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第一个机会
午后的阳光透过办公室的百叶窗，在陈教授的书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路辰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书架上那些厚重的经济学著作，其中几本还是他父亲当年推荐给陈教授的。
“你昨天的表现让我印象深刻。”陈教授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语气温和但透着认真，“我教书二十年，很少遇到对商业有这么敏锐直觉的学生。”
路辰微微低头，“谢谢教授，我只是把平时想到的一些东西说了出来。”
“不只是说出来，是成体系地表达。”陈教授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这是今年全国大学生创业大赛的通知，我觉得你的‘健康厨房社区’创意很有潜力。”
路辰的心猛地一跳。创业大赛——这四个字对他来说既熟悉又陌生。曾几何时，他父亲的公司就是从一个大学生创业项目起步的。
“教授，我...”路辰欲言又止，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裤缝。
陈教授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我知道你可能有什么顾虑。但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如果获奖，不仅有奖金，还能获得投资人的关注。”
路辰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债主凶恶的面孔，还有父亲失踪前那句“不管发生什么，都要保护好自己”。如果参加这种公开比赛，他的行踪很可能会暴露。
“我考虑一下，教授。”路辰谨慎地回答。
陈教授点点头，从名片夹里取出一张名片递给他，“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想清楚了随时找我。报名截止日期是下周五。”
路辰接过名片，指尖触到纸张的瞬间，仿佛感受到一种沉甸甸的重量。
离开办公室，路辰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走着。春日的校园洋溢着生机，樱花盛开，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在林荫道上。这一切美好都与他内心的挣扎形成鲜明对比。
“路辰？”
一个熟悉的声音让他回过神。林雪站在他面前，手里抱着几本教材，阳光透过树叶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班长。”路辰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你昨天在经济学课上的发言太精彩了。”林雪的眼睛亮晶晶的，“好多同学都在讨论你的商业模式呢。”
路辰苦笑一下，“只是随便说说而已。”
“才不是随便说说。”林雪认真地看着他，“连陈教授都赞不绝口。你知道吗，他很少这么夸奖学生的。”
路辰没有接话，目光落在远处的一个公告栏上。那里贴着一张创业大赛的海报，鲜红的字体格外醒目：百万奖金，助力创业梦想。
林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对了，创业大赛马上开始了，你要参加吗？我觉得你的创意很有希望。”
路辰深吸一口气，“我还没想好。”
“为什么？”林雪不解，“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啊。”
路辰摇摇头，不知该如何解释。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看到屏幕上闪烁的陌生号码，他的心跳骤然加速——这很可能又是催债电话。
“我接个电话。”路辰走到一边，按下接听键。
“路辰是吧？”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哑的男声，“你父亲欠的钱，打算什么时候还？”
路辰握紧手机，“我正在想办法。”
“想办法？”对方冷笑一声，“我告诉你，下周一之前再还不上钱，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我们知道你在哪上学。”
电话被挂断了。路辰站在原地，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他们果然已经查到了他的学校。
“你没事吧？”林雪关切地问，“你的脸色很不好。”
路辰摇摇头，“没事，只是个推销电话。”
他抬头看向那张创业大赛的海报，内心陷入更深的矛盾。参加比赛，可能获得解决债务的机会，但也可能让债主更容易找到他；不参加，或许能暂时安全，但还清债务的日子遥遥无期。
傍晚，路辰准时来到蓝湾餐厅打工。今晚的客人不多，他得以有更多时间思考。就在他擦拭酒杯时，餐厅的电视上开始播放一则财经新闻。
“曾经辉煌的辰宇集团破产案又有新进展...”主持人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据悉，集团董事长路明远至今下落不明，留下巨额债务...”
路辰的手一抖，差点打碎手中的玻璃杯。电视上出现了父亲的照片，那张曾经意气风发的脸，如今却成了新闻中的“逃债者”。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餐厅经理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电视，“哦，这个啊，听说这老板卷了好几个亿跑路了，真不是东西。”
路辰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继续手上的工作。每一句对父亲的指责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他比任何人都想知道父亲的下落，想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下班后，路辰没有直接回出租屋，而是来到学校后门的小吃街。夜晚的街道熙熙攘攘，各种小吃的香味混杂在空气中。他找了个偏僻的摊位坐下，点了一碗最便宜的阳春面。
隔壁桌的几个学生正在热烈讨论创业大赛。
“我表哥去年拿了区域赛冠军，现在自己开公司了！” “这次奖金好像有一百万呢！” “要是能获奖，毕业就不用愁找工作了...”
路辰默默地吃着面，思绪却飘得很远。他想起小时候，父亲带他去公司，让他坐在会议室角落听那些商业谈判。父亲常说：“辰儿，真正的商业不是算计，是创造价值。”
“老板，你这生意怎么样？”路辰突然问面摊的老板。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一边煮面一边回答：“勉强糊口吧。这条街上同样卖面的就有七八家，竞争大啊。”
“有没有想过做点不一样的？”路辰继续问，“比如，推出几款特色面，或者搞个会员制，老顾客积分优惠？”
老板笑了：“小伙子想法挺多。但我们小本经营，哪搞得了那些花样。”
路辰看着老板忙碌的背影，忽然意识到，即使是最小的生意，也有改进的空间。他的“健康厨房社区”创意，不正是在这种最朴素的商业环境中孕育出来的吗？
回到出租屋已经快十一点了。路辰打开那台二手笔记本电脑，开始搜索创业大赛的详细信息。正如陈教授所说，这确实是一个难得的机会。获奖者不仅能得到奖金，还能进入创业孵化器，获得专业指导。
但是风险呢？路辰在搜索框里输入“辰宇集团”四个字。页面瞬间弹出无数条新闻，每一篇都在报道他父亲的“罪行”。如果他参加比赛，这些过往很可能会被挖出来，成为他前进道路上的阻碍。
夜深了，路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道细细的裂缝。月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墙上投下模糊的影子。
他想起今天那个催债电话，想起电视上父亲的照片，想起陈教授期待的眼神，想起林雪真诚的鼓励。各种画面在脑海中交织，让他难以入眠。
起身从背包里翻出陈教授的名片，路辰用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凸起的字体。这张薄薄的纸片，仿佛是他人生十字路口的一个路标。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名片上投下一道微弱的光。路辰久久凝视着那片光亮，直到眼睛发酸。
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出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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