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ame: 那个拉郎系统好像有个大病
Author: 拾武

第三章奖励

汤姆在密室的角落坐了一整夜。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睡着，但大脑太活跃了，活跃得他闭上眼就能看见灭霸那双大眼睛里映着的星群，还有那句"下次你来的话"像一根细刺嵌在指甲缝里，怎么都挑不出去。他翻了几次身之后放弃了，坐起来，靠着墙，开始测试刚刚入账的那道高级黑魔法防御术。

他闭上眼，用意念探向意识深处那个新添的"技能模块"。它沉甸甸地嵌在他的精神壁垒外围，像一层薄膜覆盖在原有的大脑封闭术之上。他试着激活它——薄膜瞬间收紧，从模糊变得清晰，从透气变得密不透风。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防线从"砖墙"变成了"铁铸的墙"，每一块砖缝之间都灌了铅。汤姆睁开眼，下意识地扫视了一圈密室。一切正常。但他确实能"感应"到密室的每个角落——墙壁的厚度、石砖之间的缝隙、暗处的灰尘厚度。这层防御术不仅挡攻击，还增强了感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攥了攥拳头。"这个法术——我能一直开着？"

系统轻轻浮上来：【灵魂绑定版技能均为被动生效。激活一次之后永久运转，不额外消耗精神力。宿主目前的大脑封闭术+高级黑魔法防御术叠加防御力达到A级，非顶级摄神取念者无法穿透。霍格沃茨范围内，只有邓布利多的水平可能窥到一丝外层波动。】

汤姆听到"只有邓布利多可能窥到一丝"这句话的时候，嘴角几不可见地翘了一下。他用这层新防御术重新感受了一下自己意识深处的那个"客厅"——系统的栖息地。防御膜覆盖到客厅外部的时候被弹开了，系统在里面安之若素地待着，不受任何影响。

"你还能被挡？"汤姆问。

【我是你灵魂的一部分呀宿主，防御膜不会攻击自己的。不过你放心，宿主屏蔽外敌的时候我也不会偷看你的内部思维。分区隔离。安全和隐私两不误～】

汤姆没有再追问。他站起来走到镜子前，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端详自己的脸。一夜未眠让他眼下一层淡青，但精神反而比平时更清醒。他伸手摸了一下发际线——浓密如初，系统承诺的"2毫米安全边际"让他的额头轮廓看起来比之前更饱满了一点点。他在镜子里盯着自己看了很久，然后把视线移开。

"新任务。"他说。

系统说：【宿主不需要休息吗？昨晚没睡呢。】

"不需要。"

系统沉默了两秒，然后弹出一行字：【任务编号002：味觉的边界。目标个体：汉尼拔·莱克特（Hannibal Lecter）。职业：心理医生，美食家。坐标：某宇宙，某地球，某城市。任务内容：与该目标个体共进晚餐，并在餐桌上围绕"食材的品鉴标准"展开不少于二十分钟的对话。完成奖励：高级反入侵咒（灵魂绑定版）。失败惩罚：永久性全味觉丧失——宿主将再也尝不出任何食物的味道。】

汤姆看着"永久性全味觉丧失"几个字，胃里微微缩了一下。味觉。他想了想自己到目前为止最享受的一顿饭——是霍格沃茨厨房里的家养小精灵偷偷给他送的一份热乎乎的牛排腰子派，那东西在冷冰冰的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算是奢侈品了。他记得那口热派的味道：咸香、微甜、汁水在嘴里化开的时候暖和得像被人拍了一下背。如果失去味觉，那东西以后就只是一团温乎的糊状物了。

他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什么时候？"

【今晚七点。建议宿主准备见面礼和得体着装。目标个体对品味非常敏感，粗鲁会被直接扣分。另外提醒宿主：目标个体有特殊饮食偏好。宿主赴约时建议自带饮品。】

"特殊饮食偏好。"

【嗯。他吃人。】

汤姆整理袖口的手停了一瞬。他缓缓抬起眼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倒影，用一种没有什么起伏的语气说："你让我去跟一个吃人的家伙吃饭。"

【是共进晚餐哦。不一定要吃他端上来的东西。宿主自带饮品、自带干粮，观察为主、对话为重。只要别碰桌上的肉，风险可控的～】

汤姆想反驳什么，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跟吃人的心理医生共进晚餐——听起来比他跟灭霸聊"爱与力量"更荒唐。但奖励实在诱人：高级反入侵咒意味着他从此再也不怕任何人翻阅他的记忆。邓布利多那双蓝眼睛里的凝视，傲罗们逼问时的吐真剂，魔法部那些审讯官的花招——全部无效。这对一个正在暗地里进行灵魂实验的黑巫师来说，比任何黑魔法攻击咒都宝贵。

"行。"他说。"帮我查他的背景资料。详细点。"

系统在接下来的一整个白天里给汤姆推送了将近两万字的资料。汤姆坐在密室的椅子上，一边翻着那本灵魂分裂古籍装作在研究，一边在脑子里飞速吸收关于汉尼拔·莱克特的一切：生年、履历、专业成就、艺术作品偏好、受害者筛选标准、惯用手法、未被抓到的原因。读到"他猎杀的都是粗鲁无礼之人"这一条时，汤姆的眉毛抬了一下。粗鲁。这个人用"餐桌礼仪"和"善意"作为筛选工具。那汤姆就知道怎么对付他了：礼貌、克制、适度距离、全神贯注的倾听。这种伪装对他来说像穿旧袍子一样顺手。

天黑之前他翻出了一件烟灰色高领毛衣和黑色长裤，外面罩一件深蓝大衣。没有袍子，没有魔杖露在外面。他带了一罐没拆封的红茶当作见面礼，又往大衣内侧口袋里塞了一个装满矿泉水的小银壶。然后他想了想，从箱底翻出一本旧版的《中世纪魔法纹章图录》。在麻瓜世界看来那只是一本精装古董画册，但装在礼品盒里送出去看起来足够体面。

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遍自己的脸。面无表情。他想笑一下试试，嘴角动了动，挤出了一个不咸不淡的弧度。够了。他整了整衣领，然后对系统说："走。"

紫色光芒从密室中央涌起来。传送的眩晕依然在，但经历了两次之后汤姆的身体已经开始学着适应——这次他只是微微晃了一下就站稳了。眼前是一条湿漉漉的石板街道，路灯昏黄，空气里飘着烤栗子和潮湿泥土的混合气味。街道尽头是一栋深灰色的三层小楼，砖墙被夜露浸得微微发亮，门口一丛修剪齐整的冬青在风里轻轻抖着叶子。门环铜制，擦得锃亮。

汤姆走过去，用指节叩了两下。

门几乎立刻打开了。汤姆抬头对上了一双深褐色的、被暖光衬得格外温和的眼睛。那双眼的主人比汤姆高半个头，深棕色头发向后梳得齐整，灰蓝色西装剪裁合体，领带夹在灯光下泛着极细的银光。他站在门框里微微低头看着汤姆，嘴角上扬的弧度精确而从容，像一枚印上去的章。

"汤姆？"汉尼拔的声音低沉平稳，像大提琴的某根低音弦被轻轻拨动。"请进。"

汤姆跨过门槛，把红茶和那本纹章图录从包装纸里抽出来递过去。"见面礼。希望没有太冒昧。"

汉尼拔接过那本纹章图录翻了两页，他的目光在某一页的图样上停了一下——汤姆注意到那是霍格沃茨校徽的变体图，麻瓜画家临摹过的那种，四个学院的动物被画得略显夸张。汉尼拔抬眼看向汤姆，嘴角的微笑深了一层。"纹章学。很少见年轻人喜欢这个。"

"我爷爷留下的藏书。"汤姆随口编了一句。他跟在汉尼拔身后穿过走廊走进客厅，暗暗用余光扫视四周：书架顶到天花板，塞满了精装书和卷轴；壁炉里的火正烧得正好，木柴噼啪作响；餐桌上已经摆好两副餐具，白瓷盘描着纤细的金线，水晶杯折射着壁炉的火光。厨房里飘出浓郁的肉香，混合着迷迭香和某种木质调香料的气味。乍看之下，一切都很体面。

但他也闻到了那层肉香底下几乎不可辨识的、铁锈般的腥气。很淡。淡到如果不是他今天特意把感知增强了三倍，几乎就要漏过去了。

"请坐。"汉尼拔拉开了椅子。汤姆坐下来，顺手把自己的小银壶放在桌角，拧开盖子倒了杯水放在自己手边。汉尼拔看着那个银壶，眉梢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但他什么都没问。他转身从吧台上端来两杯深琥珀色的液体，冒着袅袅的热气，放在桌上。

"野生菌汤，加了松露油和一点点……私人配方。"汉尼拔自己端起来抿了一口，神色从容。"天凉了，暖胃。"

汤姆把自己的水杯端起来，朝他微微举了一下。"多谢。我对野生菌类有点敏感，喝水就好。"

汉尼拔看着他端水杯的姿势，目光在汤姆的指尖停了一瞬。汤姆的指节干净修长，握杯的姿势标准得几乎像是礼仪课上练过。汉尼拔收回了视线，也端起自己的汤喝了一口。

餐桌上的蜡烛在两人之间跳了一下。暖光映在汉尼拔的脸上，把那双深褐色的眼睛衬出一种近乎深情的错觉。他看着汤姆，微微偏了一下头，像在观察一枚刚展开的新叶。

"汤姆，"他说，"你身上有种……谨慎。像一个人刚从某个陌生的地方回来，还不能确定这里安全不安全。"

汤姆端着水杯的手没有晃。他在心里给汉尼拔的观察力打了个高分，然后面不改色地抿了一口水。"我只是对第一次见面的场合比较认真而已。"

汉尼拔微笑。"认真是好事。"他用刀叉优雅地切了一块面前盘子里的炖肉——深褐色、酱汁浓稠、肌理分明——送入口中慢慢咀嚼咽下，然后他抬起头，目光温和地落回汤姆脸上。"你用过晚餐了吗？"

汤姆看了一眼盘子里那块肉。他想：如果我说没吃，他会给我也切一份。如果我吃了，我就不知道那是什么肉。他笑了一下——一个礼貌的、略带疏离的笑。"来之前吃过了。今天不太饿。你慢用。"

汉尼拔的笑容纹丝不动。但汤姆觉得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在那一瞬间亮了一点点，像烛火被风掠过时猛地跳高了一瞬。

"好。那我们聊。"汉尼拔放下刀叉，十指交叉撑着下颌，姿态放松得像一只正在观察猎物的猫。"你刚才提到纹章。你说你爷爷留下的藏书。你和他关系好吗？"

蜡烛在两人之间轻轻摇曳。汤姆喝了一口水，水温刚好。

"还行。"他说。语气平得像湖面。

汉尼拔的笑意更深了。汤姆知道这顿饭才刚刚开始。他抬眼对上了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心里默念着"自带饮品、不碰食物、保持距离"三件事，然后开口把话题转到了他想推的方向："莱克特医生，我有个问题。"

"请说。"

"你烹饪的时候——食材本身重要，还是你对食材的处理方式更重要？"

汉尼拔那双眼睛在烛光里闪了一下。汤姆看见他那双交握的十指轻轻收紧了一点点。是兴趣。他问对问题了。

"很有意思的问题。"汉尼拔说。他微微前倾，那个姿态让汤姆想到一只探出爪子的猫。"我觉得——两者同样重要。食材提供素材。厨师赋予意义。"

壁炉的火发出细碎的爆响。汤姆端着他的水杯，忽然觉得这个晚上比预计的要漫长。但他决定留下来，把二十分钟聊完。然后走。

走了之后再也不回来。

他对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鼻尖微微发痒。他抬手按了一下，是那股炖肉的浓香钻进了鼻腔里，混着迷迭香和木柴燃烧的灰烬味。

他忍住了没有打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