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赐光明正大,名义慈爱宽厚,出发点全然是“长辈体恤晚辈、盼妃嫔安好诞育皇嗣”
白柔是跳梁小丑,林贵人是弃子炮灰,而眼前这份满载恩慈的赏赐,才是深宫真正顶级的杀局。
她垂眸浅笑,礼数周全,恭顺福身:“劳太后挂心,臣妾惶恐,多谢太后娘娘厚爱
她没有半分迟疑,坦然收下所有赏赐,面上全然是感恩恭敬的模样,无半分抵触、无半分猜忌。
嬷嬷见状愈发温和,又补了一句:“太后特意嘱咐,这些补品无需与御膳房混杂,每日专人熬煮,贵人单独服食,效果最佳。太后日日盼着贵人康健,盼着宫中添喜呢。”
白帆温顺应下:“臣妾谨记太后教诲,定日日按时调养,不负娘娘期许。”
宫人看着满殿稀世珍宝,个个欢喜雀跃。
“太后娘娘素来公允慈爱,如今更是真心偏爱主子!”
“有太后垂怜、陛下深爱,往后主子在宫中再无半点忧患!”
唯有白帆站在珍宝之间,眼底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清冷透彻。
她抬手制止宫人触碰,声音清淡却笃定:“所有赏赐,尽数封存,贴上封条,暂且入库,任何人不得擅动、不得熬煮、不得触碰。”
清芷殿宫人依令,一丝不苟将太后所有赏赐尽数清点、封存入库,层层落锁,分毫未动。
传旨嬷嬷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暗暗诧异,不敢多言半句,待礼数做尽,便带着一众侍从折返长乐宫复命。
长乐宫暖阁静谧雅致,檀香袅袅。
太后斜倚软榻,指尖捻着一串佛珠,眉眼端凝端庄,自带六宫尊长的威仪。听闻宫人回禀清芷殿诸事细节,听闻白帆恭顺得体、进退有度,却唯独将所有补品尽数封存、不贪半分荣宠恩赐,眼底沉沉思虑缓缓流转。
嬷嬷躬身细细禀报:“回太后,帆贵人接旨恭敬,礼数周全,感念您的体恤厚爱,态度真挚谦卑。只是贵人命人将所有补品珍宝尽数封存入库,未曾擅动分毫,也未曾让宫人私自熬煮服食。”
闻言,殿内一片寂静。
过往太后冷眼旁观后宫诸妃,无一不是趋炎附势、贪慕恩宠,得一丝皇家赏赐便欣喜若狂,迫不及待享用穿戴,以求固宠进阶。
唯独白帆不同。
她盛宠加身却不骄,得长辈厚爱却不贪,身处风口浪尖却始终清醒自持,恭顺是真,通透是真,不攀附、不盲从、懂分寸、知进退。
从前,太后心中一直存着重重顾虑。
她忌惮帝王独宠一人乱了宫规,忌惮国公府嫡女身份特殊,若一朝诞下皇长子,外戚势盛,恐扰朝局制衡。故而先前默许后宫细碎制衡,冷眼旁观旁人对白帆的刁难算计,甚至此番馈赠补品,起初也藏着几分试探与牵制之心,想看看这位盛宠在身的白家嫡女,究竟是徒有美貌品性,还是真有大智慧、大格局。
可经连日风波,再到今日这一番举动,太后心底所有猜忌与提防,尽数悄然瓦解,彻底改观。
白帆以德报怨,收服六宫人心;
她冷静通透,一眼看破深宫温柔杀局;
她不贪名利、不恃盛宠、沉稳内敛、行事有度;
身为白家外甥侄女,血脉亲近,品性更是远超后宫一众争风吃醋、心性狭隘的妃嫔。
这般通透端庄、心性纯良、格局卓绝的孩子,远比那些心机叵测、只为一己私欲的妇人,更配坐拥盛宠,更配诞育皇家子嗣,执掌后宫荣光。
太后缓缓松开手中佛珠,眉眼间褪去了常年制衡朝堂的深沉算计,染上几分真心的慈爱温软。
“哀家从前,倒是小看这孩子了。”
一声轻叹,释然又真切。
嬷嬷闻言微微怔然:“太后?”
“白柔狭隘歹毒,自毁前程,是扶不起的井底之蛙;其余六宫妃嫔,各怀私心、争名逐利,格局眼界皆是浅薄。”太后眸光悠远,语气笃定,“唯独白帆,心性端正、沉稳知礼、宠辱不惊,既有嫡女风骨,又有容人之量、处世之智。”
“她是哀家的亲外甥侄女,是白家正经嫡脉,家世清白、品性卓然,本就是最合适诞育皇嗣、稳固国本之人。先前是哀家多虑,一味制衡提防,反倒辜负了这般好孩子。”
一番话,彻底敲定了对白帆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