语:本宫听人禀报,说宣华夫人今夜又去了紫宸殿。她给父皇送汤、替父皇揉肩,在紫宸殿待了大半个时辰才出来。她回宣华殿时路过东宫外的长廊,本宫站在暗处看着她的背影——她走得不快,脚步轻快得像哼着一支歌。她走得那样轻快,是因为从父皇那里出来。本宫攥紧了袖口。
▎李雪柠 → 杨坚 好感度:95/100
天幕评语:(内心活动)今晚熬的汤他喝完了,说好喝。替他按肩膀的时候,他绷着的背慢慢松下来了。我走的时候他坐在案前看我的那个眼神……哎呀不想了不想了睡觉睡觉。(翻身)嗯,明天再去太医院问问有没有其他润肺的方子。
▎李星玥 → 母妃 好感度:100/100
天幕评语:(内心活动)今晚翻来覆去睡不踏实,总觉得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想着我。我摸了摸心口,暖暖的。算了不想了,明天还要去问陛下叔叔有没有喝我姐姐的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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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观众反应截取】
李世民(大唐·观天幕,看到信的内容后沉默了片刻): "杨妃……她是杨广的女儿。朕一直知道。可朕此刻看她写的这封信,心里头滋味复杂。她写'深知父亲性情刚烈执拗'——她不敢写'我父亲会夺位、会伤害我的女儿',她只能这样写。她是在求自己的祖父,替她看着她的父亲。"
长孙皇后(大唐·观天幕,轻声道): "杨妃是杨广的女儿,星玥是杨广的外孙女,也就是杨坚的曾外孙女。她写这封信,是隔着两重身份在求人——一个女儿对自己的父亲,一个孙女对自己的祖父。她不敢说太明,只能点到即止。好在杨坚看懂了。"
杨妃(大唐·观天幕,低头拭泪): "臣妾只能写这些。臣妾不能写'父亲会伤害星玥',不能写'父亲将来会做那些事'。臣妾只能写'性情刚烈执拗',盼着祖父能明白。"
李世民(看向天幕里宣华殿已熄的灯): "明曦已经睡了。她不知道这封信,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熬了汤、按了肩,就回去睡了。可那封信偏偏在她做完这些事之后,到了杨坚手上。她不知道,可她做的那些事,先替杨妃暖了杨坚的心。"
朱元璋(大明·观天幕,神色郑重): "杨妃是杨广的女儿。她知道她爹是什么人,才更怕她女儿落到她爹眼皮底下。她写'深知父亲性情刚烈执拗'——好一个'刚烈执拗'。这是在用最温和的词说最要紧的事。这封信送得巧,送信的人却不知道。那姑娘做了汤、按了肩,回去倒头就睡,什么都不知道。可她做的事,先替这封信铺了路。"
马皇后(大明·观天幕): "重八,你说那姑娘不知道信的事,可她做的那些事——送汤、揉肩、暖人心——是不是恰好让杨坚在看信的时候,心里先有了几分柔软?"
朱元璋: "……是。她不知道,可她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帮这封信落到对的地方。这就是命数吧。"
朱棣(永乐·观天幕,沉声道): "杨妃是杨广的女儿,所以星玥是杨坚的曾外孙女。这封信里'性情刚烈执拗'五个字,是杨妃能对一个祖父说的、关于自己父亲的最重的话了。她不敢说'父亲将来会夺位',可她希望祖父听得懂。杨坚听懂了。而那个送汤的姑娘,她什么都不知道,可她今夜的举动,让杨坚在接过这封信的时候,心里先热了一回。"
徐皇后(永乐·观天幕): "有时候做一件事,不知道它将来会引出什么。她只是去送了一碗汤。可她送汤的时候,先替那封信暖了收信人的心。那姑娘不知道,可她在做对的事。"
叶罗丽战士(叶罗丽仙境·观天幕): "那个公主已经睡着了!她什么都不知道!可是那封信就在她睡着的时候自己跑到了皇帝桌子上!好神奇啊!"
叶罗丽仙子(叶罗丽仙境·观天幕): "她的灵泉空间在她不知情的状态下,替她完成了一件事。她自己不知道,可那封信已经送到了该到的地方。有时候我们做了一件好事,却不知道它还会引出另一件好事来。今夜,她在梦里睡着的时候,替某个孩子挡了一阵风。那位杨妃娘娘……她写这封信的时候,心里一定很疼吧。隔着两个时空,求自己的祖父照看自己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