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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二

快穿:他们都爱我,关我什么事

第三章

上元节前三天,东宫来了传话的太监。

苏念正在院子里晒暖儿。深冬的阳光薄薄地铺在廊下,不算暖和,但晒久了肩头会浮起一层浅淡的暖意。她靠着廊柱闭着眼,膝上放着一本翻了一半的琴谱。春芽在旁边坐着绣花,针线细密地穿过绷子,偶尔抬头看一眼苏念。

传话的太监在院门口站了片刻,被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场面弄得有些踟蹰,咳嗽了一声才开口:"太子妃娘娘,皇后娘娘口谕——上元节宫宴,请娘娘务必出席。陛下今年点了名,要见太子妃。"

春芽手里的针停了一下。苏念嫁进东宫不过半月,除了大婚那日拜见过帝后,还没有正式在宫宴上露过脸。陛下点名要见她,这在春芽看来是件大事。

苏念睁开眼,日光在她睫毛上镀了一层极淡的金色。她看着门口那个传话太监,语气平缓:"知道了。劳烦公公回话,妾身届时必到。"

传话太监躬身应了,退出去的时候多看了苏念一眼。她坐在廊下晒暖儿的姿态随意,膝上摊着琴谱,头发松松挽着,不像刚嫁入东宫的新妇那样拘谨局促。回话的时候声音清楚、视线正对着说话的人,没有低头,没有闪躲。

太监回到皇后宫中回话的时候,皇后正在插花。她听完"太子妃说届时必到"这句之后,手里的花剪停了一拍,插了一枝红梅进去,随口问了一句:"她精神如何?"

"回娘娘,太子妃娘娘看着气色不错。在廊下晒暖儿,膝上放了本琴谱。"

皇后把剪子放下了。她看着瓶中那枝红梅的弧度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想什么,最终没有追问,只说了一声"知道了"。

上元节当天,苏念被春芽和夏荷按在妆台前整整梳了一个时辰。春芽替她挽了朝天髻,簪了白玉簪和几粒小珍珠,鬓边别了一朵浅粉色的绢花。夏荷挑了件水红色的宫装,领口绣了缠枝纹样,裙摆撒开的时候像一片泛着光的霞。苏念站在铜镜前看了看自己,原主的底子好,眉眼清秀,经这么一拾掇,整个人舒展了不少。她拉了拉袖口,觉得有些重,但没说什么,转身出门了。

宫宴设在太和殿,灯火通明。殿内摆了数十席,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正中上首坐着皇帝和皇后,往下是太子席和各宫妃嫔的位置。萧衍已经在席上了,坐在太子席位上,旁边的座位空着。他端着酒杯正和旁边的人说话,余光扫到殿门口有人进来,视线落过去的时候顿了一下。

苏念走进殿门的那一刻,殿内喧哗的声音小了一瞬。不算全场寂静,但确实有人停了酒杯、有人偏了头。她穿水红色宫装站在殿门口的光里,灯火从她身后铺过来,把她整个人映得很清晰。她穿过两侧席间的时候步子不快不慢,没有看任何人,走到太子席位旁边坐了下来。

萧衍手里还端着酒杯,偏头看了她一眼。她坐在他旁边,隔了大约两臂的距离,这个距离从成婚那夜起就没变过。但她今天坐下来的姿态和以前不一样。以前她坐下的时候会低头、会先确认有没有人注意她、会把椅子往反方向偏一些。今天她坐得很直,把面前的酒杯端起来抿了一口,然后放回去,目光落在殿中央的歌舞上,没有局促。

"来了?"萧衍开口。他不太常主动跟她说话,出口的时候声音有点干。

"殿下。"苏念回了他一个称呼,没有多话。她的视线还在歌舞上,但萧衍注意到一件事——她看他的那一眼比平时多停了一瞬。以前她看他只一瞬就收回去,今天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息,像是在端详一件以前没仔细看过的东西,然后才移开。

萧衍被那两息看得心里什么动了一下,像被人拿指节敲了一下肋骨内侧,力道不重,但余音没散。他又端起了酒杯,喝了一口,放下来,没有找到第二句话。

殿中央歌舞继续。皇后安排了一支新曲,古琴独奏,弹琴的是醉月楼的头牌柳如是。藕荷色衣裙坐在琴台后面,落弦的时候殿内安静了,只有琴声溢出来。

苏念听了一会儿。那首曲子她没听过,但指法纯熟,气息绵长,确实是练了很多年的功底。她没有特殊的反应,只是安静地坐在席位上听完了整首。柳如是收尾的时候手指压在弦上,余音散尽后行礼退下了。她从头到尾没有往太子席位这边看一眼。

苏念继续低头夹菜。旁边的萧衍反而在柳如是退下之后多看了她一眼——她听完一首琴曲,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像听了一段寻常的奏乐,平平淡淡的。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但她没什么反应这件事本身让他心里浮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被架在半空,放不下来也落不回去。

宫宴过半,苏念起身更衣。她沿着回廊往偏殿走,夜风迎面灌进来,把水红宫装的衣摆吹起来。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了。她没有回头,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带着一点不正经的笑意,尾音微微上扬:

"嫂子。"

苏念停下来,转过身。回廊的灯笼底下站着一个穿深蓝锦袍的少年,十八九岁,眉眼明朗,下颌线条还带着一点没长开的柔和。他靠在廊柱上,手里转着一枚松枝玉佩,绳结在指间绕了两圈又松开。他看着苏念,嘴角弯着,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脸上。

"晋王殿下。"苏念认出了他。

"嫂子认得我?"萧景琰把玉佩收进掌心,往她这边走了半步,"我坐末席,离你远着呢,你还能看见我?"

"你中途换了一次酒,换成了梅花酿。喝到第三杯的时候把酒杯扣在桌上了,杯底有渍,你用手擦了一下。"

萧景琰的脚步停住了。他嘴角的笑意凝了一瞬,然后慢慢加深了,像是被人正中红心地射了一箭。"你连我换了梅花酿都看见了?"

苏念没有回答。她站在灯笼底下看着他,水红色的衣摆被夜风轻轻吹着。

萧景琰忽然不笑了。他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让他和她之间只剩不到一臂的距离。他低头看她,灯笼的光把他的侧脸照得明暗分明,眼底那点东西和刚才不一样了。

"嫂子。"他又叫了一遍,声音低下来,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你坐那儿听曲的时候,我也在看你。你听完琴曲没什么反应,但端酒杯的时候手指在杯壁上轻轻叩了三下。那首曲子你听过?还是你觉得弹得一般?"

苏念没有后退。她看着他的眼睛,那一双太年轻的、像盛着一整盏灯的眼睛。

萧景琰把手里的松枝玉佩举起来,在她眼前晃了一下,然后放进了她掌心里。动作很快,像是怕她推回来。

"押你这儿。"他说,"改天我还来听琴。"

他说完转身就走,深蓝色的衣摆在回廊的灯笼光里荡了一下,步子比来时快了许多。苏念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温热的玉佩,松枝纹路雕得细密,系着新的墨绿色绳结。

远处的太和殿灯火通明,乐声隔着院墙传过来,隐隐约约的。系统面板在视野角落亮了一下,她没有看,把玉佩握进掌心里收住了。

廊下的灯笼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越过回廊的石阶,落在青砖上,安安静静的。

(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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