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楚家劫难，冷眼旁观

三日转瞬而过。

凌玄每日闭关打磨修为，《固星炼脉篇》配合星辰灵石一同运转，体内星辰灵根愈发凝实浑厚，稳稳卡在聚灵一层巅峰，只差一层薄纸便能踏入聚灵二层。苏小石吞下宗主赏赐的聚灵丹，修为一路暴涨，稳稳踏入引气五层，根基扎实无比。

这几日内门彻底清净，周烈被废修为押送苦役营，当初依附他的一众弟子纷纷收敛心思，再无人敢来清云院招惹二人。楚清瑶偶尔会守在院落外等候，却始终没有勇气推门，每每看到凌玄与苏小石修炼的身影，满心悔恨无处诉说，只能黯然离去。

这日清晨，山下传来急促传讯，青石镇方向的求援信号一路冲上青云宗山门。

守山大殿钟声急促敲响，宗主召集所有内门弟子，沉声通报：“黑风谷大批修士携妖兽突袭青石镇，楚家防线溃败，族人死伤惨重，现传信青云宗求援，愿意献出半数家族灵矿作为酬谢，谁愿下山驰援？”

不少内门弟子面露迟疑，黑风谷凶名在外，谷中邪修手段阴毒，贸然前往极易重伤殒命。有人看向人群后方的楚清瑶，楚清瑶一身素衣，眼眶通红，目光急切地扫过众人，最后死死锁定凌玄。

她心底唯一的指望，便是凌玄出手相救。

宗主目光扫过全场：“愿意下山者，宗门配给疗伤丹药、低阶防御法器，事后记宗门大功。”

楚清瑶再也按捺不住，快步走到凌玄身前，声音带着哽咽哀求：“凌玄，楚家危在旦夕，数百族人困在家中，只有你能救下他们，之前是我对不住你，从今往后我任凭你差遣，求你下山一趟！”

周围弟子纷纷侧目，全都等着看凌玄如何回应。有人暗自揣测，凌玄如今实力强横，若是顺势救下楚清瑶，二人极有可能重续婚约。

凌玄眼底星光淡淡流转，星墟天眼清晰窥见青石镇楚家如今惨状，院落焚毁，修士尸横遍野，黑风谷谷主早已布下绝杀大阵，就算他出手，最多救下寥寥数人，楚家覆灭的结局根本无法逆转。

更何况昔日楚家仗势欺人，逼他退婚、肆意折辱，因果早已埋下。

“我不去。”凌玄语气平静，不带半分波澜，“楚家当初轻视折辱我时，不曾留半分情面，今日大祸临头，因果自担，与我无关。”

楚清瑶身子一晃，险些栽倒在地，泪水瞬间滚落脸颊：“你当真如此狠心？楚家数百人命，在你眼中一文不值？”

“当初我一人受全族嘲讽欺辱，谁曾为我心软？”凌玄淡淡错开目光，不再看她悲戚模样，“我不主动下山屠戮楚家，已是仁至义尽。”

说完，凌玄转身带着苏小石径直离开大殿，留下楚清瑶孤零零站在原地，承受全场或同情、或玩味的目光。

宗主见状轻叹一声，知晓其中过往纠葛，不再勉强凌玄，挑选十余名自愿下山的内门弟子，备好物资即刻驰援青石镇。

返回清云院，苏小石看着凌玄沉默的侧脸，小声开口：“玄哥，楚师姐确实可怜，我们真的一点都不帮忙吗？”

凌玄坐在聚灵石台上，指尖流转星辰微光，缓缓开口：“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当初楚家主动践踏婚约，全族上下无人顾及我的处境，如今遭难，是他们自己种下的恶果。就算我出手救下楚家人，他们心中也只会觉得是机缘胁迫我相助，不会心存感激。”

苏小石似懂非懂点头，不再多言。

接下来两日，山下消息接连传回青云宗。

第一批驰援弟子抵达青石镇时，楚家主宅早已被黑风谷邪修攻破，大半族人殒命，残存数十老弱妇孺被掳走当做血祭祭品，楚家积攒百年的灵矿、药材尽数被黑风谷搜刮一空。楚清瑶的父亲重伤逃亡，不知所踪，偌大楚家，彻底覆灭。

侥幸逃出来的楚家下人逃回青云宗，跪在山门前痛哭，将惨状一一诉说。

楚清瑶听闻噩耗，当场晕厥过去，醒来后失魂落魄，一身傲气尽数磨灭，每日独自待在后山竹林，终日以泪洗面。有好心弟子劝她再来找凌玄求情，她却再也没有靠近清云院半步。她心中清楚，是自己当初的傲慢与家族的刻薄，彻底斩断了最后一丝情分，再无颜面前去乞求。

消息传到清云院内，苏小石心中唏嘘，凌玄却依旧静心打坐，心境没有丝毫动摇。九万载天帝生涯，生离死别、家族覆灭他见得数不胜数，恩怨分明，从不为昔日欺辱自己之人心生怜悯。

三日后，宗主再度传唤凌玄至大殿。

殿内摆放着一份下山历练文书，宗主面带温和笑意：“青石镇楚家覆灭，黑风谷势力愈发猖獗，北域多地修真家族频频遇袭。我知晓你身怀上古星辰传承，天赋远超同辈，今次派你下山历练，探查黑风谷底细，若是遇上黑风谷邪修，可自行处置。”

话音落下，宗主取出一枚青色传讯玉符、五十枚中品灵石、一整瓶淬体丹递到凌玄手中。

“传讯玉符可随时向宗门传递消息，灵石丹药作为你路上修行所用，随行之人你可自行挑选。”

凌玄接过储物布袋收好物资，微微躬身：“弟子遵令。”

“下山历练凶险万分，万事小心。”宗主叮嘱道，“黑风谷谷主修为达到凝液境，不可轻敌。”

凌玄心中了然，凝液境放在青云宗已是长老级战力，可在他九万年眼界之中，根本不值一提。星墟天眼可看破对方功法破绽，配合星辰之力，斩杀凝液修士轻而易举。

辞别宗主，凌玄回到院落，将下山历练之事告知苏小石。

“小石，收拾行囊，随我一同下山。”

苏小石瞬间面露狂喜，早就想走出青云宗看看外面的世界，连忙回厢房收拾简单衣物与凌玄赠予的灵草灵石。

凌玄趁着收拾间隙，开启星墟天眼推演前路行程，脑海浮现完整路线：先途经黑石集市打探黑风谷动向，再前往中部天衍宗——前世背叛他的师弟，如今正在天衍宗修行，苦心争夺宗门核心传承。

这一世，他要提前截走对方所有机缘，一点点碾碎那人登顶的路。

一日休整完毕，第二日天光微亮，凌玄与苏小石背着行囊走出清云院。

路过后山竹林时，远远望见楚清瑶独自坐在青石之上，身形单薄孤寂，察觉到二人脚步声，她抬头望向凌玄，眼底满是复杂悔恨，嘴唇微动，终究没有说出一句话。

凌玄目不斜视，带着苏小石径直踏出青云宗山门。

山门之外天地辽阔，云雾翻涌，前路遍布机缘与杀机。

黑风谷的邪修，天衍宗的叛徒，世间万千阻碍，都挡不住他重登天帝之巅的脚步。

凌玄抬手望向远方天际，眼底银白星光冲天而起，冷冽之声在心底回荡。

凡前世负我、害我之人，此番下山，尽数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