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那个拉郎系统好像有个大病

第一章 绑 定

翻倒巷的密室里有十七具尸体，但是汤姆·里德尔觉得这个数字还不够。

他蹲在血色符文阵的中心，食指从最后一个人的喉管上抬起来，指尖的血珠在蜡烛光线下泛着一层温热的釉光。他低头看着地面——十七个人的生命力被他抽出来灌进了这些扭曲的符号里，每一道笔画都在微微搏动，像十七颗缩小的心脏同时跳着同一个节奏。祭坛上空悬浮着一团银色的雾气，浑浊而沉重，边缘不断翻卷着向内坍缩，又向外膨胀。它快要成了。他能感觉到。

他的心跳很快。手心有一层细密的汗。他攥了攥拳头，让指甲嵌进掌心，借着那一点刺痛把过分的兴奋压下去。然后他仰起头，对着祭坛上那团雾气伸出右手，张开五指——

"分裂。"他说。声音稳得像冰面上的一道裂纹。

银色雾气猛地收缩，凝成了一枚拳头大的光球。光球从祭坛上方缓缓降下，落到他掌心上方约三寸处时开始旋转，像一只快速搅动的水涡。汤姆把手指收拢，想要握住它——

光球穿过了他的手。

汤眸的瞳孔缩了一下。那光球穿过去之后没有消散，它转了个方向，像一条嗅到血腥味的蛇，猛地朝他额头扎来。他甚至来不及偏头，"噗"的一声，那东西撞进了他的眉心，直直地穿透颅骨，楔进了他意识深处某片他从没碰过的区域里。

疼。灼烫的疼，像有人把烧红的铁棍从头皮一直插到了颈椎。汤姆膝盖一软，右手撑住了祭坛边缘，整个人弓着背喘了两口粗气。痛感在持续了大约五秒之后忽然撤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鼓胀感"——他脑子里凭空多出一个房间，房间里亮着暖黄色的灯，有沙发，有壁炉，有飘在空气中的隐约花香。像一座精致的小客厅。

汤姆直起身，用自己的精神力朝那间"客厅"探了一下。边界模糊但牢固，无法穿透，无法驱逐，像一株寄生藤蔓的根系嵌入了他的树干纹理。他用力闭了一下眼，又重新睁开。

"什么东西。"他说。声音低而硬，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话音未落，一个电子合成音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音量适中，音色柔和欢快，像某个度假酒店的自动问候系统。

【叮！检测到宿主灵魂完整度损耗17.3%，符合绑定条件。宇宙拉郎配系统正在接入……接入进度10%……50%……100%！恭喜您成为第888888位幸运宿主！绑定成功，不可解除，不可卸载。L-666竭诚为您服务～】

汤姆一口气卡在喉咙里。他的视线从祭坛缓缓移到地面，从地面移到墙角那些安静躺着的尸体，从尸体移到自己干干净净的指尖。空气里有蜡烛燃烧的油烟味和血腥味。一切都很真实。一切都很正常。除了他的脑子深处多了一个会说话的客厅。

"你是什么？"他问。这次他把声音放平了。

【我是宇宙拉郎配系统呀～隶属于多元宇宙情感联结促进总局。我的工作职责是帮助宿主与其他宇宙的个体建立有深度的情感联结——简称"拉郎配"～】

汤姆的喉结动了一下。"拉郎配？"

【就是撮合两个原本没有交集的人产生火花的意思啦～不过宿主放心，本系统不强制爱情向，友情向、宿敌向、灵魂共鸣向均可达标。我们的口号是：万物可拉，一切皆配！】

汤姆沉默了三秒。然后他极其平静地开口："从我的脑子里滚出去。"

【绑定已生效，无法解除呢宿主。不过如果您想通过完成任务积攒奖励来寻找解除绑定的线索，系统非常支持哦～双向奔赴才是最好的合作模式嘛～】

汤姆转身从祭坛上拿起自己的魔杖。他抬杖对准自己的眉心，用一种他从某本禁书里学来的、针对"灵魂入侵者"的驱逐咒，一字不落地念了出来。咒语化作一道白光打在额头上，像水滴进海绵里一样消失了，连个响动都没有。

他试了三次。三次都是同样的结果。

【宿主，普通法术对我无效哦。我已经和您的灵魂内核融合了，您驱逐我就等于驱逐自己的一部分呢～要不要先看看任务？奖励很丰厚的～说不定能帮您把灵魂上那个17.3%的缺口补回来～】

汤姆举着魔杖的手顿了一下。灵魂缺口。他确实感觉到了——那团银色雾气钻进意识深处之后，他的灵魂边缘就缺了一块，边缘钝钝的，像被啃掉一口的苹果。那个缺口不大，但确实存在。他说不清楚被啃掉的部分是什么，只觉得那里空落落的，像少了一小片重量。

他把魔杖放下了。他的理智告诉他：这个"系统"暂时无法用暴力解决，而它声称能提供奖励——如果奖励真的能够助他修复灵魂或者获得更强的力量，那他此刻最聪明的做法就是暂时合作，同时寻找反制的办法。他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也不会因为恼怒就放弃评估战场的资格。

"任务。"他说。

系统立刻弹出一行悬浮在他视野里的字。他眨了一下眼，那些字才消失，但他看得分明。

【任务编号001：破冰之握。目标个体：灭霸（Thanos）。坐标：某宇宙，某飞船花园。任务内容：七天内与该目标个体进行一次关于"爱与力量"的真诚对话，并在对话过程中完成至少一次肢体接触。完成奖励：高级黑魔法防御术（灵魂绑定版）。失败惩罚：永久性全秃。】

汤姆的手指无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发际线。他今早出门之前用发蜡梳了至少三遍的头发，浓密乌黑，一丝不乱。永久性全秃。

"……秃？"

【是的呢宿主。全颅顶永久性不可逆的毛发脱落。眉毛睫毛也在惩罚范围内哦～】

汤姆把手指从发际线上移开。"如果我完成了任务，你会把那个高级黑魔法防御术给我？"

【灵魂绑定版，念完即会，无需学习无需练习，永久生效。是宿主修炼黑魔法的绝佳护盾呢～】

汤姆垂下眼睛看着地面的血色符文。符文还在微微搏动，十七个人的生命力还在里面流转。他的指尖还残留着那些人体温的最后一点余热。而他此刻正在考虑的，是一个关于头发和肩膀触摸的"任务"。

他想：行。暂时的。等我拿到够多的奖励，找到解除绑定的方法，我一定会让你后悔。

他在心里把这句话重复了两遍，然后开口："什么时候出发？"

【三分钟后。建议宿主换一件干净的外套，身上有血迹可能会影响第一印象。还有——放轻松，目标个体虽然体型庞大但性格温和，只要不作死就不会死。另外建议宿主做一下心理准备，传送可能会有点晕。】

汤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袍子，黑色的布料上蹭着灰尘和干涸的褐色血点。他走到墙角箱子前翻出一件墨绿的高领长袍换了，用湿布擦了手指，又对着镜子把头发重新梳好。镜子里的年轻人面色苍白，眉眼冷淡，嘴角抿成一条笔直的线。他看着镜子里那张脸，对自己说：只是去拍一下一个紫色大块头的肩膀而已。拍完就回来。头发保住，法术到手，别的什么都不用管。

三分钟后紫色光芒从密室中央的地面涌起来。汤姆深吸一口气站在光里，魔杖握着袖中，下颌抬着，脊背挺直。光芒彻底吞没他的前一瞬，他听到系统在他意识里用一种极轻、极温和的声音说——

【加油哦宿主。】

汤姆想：闭嘴。

下一秒他的胃就翻了个个。传送的眩晕感比他预想的猛烈一倍，五脏六腑像被人攥着拧了一圈。他落地的瞬间膝盖发软，单手撑在某种冰凉的金属地面上干呕了一下，什么都没呕出来。他蹲着喘了两口气，才缓缓直起身。

眼前是一条银灰色的走廊。头顶是透明的穹顶，外面星海浩瀚，繁星密得像撒了满天的盐。走廊尽头有暖金色的光透过来，带着植物被阳光晒过之后散发出的那种干爽清甜的气息。风从尽头吹来，吹动了他额前的一缕头发。

汤姆站直身体，把头发重新拨回去，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他抬脚往前走。

走廊尽头是一个花园。穹顶之下，银色的植株在光里舒展叶片，紫色的矮丛开着细碎的白花。石径蜿蜒穿过植被，通向中央一片被阳光浸透的空地。空地中央有一张巨大的石凳，石凳上坐着一个——汤姆花了一秒钟来确认自己的视觉——紫色皮肤的巨人。身形像一座小山，肩膀宽得能并排坐三个人，脑袋的尺寸和他整个人差不多大。那个紫色的巨人正微微低着头，看着自己脚边一枝枯萎的花茎，一动不动。

汤姆的脚步在花园入口停了一下。他的手在袖中握紧了魔杖，然后缓缓松开。他做了两次深呼吸，然后迈开步子走上石径。

靴底踩在石子上的声音很轻。但那个紫色巨人已经抬起了头。汤姆对上了那双巨大而深沉的、眼窝里积着碎星般光芒的眼睛。他在那一刻把所有关于"拉郎配"的荒谬感从脸上抹去，换上了一个冷静、礼貌、略带距离的年轻学者的表情。

他停下脚步，和对方隔着大约五步的距离。他微微颔首。

"你好。"

那声音在花园的金色阳光里落下去，被风吹散了一小半。紫色巨人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汤姆后背的肌肉开始微微收紧。然后那个巨人开口了，声音低沉得像石头碾过铁板——

"你好。你是谁？"

汤姆松开袖中的魔杖，把右手伸了出来。他决定从礼貌开始。握手。这也是肢体接触的一部分。早完成早走。

"汤姆·里德尔，"他说，"路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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