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男频同人 

无题

小少爷和他的骑士

小少爷和他的骑士

穆瑞恩今年二十岁,读大三,是那种走在校园里会被学姐忍不住摸头、被学妹喊“弟弟好乖”的长相。他个子不算矮,但骨架小,穿什么都像被衣服兜着,卫衣的袖子永远长出一截,只露出几根手指尖尖,抓着一罐冰可乐的时候像在抱一个手榴弹。

他最大的烦恼是——所有人都不把他当成年人。

尤其是王全。

王全比他大六岁,是他们学校毕业的学长,现在做着什么投资类的工作,具体穆瑞恩也说不上来,只知道这人很有钱、很忙、很高,每次出现都像从杂志上撕下来的。王全的车穆瑞恩坐过很多次,每次他都得把座椅往前调一大截,因为他的腿够不着油门——不对,是够不着副驾驶的脚垫。

“你能不能别把我当小孩?”穆瑞恩有一次鼓起勇气,对着王全的后脑勺说。那时候王全正蹲在地上帮他系鞋带,因为他早上出门太急,鞋带系了个死结,把自己绊了一跤。

王全头都没抬,把那个死结拆开,重新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然后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伸手把他卫衣帽子上的两个毛球捋了捋:“你不是小孩是什么?”

穆瑞恩气鼓鼓地想说“我是成年男性”,但王全的手从他帽子毛球上移到了他头顶,轻轻按了按,他的手很大,几乎盖住了穆瑞恩半个脑袋。穆瑞恩的气就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瘪了下去,但他不甘心,所以他把两只手插进卫衣口袋里,下巴一抬,用一种他自认为很有气势的声音说:“哼,你等着瞧吧。”

奶声奶气的,像一只发怒的奶猫。

王全嘴角动了动,忍住了没笑。

这个事情发生在周六的商场门口。穆瑞恩本来不想出门的,他这周刚打完一个校际电竞比赛,累得只想窝在宿舍打游戏,但王全周五晚上发来一条消息:“明天十点,接你。”没有问号,没有“有空吗”,就是陈述句。

穆瑞恩对着那条消息看了半天,打了三个字:“干嘛去?”

王全回:“买衣服。”

穆瑞恩: “我衣服够穿。”

王全: “你上次说想买那件联名款卫衣,十点发售。”

穆瑞恩盯着屏幕看了三秒钟,然后在床上打了一个滚,用被子捂住脸,发出一声闷闷的、类似于小动物被踩到尾巴的叫声。舍友从上铺探出头来:“你又怎么了?”穆瑞恩从被子里伸出拳头,竖了个大拇指:“没事,我学长要带我去买衣服,他人超好的。”

舍友缩回去之前说了一句:“你就差把‘他是我爸爸’写在脸上了。”

穆瑞恩抓起枕头扔了上去。

说回商场。王全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深灰色的高领毛衣,整个人挺拔得像一棵冬天的树。他站在商场中庭等人,路过的人都会多看两眼,有个穿格子裙的女生甚至拉着同伴绕了一圈回来再看。王全面无表情地低头看手机,像一尊雕塑。

直到他看见穆瑞恩从出租车上跳下来。

穆瑞恩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面包服,鼓鼓囊囊的,像一只白色的河豚。他背着一个很大的双肩包,包上挂了一串钥匙扣——有皮卡丘、有精灵球、有一个写着“最强”的日文挂件。他跑过来的时候围巾在身后飞起来,跑得太快,在商场门口的台阶上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一栽。

王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门口,一把捞住了他的胳膊。

穆瑞恩被拎着站稳,抬头看到王全的脸,耳朵立刻就红了。他挣开王全的手,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把围巾重新绕了两圈,遮住半张脸,瓮声瓮气地说:“走吧。”

王全没动。他低头看着穆瑞恩的鞋带——又散了。

“你是不是和鞋带有仇?”王全蹲下去。

穆瑞恩往后退了一步:“我自己系!”

王全抬头看他。穆瑞恩的脸被围巾挡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又圆又亮,此刻写满了倔强。王全看了他两秒,站起来,双手插回大衣口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穆瑞恩蹲下去,低着头,很认真地开始系鞋带。他打了一个结,看了看,觉得不牢,又打了一个,两个结叠在一起,像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标本。他站起来,得意地踩了踩脚:“看,我自己系的。”

王全看了一眼那个丑得令人发指的蝴蝶结,面无表情地说:“嗯,很好。”

然后他趁着穆瑞恩转身的瞬间,嘴角终于弯了一下,弯得很深。

那件联名款卫衣的店在三楼,他们到的时候门口已经排了长队。穆瑞恩垫着脚往里面张望,看到墙上挂着的那件黑色卫衣,背后印着他最喜欢的动漫角色的标志性图案,眼睛一下就亮了。他转过头来对王全说:“你在这里等我,我自己排。”

王全没理他,走到队伍末尾,站定,然后对穆瑞恩偏了偏头。穆瑞恩小跑过去,站在王全身前,这样他能少吹一点风——虽然王全什么都没说,但他的站位刚好挡住了商场的穿堂风。穆瑞恩缩在王全的影子里,掏出手机刷了刷,忽然想起什么,仰头问:“这件多少钱?”

王全说:“没看。”

穆瑞恩打开官网查了一下,倒吸一口凉气,把手机转过来给王全看:“一千八!一件卫衣一千八!我不要了。”

王全低头看了一眼那个价格,面不改色:“来都来了。”

“什么叫来都来了,”穆瑞恩急了,声音拔高了一点,但因为他的嗓音本来就偏软,拔高了也不像生气,更像着急的小鸡崽,“一千八够我买六十个游戏皮肤了,我不要,我们走。”

他说完就要拉着王全往外走,但王全这个人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山,穆瑞恩拽了两下没拽动,反而把自己拽得往后踉跄了一步。王全顺势用手扶住他的后腰,轻轻一带,穆瑞恩就稳住了,后背贴着王全的掌心,隔着面包服都能感觉到那双手的温度。

“我给你买,”王全的声音很低,从头顶落下来,“就当提前送你生日礼物。”

“我生日还有八个月。”

“那就当去年的。”

“去年已经过完了。”

王全低下头看他,目光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温柔到近乎无奈的东西:“穆瑞恩,你让我花钱行不行?”

这句话说得太奇怪了。穆瑞恩愣了一下,嘴巴张开又闭上,最后从围巾里闷出一句:“你有病吧,别人都是拦着不让花钱,你怎么反着来?”

王全没回答,只是在排队的时候,不动声色地把手搭在了穆瑞恩的肩膀上。他的手很重,像一只猫爪子搭在猎物身上,不痛,但你挣不开。穆瑞恩挣了两下没挣开,就放弃了,乖乖地靠在王全身边,继续刷手机。

队排了快四十分钟,终于轮到他们。穆瑞恩试穿了那件卫衣,站在镜子前转了两圈,里面的中二之魂彻底被点燃了——他把卫衣的帽子戴起来,帽子上的两只耳朵竖着,他对着镜子摆了一个他自认为很酷的姿势,嘴里念念有词:“吾之锋芒,岂是凡人能挡?”

店员小姐姐捂着嘴笑了。

穆瑞恩立刻收了姿势,耳朵红得能滴血,飞快地把帽子摘下来,声音从奶音变成了蚊子的嗡嗡声:“就这件吧,帮我包起来。”

王全站在他身后,全程目睹了这一幕。他的表情依然是那种淡淡的、什么情绪都没有的样子,但如果有人仔细看他的眼睛,会发现里面的笑意已经浓到快要溢出来了。他掏出手机付了款,店员把袋子递过来的时候,穆瑞恩伸手去接,王全已经先他一步提在了手里。

“我来吧,”王全说,“太重。”

一件卫衣。重。

穆瑞恩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着王全已经提着袋子往扶梯走了,只好小跑着跟上去。跑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弯腰——鞋带又散了。

王全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过身来,看到穆瑞恩蹲在地上,两只手正在和鞋带搏斗。他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冰块下面涌动的热水。他走过去,把手里的购物袋换到左手,右手从大衣口袋里抽出一样东西。

穆瑞恩系好鞋带站起来,迎面被王全往嘴里塞了一颗东西。甜的,奶味,是那种超市收银台旁边卖的大白兔奶糖。

“你什么时候买的?”穆瑞恩含着糖,说话含糊不清。

王全没回答,只是看着他,眼神很深。穆瑞恩含着糖的时候两颊鼓鼓的,像一只仓鼠,他仰着脸看着王全,眼睛圆圆的,里面倒映着商场天花板的灯光,亮晶晶的,像两颗洗过的葡萄。

商场里人来人往,扶梯上上下下,广播在播报某品牌周年庆的促销信息。一切都很正常,很嘈杂,很普通。但王全站在那里,忽然觉得整个世界都被调成了静音。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又重又慢,像敲钟。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穆瑞恩的时候。

那是在学校的电竞社团活动上,他已经被邀请回校做分享嘉宾。穆瑞恩坐在台下第一排,穿着一件明显大两号的校队队服,领口太大,露出半截锁骨。他听得很认真,但听到一半突然举起手,王全以为他要提问,示意他说。穆瑞恩站起来,脸红红的,大声说:“学长,你的PPT第四页有个错别字,‘策略’写成了‘策列’。”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哄堂大笑。穆瑞恩的脸红得快要冒烟了,但他倔强地站在原地,嘴巴抿成一条线,眼睛里写着“我没说错,就是错了”。

王全当时站在台上,看着台下这个像小辣椒一样的小孩,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了一下。那一下很轻,轻到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但后来他在无数个深夜回想起来,知道一切就是从那个错别字开始的。

从那一天起,他的手机相册里多了一个人。他会在穆瑞恩发的每一条朋友圈下面点赞,会在凌晨两点回复穆瑞恩发来的弱智表情包,会在开车路过穆瑞恩学校的时候想“他现在在干什么”。这些事情他做了三年,穆瑞恩一无所知。

此刻,穆瑞恩正含着大白兔奶糖,踮起脚尖去看扶梯旁边的一个扭蛋机,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王全王全,你看这个,是我没抽到过的那一套!”

他趴在扭蛋机前面,投入硬币,拧了一下,一个塑料蛋滚出来。他打开,看了看里面的小玩偶,瘪嘴:“又是这个,我都有三个了。”

那个表情——嘴巴瘪着,眉毛拧在一起,鼻子微微皱起来——王全觉得自己能看一辈子。他从口袋里又摸出一把硬币,放在扭蛋机上,用指节敲了敲:“继续抽,抽到你想要的为止。”

穆瑞恩抬头看他,眼睛里全是光:“你不着急走?”

“不着急。”

穆瑞恩欢呼了一声,那声音又尖又软,像奶猫叫唤,惹得旁边路过的阿姨笑着说了句“这小孩真可爱”。穆瑞恩假装没听到,埋头继续拧扭蛋,但耳朵尖红红的,一直红到耳垂。

他拧了六个扭蛋,终于抽到了想要的那个。他举着小玩偶对着灯光看了又看,然后小心翼翼地挂在了双肩包的拉链上,和皮卡丘、精灵球、“最强”挂件挤在一起,叮叮当当的,像一棵挂满了饰品的圣诞树。

他转过身来,对王全伸出拳头,拇指朝上:“走吧,本大爷今天圆满了。”

王全看着他,忽然伸出手,把他卫衣帽子上歪掉的毛球摆正,然后顺手在他头顶揉了一下。那一下揉得很有分寸,不重不轻,手指从发顶滑到后脑勺,停了一瞬,像在确认什么。

穆瑞恩被揉得眯了一下眼睛,嘟囔了一句:“别摸头,会长不高的。”

“你已经够高了。”王全说。

穆瑞恩顿时来了精神:“真的吗?你觉得我够高了?”

王全把手收回来,双手插回大衣口袋,抬步往前走,声音淡淡的:“跟我比还差一截。”

穆瑞恩在后面气得跳脚,追上去用小拳头锤王全的手臂,嘴里喊着“你等着我还能长”。王全不躲不闪,任他锤,手臂上的肌肉绷得很硬,穆瑞恩锤了两下反而自己的手疼了,甩着爪子呼呼吹气,嘴里抱怨:“你胳膊怎么这么硬啊,你是不是往里面塞钢板了?”

王全低下头,看着这个一边吹手一边嘟嘟囔囔的小孩,心里那根弦又被拨动了一下。他想说很多话,想说“你锤我手不疼我心疼”,想说“你想要的扭蛋我可以把整台机器买下来”,想说“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可爱”。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从大衣另一侧口袋里摸出一罐温热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草莓牛奶,递过去。

穆瑞恩接过牛奶,插上吸管,吸了一口,眼睛弯成了月牙。他走路的时候一蹦一跳的,双肩包上的挂件叮叮当当响成一片,像一串小铃铛。

王全走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不急不慢,始终保持着那个距离。他的影子落在穆瑞恩身上,比穆瑞恩的影子长出一大截,像一个沉默的、温柔的、永远不会离开的守护者。

他想着:六岁的差距,够不够我把所有风雨都挡在外面。

如果不够,他就再活久一点。

走到商场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冬天的天黑得早。穆瑞恩站在台阶上,裹着白色面包服,围着围巾,手里拿着草莓牛奶,背着一书包叮叮当当的挂件,像一颗刚从礼物盒里跳出来的棉花糖。

他转过身来,仰头看着王全。

王全站在低一级的台阶上,这样他们的视线几乎是平的。王全的睫毛在暮色里投下很淡的阴影,他的眼睛很深很沉,里面有路灯刚刚亮起的光。

穆瑞恩忽然说:“王全,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王全的手指在口袋里微微蜷了一下。他看着穆瑞恩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试探,没有紧张,就是单纯的好奇,像一个小孩问“天空为什么是蓝色的”那种干净的好奇。

王全沉默了三秒钟。商场广播里在放一首很老的情歌,风吹过来,把穆瑞恩围巾的流苏吹起来,扫过王全的手背。

王全开口的时候,声音很低很稳,像石头沉进水底:“因为我想对你好。”

穆瑞恩眨了一下眼睛,似乎在消化这句话。然后他笑了,笑得眼睛都没了,用草莓牛奶的吸管戳了戳王全的胸口:“那你就继续对我好吧,我不介意的。”

说完他就蹦蹦跳跳地下台阶了,白面包服在路灯下一晃一晃的,像一颗逃跑的雪媚娘。

王全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个背影,慢慢地、慢慢地笑了。那个笑容和他平时的完全不同——不是嘴角微弯的礼貌,不是浅尝辄止的克制,而是从心脏最深处涌上来的、铺天盖地的、甜到发苦的、像要把整个人都融化的笑容。

他迈步跟上去,大衣下摆被风吹起,夜色在他身后合拢。

台阶下面,穆瑞恩停下来等他,侧过脸来,路灯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暖黄色的光。他说了一句被风吹散了的话,但王全听到了。

他说的是:“王全,你走快点嘛。”

奶声奶气的,像撒娇。

王全加快了脚步。

这一次,他走得很急。

小少爷和他的骑士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