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戏那天，影视城下了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
空气里透着初秋的微凉，候场区里却安静得有些压抑。灿灿穿着林昭特意挑选的米白色针织衫，长发柔柔地挽在脑后，整个人透着一种温润如玉的气质。她安静地坐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杯温水，偶尔低头看一眼剧本，眉眼间没有丝毫即将面临恶战的紧绷。
林昭灿灿
林昭轻轻走到她身边，蹲下身，将一条柔软的羊绒披肩搭在她的肩上，压低声音说
林昭别紧张，就当是去见一个老朋友。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这。”
灿灿抬起头，看着林昭眼底温柔的鼓励，轻轻点了点头，嘴角漾起一抹让人安心的浅笑
苏灿“我知道，小昭。”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了一阵略显嘈杂的高跟鞋声。
杨晓培在几个助理的簇拥下走了过来。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高定套装，红唇夺目，气场逼人。看到坐在角落里的灿灿时，她的脚步微微一顿，眼神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杨晓培“哟，这不是灿灿吗？
杨晓培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语气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嘲弄
杨晓培我还以为你知难而退了呢。怎么，真以为凭你那点可怜的热度，就能来碰瓷我们《长风渡》的女主？”
候场区里其他几个试戏的演员纷纷低下头，不敢作声，生怕惹祸上身。
林昭眉头微蹙，刚想上前护住灿灿，却被她轻轻按住了手背。
灿灿站起身，将手里的温水杯稳稳地放在桌上。她没有像杨晓培预料的那样露出慌乱或愤怒的神情，只是微微弯起眼睛，用一种极其平和、甚至带着几分真诚的语气轻声说
苏灿杨制片好。能有机会来试戏，是我的荣幸。至于能不能演，我相信导演和剧本会给出最公正的答案。”
她的声音温软，却像是一团柔软的棉花，不动声色地化解了杨晓培尖锐的锋芒。
杨晓培愣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个不卑不亢的女孩，冷哼了一声，踩着高跟鞋径直走进了试戏的房间。
王岩“下一位，灿灿。”
推开门的那一刻，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凝重。导演坐在正中间，眉头微锁，显然对刚才几个试戏的演员都不太满意。而杨晓培则坐在最侧面的沙发上，双臂环胸，目光像刀子一样盯着她。
王岩“灿灿是吧？”
导演抬起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王岩你要试的是沈清秋。这个角色的底色是悲凉的，但她从不把软弱示人。给你一段得知家族覆灭后的独白，你准备一下。”
这是一段极难驾驭的戏。没有歇斯底里的哭喊，没有夸张的肢体动作，全凭眼神和微表情来传递那种“天塌下来也要自己扛着”的极致悲痛。
灿灿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又像是注入了另一种沉甸甸的生命。她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微微下垂，看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房间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过了足足十秒，她才缓缓抬起头。她的眼眶慢慢泛起了一层薄红，眼底蓄满了水汽，却始终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微微牵动了一下嘴角，像是想笑，却比哭还要让人揪心。
苏灿原来……
她开口，声音轻得像是一阵叹息，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死死地压抑在喉咙里
苏灿这世间繁华，终究是与我无关了。”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仿佛想要抓住什么，最终却只是无力地垂落。那一刻，她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像是燃尽的灰烬，透着一种令人心碎的释然与死寂。
没有一滴眼泪，却把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演到了极致。
试戏结束了。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导演手里的笔停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
坐在沙发上的杨晓培，原本准备好的挑剔之词卡在喉咙里，脸上的傲慢与不屑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震动。她看着眼前这个重新恢复了温润气质的女孩，第一次觉得，自己似乎真的看走眼了。
王岩“好……
导演终于回过神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眼神里满是赞赏
王岩太灵了。你的眼睛里，有故事。”
灿灿微微鞠了一躬，声音恢复了往日的轻柔
苏灿谢谢导演。
走出试戏房间的那一刻，林昭立刻迎了上来，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苏灿小昭
灿灿把脸埋在经纪人的肩膀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轻松
苏灿我做到了。”
林昭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眼底满是骄傲的柔光
林昭“嗯，我的灿灿，一直都很棒。”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一缕微弱的阳光穿透云层，温柔地洒在了她们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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