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锅都砸我头上了？

下午三点的行政部闷得像个蒸笼，老式空调嗡嗡吹着热风，苏晚蹲在地上整理刚打印的会议资料，刘海被汗湿了贴在额角，指尖沾着点打印机漏的墨。

工位上的张敏捏着鼻子绕开她，把一叠报销单“啪”得甩在她脚边。

张敏苏晚，这堆上周的报销你赶紧核了，下班前给我啊。我约了美甲，先走了。

苏晚指尖顿了顿，抬起头，张敏挎着名牌包已经走到了部门门口，高跟鞋踩得地砖哒哒响。她刚要开口，部门经理李姐又从办公室探出头，看见她眼睛一亮，几步走过来把一份文件塞她怀里。

李丽正好你在，等下三点半的合作方会议你跟着去做记录。哦对，那份星耀集团的合作方案我早上放你桌面了，等下要是方总问起来，你就说你负责对接的，听见没？

苏晚扫了眼文件封皮上的“作废”两个水印字，眼皮都没抬。

苏晚李经理，那份方案上周就被星耀那边打回来了，您说要自己改的。

李丽的脸瞬间垮下来，伸手戳了戳她的肩膀，语气尖得能扎人。

李丽你怎么回事啊？让你接你就接，一个月三千块的工资哪儿那么多废话？等下谈崩了你担得起吗？我告诉你，别给脸不要脸，本来这个月的转正名额我还想着给你，你要是不愿意，有的是人愿意干。

苏晚还没说话，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同事凑在玻璃门边往外看，叽叽喳喳的。

同事A我去！楼下怎么围了那么多人？好像还有拍照的？

同事B刚才保安室说来了个劳斯莱斯，车牌是五个八的那个！不会是星耀的人来了吧？

同事C不能吧？不是说三点半才到吗？怎么提前了？

李丽的脸立刻变了，扯了扯身上的西装外套，踩着急促的小碎步就往电梯口走，路过苏晚的时候还不忘瞪她一眼，压低声音警告。

李丽我告诉你苏晚，等下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自己掂量清楚。要是敢乱说话，你这个月工资别想要了。

苏晚没应声，把手里的作废文件放在一边，抽了张湿巾擦了擦手上的墨，慢悠悠跟在后面。

电梯门一打开，楼下大厅已经站满了人。平时趾高气扬的王总腰弯得快贴到地上，正对着门口的男人陪着笑，旁边跟着的几个部门总监连头都不敢抬。

门口的男人穿着黑色手工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后跟着四个穿黑色西装的保镖，手里捧着烫金的合作文件夹，气场强得整个大厅都静悄悄的。

李丽眼睛都亮了，整理了一下头发刚要凑上去，就看见男人抬眼扫了一圈人群，目光落在最后面的苏晚身上，瞬间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跟着他转了过来，李丽的脚刚抬起来，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男人走到苏晚面前站定，腰弯得比王总还低，双手把手里的合作协议递到她面前，语气恭敬得快滴出水来。

周正苏总，这是您上周要的优化版合作方案，您看要是没问题，我现在就签字。

整个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王总的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李丽脸上的笑直接僵成了石膏，刚才还说要去美甲的张敏站在人群里，手里的包“啪”得掉在了地上。

苏晚没接那份协议，抬眼扫过周围一群脸色发白的人，指尖轻轻敲了敲协议封皮上的星耀集团logo。

刚才被李丽戳过的肩膀还隐隐作痛，楼下保安室上周扣了她三次快递，说她没有门禁卡不配收急件，张敏上个月抢了她的季度优秀奖，李丽昨天刚把她的转正申请打回来，说她“工作态度不积极”。

苏晚轻抬眼睑，视线落在脸色煞白的李丽身上，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

苏晚先别急着签字。我问问，现在咱们公司，是谁说话算话？

李丽的腿一软，差点直接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