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意识在无尽的黑暗中沉浮,像是一叶被卷入惊涛骇浪的孤舟。五脏六腑的剧痛已经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要将灵魂都撕裂的饥饿感。
那不是胃里的饥饿,而是这具四岁幼童的躯壳,在强行催动血咒后,对生机的极度渴求。
藏色散人“阿婴,阿婴……”
母亲压抑的啜泣声隐隐约约地传来,像是一根极细的线,拉扯着他即将溃散的神识。 不能睡。 魏无羡在心底发出一声低吼。他咬紧牙关,凭借着前世在乱葬岗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强悍意志,硬生生地将神识从黑暗的泥沼中拔了出来。 他缓缓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藏色散人的怀里,身上盖着魏长泽的外衣。
藏色散人“阿婴!你醒了!”
藏色散人猛地低下头,眼眶红肿,眼底布满了血丝,但在看到魏无羡睁开眼睛的瞬间,她整个人像是活过来了一样,眼泪再次决堤。
魏无羡“阿娘……
魏无羡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这是怎么了,阿婴感觉好累啊。。”
魏长泽蹲在一旁,看着妻子怀里的儿子,这个向来沉稳的男人此刻双手都在微微发抖。他伸手探了探魏无羡的额头,发现烧已经退了,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魏长泽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魏无羡心里猛地一颤,他昏迷前还见到一个高大模糊的身影,也不知道爹爹有木有看到,看到那又看到了多少。
魏无羡“爹爹,娘亲,阿婴昨晚做了一个好可怕的梦……”
魏无羡立刻换上了一副受了惊吓的表情,伸出小手紧紧抓住魏长泽的衣襟,眼泪说来就来”
魏无羡梦见有怪物要吃阿婴,阿婴拼命跑,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魏无羡然后阿阿婴就醒来了
四岁孩子的眼泪是最无懈可击的武器。
藏色散人一听,心疼得无以复加,一把将儿子搂进怀里,连声哄道:
藏色散人不怕不怕,梦都是假的,爹爹和阿娘在这里,什么怪物都不敢来!
魏长泽看着儿子那张苍白却纯真的小脸,眼底的疑虑渐渐散去。是啊,阿婴才四岁,能有什么手段?或许真的是被吓坏了,又或者是乱葬岗的瘴气让他中了邪。
魏长泽摸了摸儿子的头,沉声道
魏长泽,“我们收拾一下,马上离开这里。”
藏色伤势严重,只能去镇上找大夫治疗。村里条件有限只是做了简单的处理。
魏无羡靠在母亲怀里,乖巧地点了点头。
在藏色散人怀里闭起来眼睛。
他感觉到了。
就在刚才,当他从昏迷中苏醒的那一刻,他感觉到有一股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精纯的怨气,正顺着破庙外那棵枯树的方向,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
那是昨晚他用血咒留下的“阵眼”。
乱葬岗的怨气,竟然在主动“喂养”他?
魏无羡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前世,他是在解决玄武才偶然发现了怨气的用法,而这一世,他才四岁,乱葬岗的怨气就已经对他产生了本能的臣服?
他不动声色地闭上眼睛,引导着那股涌入体内的怨气。
没有金丹,没有灵脉,这股怨气就像是一条无家可归的野狗,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
他不能表现出任何异样,只能任由那股怨气在体内乱窜,直到它最终汇聚在丹田的位置,化作了一团微弱的、黑色的雾气。
这团黑雾,就像是夜空中最不起眼的一颗星,静静地蛰伏在他的体内。
吞星入体,诡道初成。
魏长泽“阿婴,走了。”魏
魏长泽收拾好东西,走过来将妻儿抱起。
魏无羡顺从地靠在父亲宽阔的肩膀上,小脸埋在魏长泽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属于家人的气息。
他闭上眼,感受着丹田处那团微弱的黑雾,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一世,他不仅要护住父母,还要将这乱葬岗的万千怨气,尽数化为自己的剑。
谁若敢动他家人分毫,他便让谁尝尝,什么叫万鬼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