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拾光画室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将空气中细小的微尘照得纤毫毕现。
苏清浅几乎是彻夜未眠。
她坐在画室中央那张崭新的画板前,指尖轻轻抚摸着上面昂贵的画布,生怕稍微用力就会留下痕迹,她总觉得这一切只是一场随时会醒来的梦。
“叮铃——”
门铃清脆地响了一声,将苏清浅从恍惚中拉回现实,她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帆布外套,快步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者。他穿着一身考究的唐装,手里提着一个陈旧的木箱。
“请问,是苏清浅小姐吗?”老者声音洪亮,眼神却十分锐利。
苏清浅愣了一下,连忙点头:“我是,您是……李长风老师?”
李长风?
苏清浅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这可是当今国画界的泰山北斗,她的画室里就贴着李长风早年的一幅《秋山图》,那是她临摹了上千遍的偶像!
“是我。”李长风点点头,目光越过苏清浅,看向画室内部。当他看到那套崭新的、全球限量的顶级画具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顾先生昨晚给我打了电话,说这里有一位极具天赋的学生,让我务必来看看。”李长风一边往里走,一边随口问道,“他把你夸得天花乱坠,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好苗子,值得他花那么大的力气。”
苏清浅跟在后面,紧张得手心直冒汗。她连声说道:“李老师您过奖了,我……我只是个业余画画打工的,没什么天赋,您千万别抱太大希望。”
“是不是有天赋,画两笔就知道了。”李长风走到画板前,拿起一支毛笔,在砚台里蘸了蘸墨,递给苏清浅,“画你最擅长的。”
苏清浅深吸一口气,接过毛笔。
当笔尖触碰到画布的那一刻,她原本紧绷的肩膀奇迹般地放松了下来,这是她的世界,是她逃避现实苦难的唯一避风港。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昨夜顾辰那双深邃而温柔的眼睛,以及他将自己从泥沼中拉出来的那份温暖。
笔走龙蛇,墨色在画布上晕染开来。
李长风原本只是抱着应付差事的心态,但当他看清苏清浅下笔的走势时,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这……”
李长风不由自主地凑近了两步,眼睛死死盯着画布。
苏清浅的笔法虽然还有些生涩,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灵气,以及线条中蕴含的浓烈情感,简直像是一个在黑暗中摸索了许久的人,突然抓住了唯一的光。
这不是技巧,这是天赋!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顶级天赋!
十分钟后,苏清浅停下了笔。
画面上,是一片破开重重阴霾的晨光,虽然只有寥寥数笔,却透着一种直击灵魂的震撼。
“好!好!好!”李长风激动得连说了三个好字,双手都在微微颤抖,他猛地转头看向苏清浅,眼神灼热得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丫头,你这画里,有故事,有灵魂啊!你以前跟谁学过?”
“没……没有老师。”苏清浅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有些局促地放下笔,“都是我自己瞎画的。”
“瞎画?!”李长风痛心疾首地拍了一下大腿,“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啊!你这手笔,如果早点遇到名师,早就名动天下了!”
就在这时,画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顾辰提着两份热气腾腾的早餐走了进来。他今天换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西装,原本就挺拔的身姿更显修长,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上位者的从容与贵气。
“李老师,早。”顾辰微笑着走上前,将早餐放在桌上,目光自然地落在苏清浅身上,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
“顾先生!”李长风立刻迎了上去,一把抓住顾辰的手,激动地说,“你从哪儿找来的这块璞玉?我李某人教了一辈子画,这种级别的悟性,十年难遇啊!这孩子,我收了!我倾尽毕生所学也要把她教出来!”
苏清浅震惊地看着平时高高在上的国画大师,此刻竟然像个孩子一样拉着顾辰的手。她这才意识到,顾辰昨晚说的国内最顶尖的国画大师,根本不是客套话。
“李老师愿意亲自教导,是清浅的福气。”顾辰笑了笑,随后转头看向苏清浅,柔声道,“清浅,以后你就安心跟李老师学画。这间画室,还有你以后所有的开销,都不用操心。”
苏清浅看着顾辰那张俊朗的脸,眼眶再次发热。她咬了咬下唇,小声说道:“顾辰……谢谢你。”
“傻丫头,跟我还客气什么。”顾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李长风在一旁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他是个通透的老头,一眼就看出了顾辰对苏清浅那份毫不掩饰的偏爱。
“行了,你们年轻人等下课后再随意腻歪去吧,我带清浅去里间上课了。”李长风大手一挥,拉着苏清浅就往画室深处走。
苏清浅被拉着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顾辰一眼。
顾辰站在晨光中,对她挥了挥手,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苏清浅的心跳得飞快。她突然觉得,自己这二十多年灰暗的人生,好像真的被这个男人,彻底照亮了。
……
将苏清浅安顿好后,顾辰走出了画室。
他脸上的温柔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锋芒。
“叮铃铃——”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顾辰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
“顾先生您好,我是江城第一人民医院的院长王建国。”电话那头,一个苍老的声音透着浓浓的焦急和讨好,“您昨晚吩咐我们查的那个叫苏清浅的女孩的病历,我们已经调出来了。但是……”
“但是什么?”顾辰的眼神微微一沉。
“但是她的病历被人动过手脚,很多关键的检查数据都不见了,而且,我们查到我们医院的一个副院长,最近和赵家的人走得很近……”
“赵家?”顾辰冷笑了一声。
原来,苏清浅的耳疾之所以拖到现在,不仅仅是因为没钱,更是因为有人在暗中作梗!
“王院长,”顾辰的声音冷得像冰,“我给你三个小时的时间,把苏清浅的完整病历找出来。还有,那个副院长,我不希望再看到他出现在医院里。”
“明白!我马上办!”王建国吓得冷汗直冒,连声答应。
挂断电话,顾辰站在画室楼下的街道上,抬头看着二楼那扇明亮的窗户。
“赵泰,林婉……”
顾辰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我本想给你们留条活路,既然你们非要找死,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K,帮我查一个人,江城赵氏集团的财务总监。另外,准备一笔资金,我要在明天开盘的时候,做空赵氏集团的股票。”
“是,老板!”
顾辰挂断电话,将手机揣回兜里。
复仇的齿轮,已经彻底转动。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阴沉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赵泰,你抢了我的女人,那我就毁了你的世界。”
“至于林婉……”顾辰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嘲弄,“希望你到时候,还能笑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