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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失忆迷途,星河尽忘

屋子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灰尘味,小五郎嫌屋内憋闷,自顾走到窗边开窗透气,留下小兰和柯南站在客厅中央。

柯南仰着小脸,小手仍旧牢牢牵在小兰掌心,空茫的视线环顾一圈事务所的摆设后,迟疑地开口:“小兰姐姐。”

“嗯,我在。”小兰立刻低下头,眉眼温柔,俯身凑近他。

柯南抿了抿干涩的嘴唇,脑子里没有半点过往的碎片,积攒一路的疑惑终于尽数问出口:“我以前……真的一直住在这里吗?

“是啊,你在我们家住很久了。”小兰耐心说着,目光不自觉落在他苍白还带着淡淡浅疤的额头,心底掠过一丝心疼。

柯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些描述在脑海里拼凑不出任何画面,他又小声追问:“我的爸爸妈妈在国外做什么?为什么不能回来陪我?”

“你父母一直在国外工作,工作比较忙,很难抽空回国。当初就是他们拜托阿笠博士,博士再托付我们收留你的。”

听完解释,柯南心底莫名泛起一丝孤单,下意识往小兰身侧靠了靠,柔软的胳膊轻轻贴住她的胳膊。明明毫无记忆,可只要挨着小兰,心里的惶恐就会消散大半。

他犹豫片刻,再次发问:“小兰姐姐,为什么我唯独对你,一点都不觉得陌生?看到你就想靠近。”

这话让小兰一愣,随即心头又暖又酸涩,抬手轻轻抚过他柔软的黑发,柔声说道:“因为我们以前一直朝夕相处,一起吃饭、一起出门,一起经历了好多事,就算记忆不见了,心底的感觉还留着呀。”

柯南似懂非懂眨了眨漆黑的眼睛,小手攥得更紧,黏在她身边不肯分开:“那以后,小兰姐姐会一直陪着我吗?”

“当然了,”小兰弯起眉眼,笑容和煦,“不管记不记得从前,我都会好好照顾你,陪着你慢慢找回记忆。”

一旁的毛利小五郎瞥见两人亲昵的模样,嘴上没多说,悄悄别开视线,轻轻叹了口气。

柯南望着小兰温和的眉眼,空荡荡的心房,被这份突如其来的暖意填得满满当当。哪怕遗失所有过往,本能的眷恋依旧指引着他依赖着眼前的人。

正说着话,事务所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园子拎着一兜水果零食快步走进来,爽朗的嗓音率先响起:“小兰!我听说柯南那小鬼头出车祸失忆了,特意抽空过来瞧瞧情况。”

小兰闻声转头,笑着招呼:“园子,你来啦。”

园子随手把果篮放在茶几上,目光落到一旁紧紧挨着小兰的小小身影上。往日里总爱吐槽柯南爱耍小聪明、爱抢风头,此刻看见孩子眼神茫然怯生,没了往日机灵跳脱的模样,语气不自觉软了几分。

柯南瞧见陌生的短发女生,下意识往小兰身后缩了小半步,小手依旧攥着小兰的衣角,斟酌片刻,扬起一张白净的小脸,乖巧有礼:“姐姐你好。”

软糯温顺的问候出乎园子的意料,她微微一怔,往常这小鬼要么嘴贫抬杠,要么一本正经推理装大人,从不会这般拘谨腼腆。

“哟,居然这么有礼貌?果然失忆连性子都变了。”园子蹲下身,凑近柯南仔细打量,视线扫过他额头浅浅的疤痕,眼底掠过心疼,“还记得我是谁吗?”

柯南茫然地轻轻摇头,漆黑的眸子干干净净,没有半点熟悉的痕迹:“抱歉,我想不起来了。”

小兰在一旁轻声介绍:“柯南,这位是铃木园子,是我最好的朋友,以前经常来家里玩的。”

“原来是园子姐姐。”柯南听话地点头,态度温顺。

园子拆开袋子拿出一块蛋糕递过去,打趣道:“既然记不得,那以后慢慢相处就熟了,想吃点心吗?特意给你带的。”

柯南迟疑地看向小兰,得到她点头应允后,才小心翼翼接过点心,小声道谢。

一旁窝在沙发的毛利小五郎慢悠悠开口:“这孩子撞到头丢了全部记忆,什么人什么事都记不住了,唯独黏小兰黏得厉害。”

园子看着柯南寸步不离挨着小兰的样子,轻叹一声:“好好的孩子遇上酒驾,真是倒霉。没关系,慢慢休养,说不定哪天记忆就突然回来了。往后我也常过来陪你熟悉环境。”

柯南咬了一小口蛋糕,抬眼看向笑容明媚的园子,虽然脑海里依旧一片空白,可在小兰的陪伴下,原本忐忑不安的心,渐渐安稳下来。

与此同时,米花町阿笠博士家中。

阿笠博士坐在书桌前,眉头紧紧拧着,眼底满是焦灼与忧心。

这一周他寝食难安,看着柯南失忆、懵懂陌生的模样,心里又疼又无力。医生只说记忆大概率能恢复,却没有半点稳妥有效的办法。思来想去,他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远在大阪的服部平次。

两人同为顶尖的高中生侦探,是惺惺相惜、并肩破案的生死兄弟,是最铁的挚友。平次心思缜密、见识广博,或许知晓创伤性失忆的应对办法,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博士也不愿放过。

电话嘟声响了几声后,顺利接通,听筒那头立刻传来服部平次爽朗又有活力的关西腔,带着少年独有的利落鲜活:“喂?阿笠博士?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博士鼻尖一酸,压下心底的酸涩,语速急促又沉重,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平次啊……出事了。新一前不久遭遇了车祸,头部受了重击,虽然身体已经痊愈出院,但是……他彻底失忆了。”

听筒对面的爽朗笑声骤然骤停。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死寂,方才鲜活热闹的气息荡然无存。

几秒的沉默后,服部平次的声音骤然沉了下来,褪去了所有嬉皮笑脸,满是难以置信的凝重:“……你说什么?失忆?”

博士叹了口气,声音满是疲惫,“他不记得所有人了,不记得小兰、不记得我、也不记得自己是工藤新一。脑子里一片空白,所有的过往、所有的案件、我们所有人,他都忘得干干净净。”

“医生说只能靠环境和熟悉的人慢慢引导,能不能恢复、什么时候恢复,全都不确定。”

说到这里,博士语气带着恳切的求助:“平次,我知道你和新一关系最好,你们并肩经历过那么多事,默契无人能比。你见多识广,能不能想想办法?有没有什么能刺激他记忆、帮他恢复的法子?能不能……麻烦你抽空来一趟东京?”

听筒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动静,像是服部平次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带乱了周遭的物品。

短暂的错愕过后,服部平次的声音彻底冷沉严肃,没有半分往日的吊儿郎当,字字掷地有声:

“我知道了,博士。你别急。”

“那家伙向来命硬,多少次生死难关都熬过来了,这次也绝对不会有事。”

他语速极快,已然在心底快速盘算对策,语气坚定又靠谱:“他这种失忆普通的安抚没用,得靠专属的回忆、熟悉的场景、还有只有我们俩知道的经历去刺激。”

“我会抽个时间来东京看望他。”

作为唯一和工藤新一旗鼓相当、共享秘密、并肩无数次生死的挚友,没有人比他更懂新一,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哪些瞬间、哪些场景,是独属于他们二人、最深刻刻骨的记忆。

“你放心,我肯定帮他把记忆找回来。”

服部平次的声音带着少年独有的执拗与笃定,隔着听筒稳稳传来,驱散了博士心底大半的无力与惶恐:“那家伙绝对不可能一辈子失忆。等我到东京,我带他去以前一起去过的地方,重现我们经历过的案子,总有一样能唤醒他的记忆!”

“好好看着他,别让他胡思乱想!”

话音落下,电话匆匆挂断。

听筒归于寂静,可那句坚定的承诺,却让悬着心许久的阿笠博士,终于稍稍松了口气。

大阪的少年随时准备着,只为找回那个弄丢了所有记忆、弄丢了过往的挚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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