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粘稠的、带着水腥味的黑暗。
林晚感觉自己像一条被扔进深海的死鱼，四肢沉重得无法动弹，每一次试图呼吸，都有冰冷的液体灌入肺部。她想尖叫，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咕噜咕噜”的气泡声。
“不是睡着了吗？为什么会溺水？”
意识在窒息的边缘挣扎，一个荒谬的念头却异常清晰地浮现在脑海——这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得不像梦。梦里的溺水不会有这种肺部撕裂般的痛楚，不会有水流过鼻腔时那股带着铁锈味的腥气。
“救命……”她在心里呐喊，声音微弱得像蚊蚋。
突然，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头顶传来。林晚感觉自己的身体被猛地拔起，像被无形的手从深海中硬生生拽出。失重感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紧接着，是“哗啦”一声巨响，她重重地摔在了什么东西上。
不是地面，太软了，而且……有弹性？
林晚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几口带着泡沫的液体，艰难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粉紫色的天空，云朵像被撕碎的棉花糖，懒洋洋地漂浮着。远处，一座巨大的、由棒棒糖和巧克力搭建的城堡在阳光下闪烁着甜腻的光芒。
“这是……哪里？”她撑着身下的“地面”想要坐起来，手心传来的触感却让她浑身一僵。
那不是地面。那是一张巨大的、粉色的、带着绒毛的……舌头？
林晚触电般缩回手，惊恐地向后退去，这才看清自己正坐在一个巨型怪物的口腔里。那怪物有着兔子的耳朵，却长着一张小丑般咧到耳根的笑脸，嘴角还挂着两滴晶莹的口水。
“欢迎光临‘甜蜜地狱’，编号7749。”
一个机械而甜美的女声在空中响起，伴随着欢快的八音盒音乐。
林晚的心脏猛地一缩，强烈的恐惧让她几乎晕厥。她不是在做梦，绝对不是！梦里不会有这么清晰的恐惧感，不会有这么真实的压迫感！
“你是谁？放我出去！”她颤抖着喊道，声音嘶哑。
“这里是梦境海，你是被选中的‘玩家’。”八音盒的声音依旧欢快，“请在‘神之恋’游戏中通关，否则，你将永远留在这里，成为梦境的一部分。”
“神之恋？游戏？”林晚茫然四顾，巨大的兔子小丑正缓缓闭上嘴巴，粉红色的“舌头”开始蠕动，仿佛要将她卷入口中。
“不！等等！我根本不……”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弹飞了出去。她像一颗炮弹般划过粉紫色的天空，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越来越远的八音盒音乐。
“啊——！”
失重感再次袭来，林晚绝望地闭上眼睛，等待着撞击的剧痛。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她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
“初次见面，我的公主，欢迎来到我的梦境。”
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林晚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燕尾服，银色的长发用丝带束在脑后，五官精致得如同古希腊雕塑，唯有一双眼睛，左眼是深邃的紫罗兰色，右眼却是诡异的金色竖瞳。
他正低头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你是……”林晚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却发现自己的手脚像被抽去了骨头，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我是这里的‘主人’，你可以叫我‘零’。”男人——零，轻轻将她放在地上，修长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而你，林晚，是我等了好久的‘女主角’。”
林晚的心脏猛地一跳。他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别害怕，”零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下颌线，眼神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在这个梦里，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
“爱上我。”
话音刚落，周围的景色突然扭曲变形。粉紫色的天空变成了深邃的星空，棒棒糖城堡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巨大的、漂浮在星海中的玻璃宫殿。
零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优雅地行了一个绅士礼。
“游戏规则很简单：在梦境结束前，让我爱上你。成功，你就可以回到现实；失败……”
他抬起头，金色的竖瞳在星光下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你就永远留在这里，成为我一个人的收藏品。”
林晚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这不是游戏，这是陷阱！是猎杀！
“我拒绝！”她几乎是吼出来的，“我根本不认识你！什么爱上你，什么女主角，我一点都不想……”
“你没有选择权。”
零打断了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在这里，我是神。”
他打了个响指。
周围的星空突然亮了起来，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睁开，密密麻麻地盯着林晚。那些眼睛里充满了好奇、戏谑、贪婪……
“看，大家都在期待我们的‘爱情’呢。”
林晚浑身颤抖，恐惧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她想逃，想尖叫，想把自己藏起来。可是她动不了，那些眼睛像无形的绳索，将她牢牢地捆在原地。
“为什么是我……”她绝望地问。
零走到她面前，再次捧起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因为，”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诡异的温柔，“你的潜意识里，藏着最美味的‘绝望’。”
“而我，最喜欢品尝绝望。”
说完，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冰冷的吻。
那一瞬间，林晚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什么东西撕裂了一角。
“游戏，开始了。”
零的身影在星光中逐渐淡去，只留下林晚一个人，站在空旷的星海宫殿里，被无数双眼睛注视着。
恐惧、愤怒、无助……各种情绪在她心中翻涌。她想哭，却流不出眼泪；想喊，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
“冷静，林晚，冷静下来……”她在心里对自己说，“这一定是梦，只要醒过来就好了……”
她闭上眼睛，用力掐自己的手臂。
痛！痛彻心扉的痛！
这不是梦。
这个认知像一把尖刀，狠狠地刺进她的心脏。
“怎么办？怎么办？”她开始在原地打转，大脑一片混乱，“爱上他？让他爱上我？开什么玩笑！我连他的名字都是第一次听说！”
她抬头看向那些漂浮在空中的眼睛，它们似乎在嘲笑她的愚蠢和慌乱。
“不，不能慌，慌了就真的完了。”林晚强迫自己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
她是个社恐，平时连跟陌生人说话都会脸红，更别提去追求一个陌生的男人，还是一个危险得像毒蛇一样的男人。
“但是……”她咬了咬嘴唇，眼神中闪过一丝倔强，“我也不想死。”
或者说，她不想永远被困在这个诡异的梦境里，成为别人的“收藏品”。
“既然是游戏，就一定有规则，有漏洞。”她开始冷静地分析，“他说要让他爱上我，那我就得先了解他。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弱点是什么？”
她回想起刚才零说的话，“我最喜欢品尝绝望”……这说明他是个以他人的痛苦为乐的变态？
“变态通常都有某种执念或者软肋……”林晚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从刚才短暂的接触中寻找线索。
零的左眼是紫色，右眼是金色竖瞳……这说明他可能不是纯粹的人类，或者他的精神状态有问题，有双重人格？
“不管是什么，我都要活下去。”林晚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肉里。
她看向星海深处，那里有一扇巨大的、散发着微光的门。
“只要找到那扇门，也许就能找到出去的路。”
她迈开脚步，朝着那扇门走去。每走一步，都感觉身后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仿佛随时都会扑上来将她吞噬。
但她没有回头。
“这只是个游戏，对吧？”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既然是游戏，就一定能通关。”
“我一定要活下去。”
林晚的身影在巨大的星海宫殿中显得那么渺小，却又那么倔强。
而在她看不见的阴影里，一双金色的竖瞳正静静地注视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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