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东拐西,Iris终于来到两扇大门前。推开门,是一个隔开的办公区。墙上贴着密密麻麻的图片,用图钉按着,许多条黑线连在一起,用记号笔小小地在几条线之间写上它们的关系,有的打了个问号,有的画上一个大五角星,写着“特别嫌疑”,落款是一个地址“贝克街8号”。
Iris快速扫过这些标注和图片,默默记在心里。她走到一间独立的办公室前,办公室门上嵌着一张木牌子,牌子上的花纹有些暗淡,一行金色的字写着“傲罗指挥部管理”。
Iris礼貌地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深沉的回答:“进来。”
门自动打开了,Iris走进去,对着坐在桌子旁、低头目不转睛看着笔记的巫师说道:“您好,我是新来的职员,我叫Iris·Hole。”
那巫师抬起头,他有着红润的脸颊,芝麻粒大的眼睛眯着,眼角布着细长的鱼尾纹,嘴巴半抿着。看到Iris便慈祥地咧起嘴,站起身,墨蓝的长袍微微拖在地上。他走上前,对着Iris笑着说:“你就是Iris啊,司长跟我说过,跟我来。”
他领着Iris走出门,对着喧闹的职员大声说道:“大家,这是我们新的一员,Iris。”
正在说话的职员们回过头,看着Iris,一个职员带头鼓起掌,其他人也跟着拍拍手,嘴里说着“欢迎,欢迎。”
但也有不少人低声讨论起来:
“Iris?女生?魔法部至少有2年没有招新傲罗了,这次竟然找了个女的?”
“对呀对呀,也不知道司长是怎么想的。”
“我们傲罗部可没有女生过。”
“也不知道她行不行。”
“不会是有什么关系吧?”
“对啊……”
几个坐在后面的男职员怀疑地打量着Iris,一些聚在一起的职员则用鄙夷的眼神看着Iris,仿佛她身上带有洛伯毛虫分泌的黏液。
Iris当然把这些眼光和声音尽收眼底,她没太在意,心里甚至没有一点儿波澜。
“你就……在这里坐吧,这就是你的工位了。”那巫师指着一个在中间的空办公位,他把Iris带到工位,用魔杖挥了挥,桌上的灰尘被清洁一新。
他转过身走了几步,又停下叫住坐在工位上的Iris:“Iris?你来一下,我给你介绍介绍。”
“好。”
又回到办公室,那巫师拉过一把木质椅子,放在桌子那一端,自己则坐回可滑动的办公椅上,对着Iris一伸手:“坐吧。”
Iris坐下,那巫师清清嗓子,舒缓地说道:“我叫Max·Bell。”
他用魔杖在空中拼出单词:“你是个女生,但既然司长把你调到傲罗部这里工作,我就会和其他人一样来对待你。”
“是,Max先生,我会努力的。”
“很好,Iris。”他又笑起来,“年轻人的魄力,我看好你。”他站起身拍了拍Iris的肩膀。
“去吧,傲罗平时除了执行任务,也会有书面工作的。”
“是。”
Iris要推开大门,又被Max叫住:“还有一件事,平时外出都是Jasper,也就是你们司长带着你们,他是傲罗指挥部的队长,之前应该是我来干……”
他感慨道:“Jasper体谅我这幅老骨头,别看他平时一幅沉默刻板的样子,事实上,他可是个幽默的人呢,是个好汉子……”他陷入回忆中。
“快去工作吧,Iris。”他摆摆手,对着Iris说道。
Iris一直停留在门口,等Max说完。她关上办公室的门,坐到办公桌前,对着面前略狭窄的办公桌整理后,她托着下巴,略加思索:没想到Jasper这个人还是这样的,不过一面之词……还是他那严肃的样子更可靠。傲罗部里人人都说他是个不近人情的人。
她停止了思考,还是认真工作吧。
她向周围的同事打了下招呼,问清了工作要事,就对着桌上的文件认真看了起来。
Lottie绕过一条走廊,瞅着墙上的木牌子。“记录司……记录司”她小声嘀咕着,“在哪儿啊……”
Lottie又从走廊里走出来,绕进另一个走道,左右看清木牌子上的烫金字,摇摇头退了出来,一时犯了难。“记录司到底在哪儿啊!”她崩溃地叫起来,周围的人只是宽容地看着她,匆匆离去。
两条麻花辫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
“嗨!你好,我叫Rory·Cole,请问你是记录司的员工吗?我刚才听见你在说记录司,你是迷路了是吗?我也是记录司的员工,我来这里工作三个月了,我刚要回去,需要我给你领路吗?你叫什么名字?”
Lottie被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差点晕过去:“你…你好,对,我是记录司的员工,我叫Lottie·Hole。”
“好哒,走吧。”Rory拉起她的手,飞快地绕过几个弯道,来到一扇门前。
“这里就是记录司啦,来吧。”她把栅栏门推开,朝着站在门口的Lottie招手。
“好,谢谢你啊。”
“不用谢,我们以后就是同事啦。”Rory愉快地说道。
记录司内摆放着几排长长的木质桌子,用木牌隔开了每名员工的工位。桌面上堆满了纸张与文件夹,整齐地摞在一起,高高的文件挡住了伏案用羽毛笔书写的职员。屋子氛围有些压抑,员工之间互不交谈,整间屋子里只能听见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响。
Rory就像一个小太阳,热情地向Lottie介绍四周的人。周围的职员都微微皱眉看向Rory,片刻后便收回目光,重新低头伏案工作。
“这位是Linda,这位是Jack,还有Jucie、Rose,他们和我一样,主要负责审核其他部门递交的文件。”Rory指着离二人最近的几名同事,Lottie认真听着介绍。
“Rory,立刻回到你的工位上去!”一道严厉的声音响起,站在整张桌子最前方的巫师不耐烦地开口。
“收到,组长!”Rory朝着组长敬了个礼,笑嘻嘻地走回最后一排自己狭小的座位,桌面上堆积着不少纸张。
组长对着Rory呵斥:“Rory,整理好你的桌面,今天额外多整理两本档案作为惩罚。”
随后他将目光转向站在过道里、手足无措的Lottie:“你是新来的职员,对吗?”
Lottie轻轻点了点头。
“你的魔杖呢?”
“在这里。”Lottie举起手中的魔杖。
组长抽出一份文件,像阅读说明书一样逐字看完,沉默了许久。Lottie站在原地,攥着裙摆,目光不安地四处游移。
组长终于开口:“你去那边的角落工位。”
他挥动魔杖指向墙边的角落,墙边立着几组上锁的文件柜。
“你目前的工作,是对接各个部门的文件信息,修正内容里的疏漏与错误,撰写每日报告,按时交给我。”
“明白,组长。”
Lottie快步走到指定角落,组长用魔杖一点桌面,桌面边缘浮现出一块标牌,写着:Lottie·Hole(对接工作)。同时桌面的灰尘被清理干净,摆放好了几份合同文件。
“除此之外,你还要看管这几组文件柜,不能遗失任何卷宗,这是钥匙,妥善保管。”
他扔过来一把生锈的钥匙,落在桌面发出哗啦的声响。
“好的,组长。”Lottie接过钥匙道谢,组长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Lottie走到工位,放下随身的小包,将钥匙放进包里,挥动魔杖低声念道:“速速禁锢。”将背包封闭。她思索片刻,又补了一句:“反阿拉霍洞开。”这下就稳妥了。
她满意地将包放进抽屉,锁好抽屉,松了一口气:这下不用担心东西被乱动了。随后她翻开桌面的文件,看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准备开始枯燥的工作。
“嘿,Lottie。”身后忽然有人轻轻点了点她的后背。
她回过头,看见Rory坐在自己身后。
“我刚审核完一批合同,有几份需要对接各部门负责人签字,一共五份,就交给你啦,麻烦咯。”Rory从桌下拿出一叠纸张。
“啊……没事的。”Lottie扯了扯嘴角,伸手接过文件。
“你不用有压力,虽然目前这些工作都由你一人负责,我可以帮你找一个搭档。”Rory热心地说道,“Lucian也是新来的实习生,他原本的工作是给报社递送信件、核对收件巫师的姓名与住址,属于比较清闲的差事,我去问问他愿不愿意搭把手……”
话音刚落,一道温和的男声从两人身后传来。
“是在叫我吗?”
声线温润,自带绅士感。
“哇,你的耳朵也太灵了。”Rory笑着打趣,“看到有新同事,就过来看看。”
Lucian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刚处理完手头的事,之前有一份信件写错了收件人,误寄去了爱尔兰。我随时可以过来帮忙处理杂活。”
“那可太好了,你们两人沟通安排一下,我先回去忙了。”
“去吧。”Lucian大方应允。
Rory离开后,Lucian与Lottie面对面站着,Lottie有些不好意思。
“看着你也挺忙碌的,我自己处理就可以,不用麻烦你。”她打算婉拒对方。
“没关系,新人入职初期工作量都会偏大,我的任务比较轻松,可以搭把手。”Lucian听完她的话,开口说道,语气带着少年独有的开朗,“初次见面,你好,我叫Lucian·Voss。”
他伸出手。
“你好,我是Lottie·Hole,谢谢你愿意帮忙。”Lottie上前,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那我们就算认识了,走吧,我们带着文件出发。”Lottie拿起桌上的合同,准备出门。
“记得锁好抽屉保管好钥匙,避免失窃。”
“好的,感谢提醒。”
二人走出办公室,Lucian保持着舒服的社交距离,一路温和引路。两人来到三层,顺着路标停在一间杂乱的办公室门前。
门口的木牌已经歪斜,固定的木钉凸起,漆面褪色,隐约能看见“档案室”三个字。
门自行打开,屋内的景象一览无余:储物箱成堆靠在墙角,占据了大半空间,铺在地面的厚毛毯凌乱不堪。桌面上钢笔随意散落,曾经打翻的墨水残留过半瓶,原本暗红色的座椅,被污渍浸染成暗沉的黑色,破旧不堪。
两人站在门口,不由得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