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煎锅里的火球术

深秋的风卷着烂树叶刮过青石板街，林晚缩了缩脖子，把漏了洞的魔法袍下摆往腿上扯了扯。昨天测试水晶球亮都不亮的嘲笑声还在耳朵边转，她攥着兜里仅剩的三个铜子，只想赶紧买个热乎的麦饼填肚子。

街尾的早餐店冒着白汽，葱花煎蛋的香飘得半条街都能闻见。老板是个不会魔法的普通人，手勤，做的东西分量足还便宜，附近的穷学生都爱来这儿买早饭。

林晚刚走到店门口，就看见店里冲出来个穿藏青短打的少年，手里还拎着个冒火星的平底锅。锅沿上的油星子窜起半人高，他手一抬，那窜起来的火焰居然乖乖缩成了个核桃大的火球，滴溜溜在锅面上转了一圈，锅里的煎蛋瞬间就翻了个面，焦香扑鼻。

林晚脚一下就钉在原地。

火球术？

那可是中级魔法！整个魔法学院三年级能放得这么稳的都没几个，这早餐店老板的儿子，不是说连魔力感知都没有吗？

少年叫顾砚，跟她同岁，上个月学院招新生的时候他还去试过，测试水晶球半点亮光都没，当时不少人笑他一个普通人也妄想学魔法。

顾砚抬眼看见她，手猛地抖了一下，那火球差点没把他自己的刘海烧着。他忙把锅往身后藏，脸腾地就红了。

顾砚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林晚的眼睛还黏在他藏在背后的平底锅上，指尖都有点发麻。她昨天刚被学院判定是终生不能凝聚魔力的废柴，院长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她这辈子都别想碰魔法，转头就在这儿撞见了个藏得这么深的？

林晚刚才来的。我都看见了。

顾砚的脸更白了，他左右看了看，见街上没人，快步走过来拽着林晚的手腕就往店里拉。后厨里堆着刚洗好的青菜，老板在前面招呼客人的声音隔着门帘传过来，顾砚把门关紧，手心里都出了汗。

顾砚你别乱说行不行？我爸不让我用魔法，说太招眼，会惹麻烦。

林晚你是中级魔法师？为什么要藏着？

林晚的声音都有点发颤。她从小就盼着能学魔法，盼着能成为能猎杀魔兽保护小镇的魔导师，结果昨天测试下来，别说中级，她连最基本的魔力粒子都感知不到。现在有个活生生的中级魔法师站在她面前，还在这儿煎鸡蛋？

顾砚挠了挠头，把平底锅放在灶台上，锅里的煎蛋还冒着热气。他伸手戳了戳那个还在锅沿转的小火球，火球很听话地蹭了蹭他的指尖，噗地一下灭了。

顾砚也不算中级吧，就是小时候玩火玩着玩着就会了。我爸说外面那些贵族魔法师都坏得很，要是知道我有天赋，肯定会把我抓去当他们的棋子，还不如安安稳稳开早餐店呢。

他说着把煎蛋铲到麦饼里，递到林晚面前，麦饼烤得酥脆，煎蛋的油还在往下滴。

顾砚这个给你吃，你就当没看见行不行？我平时都不用的，刚才就是油烧太旺了，怕把锅烧漏。

林晚没接麦饼，她盯着顾砚的手，脑子里乱哄哄的。昨天学院里那些贵族子弟的嘲笑声还在响，说她一个穷丫头也配学魔法，说她这辈子都只能是个捡垃圾的废柴。

要是……要是顾砚愿意教她呢？

她刚要开口，店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嚣张的马蹄声，紧接着就是老板赔笑的声音，还有杯子被摔碎的脆响。

肥头大耳的管事老东西！这个月的保护费该交了！还敢在这儿卖早餐？我家少爷说了，这条街以后都归我们家管，要么交十个金币的保护费，要么赶紧滚蛋！

顾砚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他刚要往门口走，就被林晚拽住了胳膊。林晚撩开门帘往外看了一眼，心脏猛地一沉。

来的是城守家的人，领头的那个管事上个月还亲手把一个不肯交保护费的小贩的腿给打断了，他们身边还站着两个穿灰色魔法袍的人，胸口别着初级魔法师的徽章，正是昨天在测试场嘲笑她最凶的那两个贵族子弟。

魔法学徒哟，这不是昨天那个连测试水晶球都亮不起来的废柴吗？怎么，跑这儿来讨饭来了？

其中一个魔法学徒晃着手里的魔杖，戏谑地盯着林晚，魔杖尖冒出点火星，眼看着就要往门口堆着的麦饼筐上扔。

顾砚的手已经按在了灶台上的平底锅上，指节捏得发白。

林晚拽着他的胳膊紧了紧，转头看他，眼睛亮得吓人。

林晚你要是帮我把他们赶出去，我就帮你藏住你会魔法的秘密，还有——

她顿了顿，看着门外那两个耀武扬威的魔法学徒，声音里带着点豁出去的劲。

林晚我还能帮你搞到下个月魔兽森林开放的准入令牌。

顾砚的眼睛一下就睁大了。

门外的火星已经落在了麦饼筐的边沿，干麦秆瞬间就冒起了烟，老板急得要去扑，被那管事一脚踹在了肚子上，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

顾砚拎着平底锅就往外走，刚才那个乖巧的小火球再次在锅面上浮了起来，这次的火焰比刚才旺了十倍，橙红色的火光把他的脸映得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