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马里亚纳海沟！深渊之门！

“轰——！！！”

警报声不再是那种尖锐的蜂鸣，而是变成了某种类似心脏骤停般的长音。复仇者号的驾驶舱内，红色的应急灯光疯狂闪烁，将乔纳斯那张苍白如纸的脸映得如同鬼魅。

“能量读数爆表了！它……它在吸收大气层！”马克博士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嘶吼，“乔纳斯，快离开那里！它现在的引力场正在扭曲周围的空间，你会被撕成碎片的！”

“闭嘴！”乔纳斯咬着牙，双手死死扣住操纵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前方那个占据了整个视野的恐怖存在。

那不是逃跑的时候。如果现在转身，人类就永远失去了最后的机会。

“诺蒂尔德！把‘深潜者’号的所有剩余能源都转移到引力锚定器上！我要强行突破它的力场边缘！”乔纳斯对着麦克风大吼。

“你疯了！那样我们会失去所有防御护盾！”诺蒂尔德的声音在颤抖，但他没有丝毫犹豫，手指在控制台上化作残影，“但我相信你的判断，乔纳斯！能源转移完成！警告，船体结构完整性下降至40%！”

“足够了！”

复仇者号发出一声凄厉的金属呻吟，背后的推进器喷射出耀眼的蓝白色火焰，像是一枚逆流的流星，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个正在吞噬天地的“神”。

然而，就在机甲即将触碰到那层由紫色光晕构成的力场时，异变突生了。

那个原本悬浮在万米高空、如同神明般俯瞰众生的巨大身影，突然停止了上升。

它那两只如同燃烧太阳般的绿色复眼，微微转动了一下。那目光中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没有对这只微小虫子的在意。那是一种纯粹的、高高在上的漠然。就像人类在走路时，不会特意去踩死一只试图咬自己鞋底的蚂蚁，除非那只蚂蚁挡了路。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吸力从那个巨大的躯体中心爆发出来。

不是风，是空间的塌陷。

“警报！警报！检测到空间曲率异常！我们在下坠！不，是被拉扯！”AI的声音已经变得断断续续，充满了电流的杂音。

乔纳斯惊恐地发现，复仇者号并没有撞向艾伦，而是被那股力量裹挟着，像是一片落叶卷入台风眼，身不由己地向着艾伦身后的那个空洞坠去。

“它……它要回海里去？”诺蒂尔德惊呼道。

“不，”乔纳斯看着仪表盘上疯狂跳动的深度数值，心中涌起一股比死亡更深的寒意，“它是要把那里变成它的‘巢穴’。”

那个直通地幔的空洞，此刻不再仅仅是地质灾难的裂口。随着艾伦庞大的躯体缓缓下沉，它身上那些金色的纹路开始向四周的海水延伸，像是无数条发光的根须，深深地扎入了马里亚纳海沟的岩层之中。

海水在沸腾，岩石在融化。

艾伦并没有简单地潜入水中，它是在“改造”这片海域。

“看那边！”乔纳斯指着全息屏幕的一角，声音干涩。

只见随着艾伦的下沉，原本漆黑一片的马里亚纳海沟深处，竟然亮起了一点幽紫色的光芒。那光芒迅速扩散，沿着海沟的走向，勾勒出了一扇门的轮廓。

那是一扇由纯粹能量构成的、高达数千米的“门”。

门框是流动的岩浆与高压海水混合而成的漩涡，门扉则是那片深不见底的紫色光幕。而在光幕之后，隐约可见一个完全不同于地球生态的、光怪陆离的世界——那里有反重力的浮空岛屿，有由晶体构成的森林，还有无数游弋在空气中的发光生物。

那是艾伦的故乡？还是它用地球物质凭空捏造的“神国”？

“深渊之门……”诺蒂尔德喃喃自语，作为科学家，他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它不仅仅是一个生物……它是一个坐标，一个通道。它把高维空间直接投射到了我们的三维世界里！”

“复仇者号”在这股宏大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它被那股吸力牵引着，缓缓地穿过了那扇巨大的光门。

穿过光门的瞬间，所有的警报声都消失了。

没有水压，没有黑暗，没有寒冷。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粘稠的、仿佛羊水般的包裹感。

乔纳斯大口喘息着，他发现自己还活着。机甲的系统虽然全部瘫痪，但生命维持系统还在运作。他透过破碎的舷窗向外看去，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里不再是深海。

这里是一片紫色的虚空。

头顶（或者是脚下？）是倒悬的、散发着微光的海洋，而在那片海洋之上，艾伦那庞大的身躯正静静地悬浮着。它身上的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那些金色的纹路像是在呼吸一样律动着，每一次律动，都有无数的数据流和能量粒子涌入它的体内。

而在它的身下，也就是乔纳斯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一片荒芜的黑色平原。平原上，散落着无数人类的造物残骸——那是之前被它吞噬的潜艇、探测器，甚至是更早之前的地质勘探设备。

它们没有被消化，而是被“摆放”在这里。

像是一个孩子在展示他的玩具。

“它……它在整理战利品。”诺蒂尔德的声音在死寂的驾驶舱里响起，带着一丝哭腔，“乔纳斯，我们不是在战斗。我们只是在给它提供装修材料。”

乔纳斯没有说话。他看着远处那个正在缓缓转身的巨大身影，看着那双再次聚焦在他们身上的绿色复眼。

这一次，那双眼睛里多了一丝情绪。

那是好奇。

就像是一个刚刚得到新玩具的孩子，正在研究这个玩具为什么会发出声音，为什么会动。

“它在看我们。”乔纳斯轻声说道，“它想知道，为什么这只‘蚂蚁’敢追着它跑到家里来。”

就在这时，复仇者号的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了一个清晰的声音。

不是马克博士，不是基地，也不是任何已知的人类语言。

那是一个直接在脑海中响起的、宏大而冰冷的意念：

【样本……回收成功。】

【环境……适配中。】

【游戏……升级。】

随着这个意念的落下，那扇通往地球的“深渊之门”缓缓关闭。

最后一丝来自地球的光线消失了。

乔纳斯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不再是为了生存而战。

他们成为了这个新世界里的，第一批“原住民”。

“马克博士，”乔纳斯对着已经只剩下沙沙声的通讯器，低声说道，“如果你还能听到……别来找我们。”

“这里是深渊。”

“也是……新世界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