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卷着梧桐碎叶,扑在明德中学教学楼的玻璃窗上,阳光透过枝叶筛成细碎光斑,落在分班红榜密密麻麻的名字上。
高二文理分科尘埃落定,全年级重新打乱分班,原本分散在不同班级的七个人,奇迹般全部挤进高二(1)重点班。
马嘉祺背着黑色钢琴包,指尖轻轻捏着分班纸条,目光在榜单上缓慢滑动,清冷的眉眼微微蹙起。他从小到大习惯独来独往,哪怕和兄弟们关系要好,骨子里依旧带着一层淡淡的疏离,唯一期盼的,是能和张真源分到一处。
身后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带着少年独有的宽厚气息,温热的气息擦过马嘉祺耳后。
“马哥找什么呢?”
张真源站在他身侧,身形高出一截,微微弯腰才能和马嘉祺平视,手里拎着两本崭新练习册,指尖干净修长,笑起来眼尾弯成柔和的弧度。
马嘉祺回头,撞进张真源盛满温柔的眼眸,心头轻轻一颤,下意识把手里的纸条递过去:“看看我们是不是同班。”
张真源低头扫过两行名字,眼底瞬间亮起细碎笑意,抬手轻轻揉了揉马嘉祺柔软的头顶,力道轻得像怕碰碎易碎的瓷器:“巧了,我们都在一班。”
身后贺峻霖扒着严浩翔肩膀凑过来,宋亚轩叼着棒棒糖跟在丁程鑫身后,刘耀文单手拎着巨大篮球,七个人聚在红榜底下,瞬间吵吵闹闹炸开一团。
“太好了,不用分开上课!”宋亚轩晃着丁程鑫的胳膊,软糯的声音惹人发笑。
贺峻霖挑眉打量并排站着的两人,故意拖长语调:“啧啧,某人刚分班就黏在一起,不会早就偷偷许愿做同桌了吧?”
马嘉祺耳尖骤然泛红,慌忙偏开视线,装作不在意地整理钢琴包肩带,嘴硬反驳:“只是刚好碰到而已。”
张真源低头看着身边少年泛红的耳尖,藏在口袋里的手悄悄蜷了蜷,嘴角笑意压不住,顺着马嘉祺的话圆场:“刚好顺路,先进教室选座位吧,去晚了只能坐后排。”
一行人涌入宽敞明亮的教室,崭新课桌椅整齐排列,窗外是成片梧桐树,微风一吹,树叶沙沙作响。老师还未到场,全班同学自由挑选座位,七人默契想凑成连片座位,奈何教室中间只剩一组双人空位,其余都是单人座。
刘耀文大大咧咧拍着课桌:“要不丁哥亚轩坐前面,我和浩翔、霖霖后排,马哥张哥坐中间双人桌,方便上课讲题!”
所有人一致点头,没人提出异议,马嘉祺握着书包带的手指悄悄收紧,脚步不自觉跟着张真源走向中间那排靠窗的双人桌。
张真源主动拉开内侧靠窗的椅子,轻声对马嘉祺说:“你坐里面,靠窗安静,上课练琴累了还能看窗外风景。”
马嘉祺没推辞,弯腰坐下,把钢琴包轻轻靠在桌角,鼻尖萦绕着张真源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干净的柑橘味,让他紧绷一早上的心慢慢松弛下来。
张真源坐在外侧,两人课桌紧紧挨在一起,胳膊肘偶尔不经意相碰,每次触碰,马嘉祺都会飞快往窗边挪一点,可没过两分钟,又会下意识靠回去。
丁程鑫坐在前排,时不时回头偷看两人,和贺峻霖偷偷交换眼神,眼底藏着看热闹的笑意。
开学第一课是班主任班会,讲分班后的学习安排、月考目标、特长活动事宜。马嘉祺是班里公认的钢琴特长生,班主任特意点名,让他负责艺术节班级节目编排,马嘉祺轻轻点头应下,指尖无意识抠着课本边角,心底悄悄犯愁。
艺术节排练需要占用晚自习,教室关门早,钢琴室距离教学楼很远,夜里一个人走过去难免孤单,他下意识侧头看向身旁的张真源。
张真源仿佛看穿了他心底顾虑,趁班主任转身写板书的间隙,侧过身压低声音,温热气息落在马嘉祺耳边:“晚自习排练钢琴的话,我陪你去,结束我送你回宿舍。”
短短一句话,像温水淌过心底,马嘉祺心口骤然发烫,抬眼撞进张真源温柔笃定的目光,喉咙微微发紧,只轻轻吐出两个字:“好。”
两人距离极近,课桌之间没有丝毫空隙,张真源能清晰看见马嘉祺纤长浓密的睫毛,随着眨眼轻轻颤动,白皙细腻的脸颊透着浅淡粉晕,少年清冷的外壳下,藏着柔软易碎的内里。
他一直清楚马嘉祺习惯独自承受压力,练琴受挫、考试焦虑时从不会主动诉苦,只会一个人躲在钢琴室沉默发呆,这么多年,只有自己能轻易看穿他伪装平静下的疲惫。
班会结束后,各科课代表分发崭新课本,厚厚的书本堆在课桌中央,马嘉祺双手抱不住,一摞数学练习册朝着地面滑落。
不等书本落地,张真源伸手稳稳接住,宽厚手掌托住整摞书本,分一半抱到自己桌前,指尖不经意擦过马嘉祺的手背,温热触感停留几秒,两人同时一顿,飞快收回手。
“我帮你分一半,不用抱那么多,压胳膊。”张真源若无其事整理课本,掩盖心底慌乱,耳尖却悄悄染上浅红。
马嘉祺低头整理语文书,心脏砰砰跳得厉害,连翻书页的手指都微微发颤,不敢再转头看身侧少年,只能盯着课本上印刷工整的文字,脑海里反复回放刚刚触碰手背的温热触感。
课间十分钟,班里同学三三两两结伴去小卖部,贺峻霖拉着宋亚轩、丁程鑫几人出门,临走前特意拍了拍张真源肩膀,挤眉弄眼暗示他把握独处机会。
教室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窗外秋风轻轻吹动窗帘,梧桐叶落在窗沿,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均匀的呼吸声。
马嘉祺趴在课桌边缘,侧头看向窗外成片的梧桐树,轻声开口:“其实分班之前,我还担心不能和你同班。”
张真源转头看向他,少年侧脸线条柔和,阳光落在他下颌线上,勾勒出细腻干净的轮廓,心底涌起难以言说的柔软,低声回应:“我也是,昨天晚上还在想,要是分开,上课没人帮你带温水,练琴也没人陪着。”
马嘉祺猛地回头,眼底满是诧异,他从未想过,张真源竟然和自己怀揣一模一样的心思。
四目相对,空气里漫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没有直白告白,没有热烈举动,只是少年人藏不住的心动,在安静教室里悄悄蔓延。
张真源率先移开视线,拿起桌上矿泉水拧开瓶盖,递到马嘉祺手边:“刚凉好的温水,练琴嗓子容易干,多喝点。”
马嘉祺接过水杯,指尖触碰冰凉瓶身,心底却是滚烫一片,小口抿了两口温水,喉咙里干涩消散大半。
上课铃声骤然响起,打断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马嘉祺坐直身体,翻开数学课本,可整节课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余光总不受控制飘向身旁的张真源。
张真源认真低头记笔记,字迹工整利落,偶尔察觉到侧方视线,会悄悄抬眼回望,对上马嘉祺躲闪的目光,眼底漾开浅浅笑意,继续低头写字,却刻意把笔记本往两人中间挪了挪,方便马嘉祺偷看。
午休时分,全班趴在课桌上午睡,马嘉祺浅眠,脑袋无意识往外侧倾斜,轻轻靠在张真源肩头。
张真源身体瞬间僵硬,不敢随意动弹,生怕惊扰肩头熟睡的少年,慢慢调整坐姿,让马嘉祺靠得更舒服,抬手轻轻挡住落在马嘉祺脸上的阳光,保持这个姿势整整四十分钟,胳膊发酸也舍不得挪动分毫。
马嘉祺半梦半醒间,嗅到熟悉的柑橘洗衣液香味,下意识往温热的肩头蹭了蹭,眉头舒展,睡得愈发安稳。
张真源垂眸看着少年安静睡颜,心底悄悄许愿,希望往后无数个朝夕,都能这样安安静静陪着他,做他永远的依靠。
午休结束铃声响起,马嘉祺缓缓睁眼,意识到自己靠在张真源肩头,猛地直起身,脸颊爆红,慌乱道歉:“对不起,我刚刚不小心睡着了,压到你肩膀了吧。”
“没事,一点都不压。”张真源活动发酸的肩膀,笑得温柔,“你睡得很乖,没乱动。”
前排丁程鑫回头,恰好撞见两人对视的画面,偷偷拿出手机拍下一张模糊侧影,悄悄发给另外几人,群里瞬间炸开一堆磕糖表情包。
傍晚放学,夕阳染红整片天空,橙红色晚霞铺满教学楼上空。
张真源主动背起马嘉祺沉重的钢琴包,一手拎着两人的练习册,另一只手自然牵住马嘉祺手腕,步伐缓慢走在梧桐小道上。
“明天晚自习要排练,我提前吃完晚饭去琴房等你,带了你爱吃的牛奶面包。”
马嘉祺任由他牵着手腕,晚风卷起落叶擦过脚踝,心底装满细碎温柔,轻轻“嗯”了一声,抬眼望向身边挺拔温柔的少年,悄悄弯起唇角。
初秋的分班,一场命中注定的同桌限定,藏着两份小心翼翼、双向奔赴的心动,故事才刚刚拉开温柔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