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9 他拒绝不了她

卢星染迅速爬起来，匆匆洗漱了一下，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准备去见momo。为了这次面基，她可是费尽了心思，一般的吃饭看电影都太俗套了，好不容易搞到了两张音乐剧的票，打算和momo去看音乐剧，更巧的是她有一个朋友在里面演出，什么叫一举两得啊。

她提前二十分钟到达剧院，还没来得及坐下，手机就响了起来。卢星染一看是总教练打来的，立刻接通，“喂，教练，有什么事吗？”

“你现在在哪？赶紧回训练基地。”教练的语气不容置疑。

卢星染心中一紧，忍不住问道：“有什么事吗？”

“问那么多干什么，赶紧回来，快点，我希望五分钟之后看到你。”说完，教练直接挂了电话。

卢星染心里七上八下，生怕是因为自己的病情让上面又改变了主意，连一秒都不敢耽误，立即叫了一辆出租车往训练基地赶去。

在车上她立刻给momo发去消息。

金刚芭比对不起momo😭我临时有事可能今天的约会不能继续了😭😭天杀的我都到门口了

momo没事，你先忙你的，我们下次再见。

孙佳俊缓缓放下手机，长舒了一口气。其实，他的内心远没有表面上那么从容，甚至可以说，他对这次见面毫无准备。之所以答应与卢星染见面，仅仅是因为他无法拒绝她——那份来自心底的柔软，让他在她的请求面前，总是显得格外无力。

他很早就到了，看着卢星染缓缓走近的身影。看着她接完电话，神色变得焦急万分，几乎是慌乱地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车流之中。

刚才他静静地坐在角落里，目光落在卢星染身上。她似乎比之前瘦了许多，显然没有好好吃饭，也没有好好照顾自己。紫色很衬她，今天她穿着一套紫色的牛仔套装，与她那金色的卷发相得益彰，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孙佳俊不由得回想起了那个初夏的日子，他第一次教卢星染学习游泳。第二天，他怀着满心的期待，在游泳馆里等待着她的到来，也是像今天这样收到消息，说她不得不提前回去。尽管如此，他们最终还是走到了一起。而现在，三年后的同一个场景，面对相似的情境，他们还能像当初一样吗？

————

回到住处，夜色沉静下来，卢星染躺在床上，脑海里总会不自觉浮现出孙佳俊的样子。想起他教自己游泳时耐心温柔的语气，被撩过后害羞泛红的耳尖，还有待人处事温润内敛的性格，心底生出满满的好感。

她向来主动直白，不喜欢扭捏试探，很享受和他相处的松弛感，于是随手点开聊天框发了消息：【我明天还去找你学游泳。】

没有迂回铺垫，没有小心翼翼的试探，只是单纯想再见他、再和他待一会儿。

消息弹出来的时候，孙佳俊刚洗漱完准备休息。看到这句话的瞬间，他整个人都软了，温和的眉眼立刻染上笑意，心底的欢喜猝不及防地蔓延开来。他认认真真回复：【好，我等你。】

这一晚，孙佳俊睡得格外浅，满心都是第二天的相见，心动得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卢星染鲜活明媚的样子，简单的约定，撑起了他一整晚的温柔期许。

第二天清晨天光清亮，天气舒服又通透。卢星染早早收拾妥当，换上清爽的衣服，背上小包，心情轻快，正准备出门去游泳馆赴约。她心里慢慢盘算着，今天继续慢悠悠学游泳，多逗逗他，继续保持着这份刚刚好的暧昧。

可就在她手刚碰到门把手，准备出门的瞬间，手机突然弹出教练的紧急消息，彻底打碎了所有期待。

市里备战的专项赛事突发变故，原定参赛的主力选手临时出了意外，没办法上场比赛。赛程迫在眉睫，位置不能空缺，教练紧急安排卢星染立刻回去备战。为了不耽误集训，教练直接帮她抢好了最快的高铁票，仅剩二十五分钟就要发车，让她立刻赶到高铁站。

卢星染看见消息，心口瞬间一沉。打小练比赛，她最清楚赛事规则，这种临时补位根本没得商量，是责任也是义务，容不得她半点任性。哪怕满心不舍，舍不得温柔腼腆的孙佳俊，舍不得刚升温的暧昧，她也只能临时爽约，仓促返程。

【突发赛事紧急情况，选手临时出问题，我得立刻回重庆顶替备战，车票买好了马上发车，恐怕没法找你学游泳了。】

另一边的游泳馆里，孙佳俊今天特意提早结束训练，推掉了队友的加练，早早换好干净衣服，安安静静坐在休息区等人。他一整天心情都软软的，牢牢记得昨晚的约定，满心欢喜等着卢星染过来，连手机都一直亮着屏幕，生怕错过她的消息。

可等来的不是甜甜的见面，而是一句猝不及防的离别。

看清消息的那一刻，孙佳俊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眼底的光亮彻底暗了下去。巨大的失落感密密麻麻压在心头，空落落的难受。他一向温和沉稳，很少有情绪低落的时候，寻常的错过和遗憾都能坦然放下，可唯独卢星染，是他所有克制里唯一的例外。

他完全没办法接受这样潦草无声的告别，几乎没有犹豫，抓起背包就冲出游泳馆，路边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就急促报出高铁站的地址。

司机师傅见他火急火燎、一脸焦灼的样子，跑惯了短途，一眼就看穿了七八分，笑着随口调侃：“小伙子这么赶，是去送女朋友吧？看你这紧张的样子。”

这句玩笑话瞬间戳中孙佳俊的心事，他本就纯情内敛，最扛不住这种暧昧打趣，耳尖唰地红透，连脖颈都染了薄红。他窘迫地错开视线，不敢接话，只能含糊摇头，指尖攥紧背包带，心里只盼着能赶在她发车前见上一面。

他的喜欢笨拙又直白，满心都是舍不得。而这份明目张胆的偏爱，早已被卢星染稳稳拿捏。

卢星染心思通透，向来很懂分寸，她清楚孙佳俊对自己的不一样，却不着急戳破关系、不急于确定结果。对她来说，孙佳俊这样干净真诚、满心偏向她的少年，值得慢慢相处、慢慢拿捏。她不急不躁，顺势而为，典型的放长线钓大鱼，静静等着他一步步沦陷、主动奔赴。

高铁站人声鼎沸，广播一遍遍循环着检票通知，人来人往全是仓促的别离。卢星染拖着行李箱站在检票口旁，看着涌动的人潮，心底满是惋惜。两人正是暧昧最浓、感觉最好的时候，没有矛盾没有隔阂，偏偏被一场突发的异地离别硬生生打断，连好好道别的机会都没有。

她正垂眸看着手机发呆，准备检票进站，一道清挺的身影忽然逆着人流，急匆匆朝她狂奔而来。

孙佳俊跑得很急，头发被风吹得凌乱，胸口不断起伏，呼吸急促，往日温柔从容的模样尽数褪去，只剩下少年人最笨拙、最滚烫的执拗。

卢星染瞬间抬眸，满眼错愕，完全没想到内敛腼腆的他，会为了她专门追来高铁站。

喧闹的人群、嘈杂的广播在这一刻仿佛尽数静音，偌大的车站里，卢星染的眼底只看得见他。

孙佳俊在她面前稳稳站定，缓了好一会儿才平复呼吸，目光牢牢锁着她，温柔又认真：“我来送你。”

“这次也是没办法，我必须要回去。”

我知道。”孙佳俊轻轻点头，眼底没有一丝责怪，只剩化不开的不舍，“你回去好好比赛，照顾好自己。”

两人静静对视，谁都没有戳破那层暧昧窗纸，没有告白，没有约定重逢，只留了绵长的惦念和满满的悬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