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姬醒了吗?可还高热?”皓翎王少昊派遣前殿的内侍过来含章殿问候。
海棠给阿念换好额头上的湿毛巾,才站起身行礼回答,“王姬还是没有醒过。娘娘也守了王姬三天三夜,刚刚实在扛不住,才被侍女劝着带其回去休息了。”
“好,你照顾好王姬。”内侍返回朝晖殿对此事向皓翎王禀告。
“哎!委屈阿念了!”皓翎王叹了一口气,低声喃喃自语。
“师父,王姬还没有退热吗?”蓐收上前走近一步询问关心道。
玱玹看蓐收动作,也上前跟着关心生病的阿念,“对啊师父,阿念可还好?”
皓翎王挥了挥袖子,让他们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你们先继续回答问题,待结束后你们和我一起探望阿念。”
于是蓐收和玱玹就继续在朝晖殿接受皓翎王的指导。之后处理了一番奏折,三人一并向着含章殿的方向走去。
前段时间发生了五王之乱,阿念本身就因为遇见叛军而受到了惊吓。
又恰巧因为小夭也在玉山走失了的事情,皓翎王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朝政和丢了的小夭身上,难免忽视了阿念。
这才让阿念又听到了一些流言蜚语,说果然她和她母妃是替身,是工具人之类的。如今皓翎王这么关注走失的大王姬,都不在乎这位替身了,估计这位要失宠了。
阿念听到了这些不好听的话,因为前段时间受到了惊吓,又自身本就年幼,心绪起伏间发起了高热。
皓翎王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就亲自动手打杀了一批散播这些流言蜚语的侍女们。可阿念如今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了,却还是没有醒过来。
对于自己仅存的女儿,也是唯一的皓翎血脉,皓翎王内心亦是极其担心的。
而等皓翎王他们到的时候,阿念已经醒了过来,她不知道为何自己会回到了过去,可见到了活着的娘亲,她此刻正抱着赶过来的静安妃痛哭。
皓翎王他们进来的时候,阿念正情绪激动。她看到了她后半生的依靠蓐收;看到了她的父母仇人,但此刻对她极好的玱玹;还看到了爱她却导致她一生悲剧、此刻亦活在世上的父王。
阿念一手抓着她娘,另一只手伸了出去,“蓐收,蓐收哥哥。”等蓐收过去之后,阿念就死死的抓着两人的手不停地大声哭泣,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委屈。
“阿念,不哭了好不好?父王很担心你。”/“阿念,哥哥也在。等你好了我带你去玩。”
皓翎王和玱玹刚要过来,阿念就松开了抓着的两只手,拿起床边的一小碗粥朝着他们扔了过去,“出去,你们出去!滚!我不要看到你们!”
还好因为阿念年幼力气小,又因为生病的原因,这碗粥没有砸到任何一人,只是掉在了地上,散落了一地的粥。
静安妃紧张地站起身来,比划着:阿念,不许对你父王无礼。
她又向皓翎王比划,并鼓起勇气为母则刚道:陛下,您不要怪罪阿念,阿念此刻生病还没好。不如您先出去一下,阿念情绪激动,对阿念身体恢复不好。
皓翎王看着阿念如此激动,心里有一瞬间的酸涩;而看着静安妃的态度,他脊梁弯了一瞬,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带着玱玹走出了阿念的寝宫。
他让玱玹先行回去,皓翎王就在殿外等着阿念接下来的消息,他很担心阿念。但曾经黏着他的阿念,此刻却判若两人的态度,对于他来说是还是有一些伤心的。
静安妃和蓐收陪了阿念很久,直到阿念哭累了,他们哄她睡着才起身离去。
等出了含章殿,就看到皓翎王还在外面的绿萼梅树下静立等待。
蓐收对着皓翎王拱手,“师父。”
静安妃也向皓翎王行礼,并用手比划:参见陛下。
皓翎王抬头转过身来,“阿念如何了?”
静安妃摇了摇头继续比划:不太好,刚刚医师检查过,说是梦魇了。刚刚阿念哭了很久,哭累了才被我们哄睡。
皓翎王让静安妃先回去,他则是带着蓐收回到了朝晖殿,语气甚至有些酸,“阿念怎么就亲近你一人呢。我和玱玹她都不搭理了,你说是不是阿念知道了?”
皓翎王不清楚地是阿念早就知道了,包括她曾经没有开口说话的原因。这还是玱玹鼓励她打回去,教她说话的。
所以说不管玱玹是因为想在皓翎有一个依仗,还是把阿念当小夭替身。他这里也是真的对阿念很好。
蓐收熟练的打圆场,“那陛下就好好和王姬解释,安抚一下王姬。嗯,再给王姬送一些小女孩儿家喜欢的东西。”
皓翎王拍打了蓐收的头部,斜睨了他一眼,“你这是拿我做人情?”
却是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让人带着蓐收去他的私库找灵物宝贝。“阿念最近不想见我,也不想见玱玹,那你就好好的安抚阿念。阿念有什么缺的想要的,你就过来找我。”
“是。”蓐收跟着内侍退出去,之后来到皓翎王私库,找了一些阿念喜欢的东西,都带去送到了阿念的含章殿里。
直到过去了一个月,阿念才真正的相信了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她真的回到了过去,回到了父王母妃都在、皓翎也还存在的时候。
这一次,她一定要保下皓翎!
只是她还不确定要不要和父王说她的遭遇。她的父王对她很好很爱她,她不是傻子感觉不到这些,可也好像他是更喜欢玱玹和小夭一些。
她和父王说了这些,会有什么改变吗?
阿念还是选择了什么也不说,她怕她的父王也是阻碍之一,她怕她的父王真的会再次选择他人。
所以,她决定改变自己,之后再看父王对她的态度。
若是准备培养她,在她有了一番势力以后,她就把一切说出来;若是还对她不管不顾,她把玱玹拉下来过,再把她父王拉下来也不算什么吧。
阿念仔细思索了这个时间段,皓翎的五王之乱刚好过去,西陵玖瑶也是这期间走丢的,她也才七十岁左右,一切都还不算晚。
(私设阿念在小夭去玉山那会儿出生,她比小夭和玱玹他们小了大概五六十岁。)
———
阿念带着海棠一起来到了朝晖殿,这时大殿里只有皓翎王一个人,他此刻正在批阅奏折。她让海棠等候在外面,独自一个人走了进去。
“父王。”阿念声音有些哽咽,这是她自上辈子父王去世后,第一次正眼看还活着的他。
“我们小阿念不生父王的气了?”皓翎王放下批阅的折子,将站在旁边的阿念抱在怀里安抚。
“父王,你真的把我当姐姐的替身吗?也将母妃当作替身?是不是姐姐回来,你就不要我们了。”阿念仗着年龄小,问出了前世没有问出的话。
“胡说!”皓翎王突然发怒摔了桌案上的折子,“你是父王的女儿,是父王血脉的延续,父王永远也不会放弃你。你不要听那些人胡说八道。”
阿念挣脱出她父王的怀抱,正正的跪在地上,“那我和姐姐谁更重要?你为了他甚至愿意护着玱玹哥哥,你真的不会偏心她吗?”
皓翎王本来打算糊弄过去,可看着因此生病,瘦了一大圈又泪眼婆娑的阿念,终究心软了,可有些话他不能直说,“我们阿念最重要!
我也爱小夭,她也是我的女儿,可对她的却多是愧疚,我没照顾好她,让她走失。对于玱玹,那不只是因为小夭和她娘,主要是他的大伯青阳。
这些故事你想听,我之后会和你慢慢讲。阿念,你要相信父王对你的爱,我爱他们却不会让他们越过你。
父王只是希望你这一生都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快快乐乐、无忧无虑的一辈子。这次的事情,是父王委屈你了。”
“好,我相信父王。父王,我也要和玱玹哥哥一起上课。”皓翎是她的家,凭什么是她躲避着玱玹,这可是她能够光明正大获得的资源。
演戏而已,都演了一百多年了,也不差这几年。现在她还小,只能待在王宫里,等她学习完,就出去游走大荒。
她知道,这时候让父王赶玱玹离开,明显是做不到的。不管是为了大荒培养帝王,还是为了给西炎搅局,他是不会放弃培养玱玹的。
既然如此,不如化被动为主动,将其培养好,当作毁了西炎的刀。
“好,父王答应阿念,那阿念也不能随随便便就言放弃啊。”皓翎王遮下眼睑,若是阿念成长起来也不错,不然玱玹也是一个退路。
从这之后,阿念开始和玱玹还有蓐收一起上课。蓐收是皓翎王的大弟子学习为臣之道;玱玹是小弟子,如今换成了阿念,两人一并学习为君之道。
其实还有一个二弟子,学习为将之道的句芒,只是他要去军队实践,并不常在皓翎王宫,阿念见的也不是很多。
可能阿念当过一次君王的缘故,也可能是阿念自身的政治天赋太高,皓翎王发现阿念竟能短短的时间就追赶上玱玹,并比他做的更好。
这给了皓翎王一个很大的惊喜,于是他改变了对阿念的教导,将两人分开教导,对外却说阿念进程比较慢,难免拖玱玹的后腿。
玱玹知道后还安慰了阿念几句,这时他还没有统一大荒的决心,只是想争夺西炎王的王位。
“我们阿念不用担心,你比哥哥学习的时间要晚。学习进度慢怎么了,我们阿念要是想,开开心心地一辈子都可以,哥哥会保护好你的。”
阿念见状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像以前一样撒娇,“哥哥,我来和你们一起上课,就是想和你们一起玩罢了。我一个人在王宫里可无聊、可无聊了。”
玱玹想要摸一下阿念的头发,却被阿念躲了过去,“哥哥,我新弄好的发型!”
“好,哥哥不碰。阿念乖,我会抽时间陪你一起玩的。”玱玹熟练的安抚阿念的脾气。
“呦,我们王姬小殿下也知道臭美了?难得难得啊!”蓐收在旁边打趣道。
“啊啊啊!臭蓐收,你找打!”阿念跳起来追着蓐收打,两人绕着皓翎王和玱玹跑来跑去,直到蓐收佯装跑累了,让阿念打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