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 白鸦
暗红色的光持续了大约三秒。
三秒之内,地狱客栈的大厅仿佛被浸泡进了某种古老的血池中,墙壁、地板、天花板全部染上了一层流动的暗红。那些从Altair身边伸出的手——此刻已经数不清到底有多少双了——掌心向上托举着暗红色的光焰,如同一场无声的祝祷。
三秒之后,光芒褪去。
大厅重新变回了原本的模样。灯光恢复正常,空气的温度回升,杯碟碎裂的声音和呼吸声重新变得清晰可闻。那些半透明的手缓缓缩回了虚空之中,只剩下少数几双仍漂浮在Altair身侧,轻轻律动着,如同海洋中随波逐流的透明水母。
但所有在场的人都无法忘记那三秒。
Charlie从地上捡起了碎裂的杯子,手指在微微发抖。她的父亲Lucifer从未教过她"恐惧"的定义,但此刻,她觉得自己隐约理解了那个词的含义。那个看起来年轻俊美的白发恶魔带来了一种无法言喻的压迫感——不是刻意的威压,不是有意的威慑,仅仅是"存在"本身带来的重量。
就像站在一颗即将坍缩的恒星旁边,你知道它什么都没做,但它仅仅是"在那里"就已经让整个引力场发生了变化。
"所以……"Angel Dust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棒棒糖还粘在地板上,他也没去捡,"有人愿意解释一下这个……呃……手很多的帅哥……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吗?"
"手很多"三个字让Altair微微侧过了头。
他的动作幅度很小,但Angel Dust清晰地感受到了一束暗红色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双眼睛里没有敌意,也没有温度。只是注视——纯粹地、不加修饰地注视——但Angel Dust觉得自己被扒光了扔在冰窖里。
"啊,别看我别看我别看我……"Angel Dust下意识地往Husk那边缩了缩,"我就随口一说!"
Altair收回了目光。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Alastor身上,从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移动过。
Alastor仍然握着他的手。广播恶魔的手指修长而有力,指腹带着微凉的触感——那是Alastor特有的温度,不属于生者,也不完全属于死者,介于两者之间,像是一道永不消散的无线电波。
"阿尔。"
Altair又叫了一声。比刚才轻,比刚才柔,带着某种确认般的郑重。他暗红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Alastor的脸,仿佛要确认眼前这个人真的是他的阿尔,而不是某个幻影、某场骗局、某次穿越虚空时产生的幻觉。
Alastor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但笑容的质地发生了变化。平日里那种锋利如刀、可以割伤任何对视者的笑容被磨去了棱角,变得柔软,变得不那么广播恶魔,更像是某个普通的、终于等到心上人归来的年轻人。
"白鸦。"他也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但仍是沙哑的,"你用了好久。"
Altair的眼睫微微垂落。
"对不起。"
他说得简洁,没有解释,没有辩解。但Alastor了解他——了解他每一个无声的停顿、每一次眼睫的垂落、每一句简短的对不起背后承载着的漫长沉默。Altair不会说"我想你"、"我每一天都在想你"之类的话,他只会用这三秒钟的暗红天象和一声"阿尔"来告诉你,他跨越了多少个世纪才走回你面前。
Alastor松开了握住他的手。
Altair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那不是挽留,只是本能。但Alastor没有走远,他只是向前迈了半步,伸出手,轻轻拂过Altair垂落在脸颊旁的一缕白色长发。发尾的暗红色挑染缠上了他的指节,像是血液在试图留住触碰它的人。
"还是一样的头发。"Alastor低声说,"我以为会变。"
"没变。"Altair回答。他微微偏了偏头,脸颊贴向Alastor的掌心——一个几乎不可见的动作,但Alastor感觉到了那轻微的、冰凉的触碰。"什么都没变。"
"咳——"Charlie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清了清喉咙,把那堆碎玻璃胡乱扫进垃圾桶,然后努力扯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她最擅长的、充满希望和善意的笑容。"所以!这位是……呃……Alastor的朋友?"
Alastor转过头,看了Charlie一眼。
他的笑容又恢复了平常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但眼底残留的温度还没有完全消散。"Charlie,亲爱的,"他拖长了尾音,广播腔调重新上线,"给你介绍一下——Altair。我的白鸦。"
"你的——"Charlie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他的恋人。"Altair开口了。
全场寂静。
这一次的寂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持久。Angel Dust的嘴巴张得可以塞进一整根法棍。Vaggie皱紧了眉头,似乎在努力消化这个信息。Husk把手中的酒瓶放在了吧台上,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嗯"。
Charlie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恋……恋人?"她指着Altair,又指着Alastor,"你们……在一起了?"
"七年了。"Altair说。他说"七年"的时候语气像是在说"七百个世纪"——事实上,对Altair来说,七年确实是转瞬即逝的一段时间。但那段转瞬即逝的时间是他漫长存在中最重要的一段。
"等等,"Vaggie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说七年前,但Alastor在地狱客栈——"
"他离开了一段时间。"Alastor接过话头,语气云淡风轻,仿佛在讨论天气,"我们分开过。现在他回来了。就这样。"
"就这样?"Angel Dust终于把嘴巴合上了,他满脸写着"我有太多问题但不知道从哪个开始问","你们就'就这样'?广播恶魔有男朋友了?而且是这么一个……这么……"他比划了半天,试图找到合适的形容词,"……这么好看!的男朋友??"
Altair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明显的不悦表情,但Alastor注意到了。Altair不习惯被过多注视,不习惯被人打量——除Alastor之外的任何人。他的身边,那些半透明的手开始微微收紧指尖,像是某种无声的防御机制。
Alastor向前一步,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挡在了Altair和Angel Dust之间。动作自然得像是随手调整了一下领带。
"Angel,亲爱的,"Alastor的广播声带着愉悦的威胁,"注意你的措辞。我的白鸦不太喜欢被人打量。"
Altair的视线落在Alastor的脊背上——那件红色西装包裹着的、挡在他面前的身影。他垂下眼帘,身边那些原本收紧的手指慢慢松开了。他向前挪了半步,几乎贴上了Alastor的后背,然后——
他抬起了手。
纤细苍白的手指轻轻捏住了Alastor的西服后摆,像是怕他跑掉一样,攥住了那片红色的布料。
Alastor感觉到了。
他的笑容扩大了一点点。真正的扩大,不是那种带着杀意的扩大,而是某种更私密的、只有他和Altair能理解的信号。
"好吧好吧,"Charlie拍了拍手,决定把场面的混乱程度往积极的方向引导,"欢迎来到地狱客栈,Altair!我是Charlie,这家客栈的主人。不管你是Alastor的什么人——"她顿了一下,看向他们之间那种旁人插不进去的氛围,改口道,"……好吧,看起来你确实是Alastor的什么人——反正你既然来了,就是我们大家庭的一员!我们可以给你安排房间……"
"不用了。"
开口的是Altair。
他松开了Alastor的西服后摆,向前走了半步,重新回到了Alastor身侧。他的面容依然冷峻,但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一些——对Charlie说话的时候,他罕见地没有用那种拒人千里的冷淡。
"我和阿尔住一起。"
Alastor发出了一声愉悦的轻笑。"看来我的房间要大一些才行,"他转头看向Charlie,"Charlie,你应该不介意客房被占用吧?"
Charlie看着他们并肩而立的模样——白发暗红的恶魔几乎紧贴着广播恶魔站着,两人的肩膀之间连一张纸都插不进去——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客栈主人好像没有拒绝的理由。
"当然不介意!"她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真诚,"欢迎……呃……入住?"
Altair点了点头。
动作很轻,但对Altair来说,这已经是某种程度的友善了。他对别人点头的频率,大概和地狱下雪的概率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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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五芒星城的另一端。
VoxTek总部大厦顶层的办公室里,占据整面墙的巨型显示屏正在疯狂闪烁。无数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每一帧画面都在飞速变化——监控画面、广播信号拦截、能量波动追踪、空间裂隙反应读数——所有的信息汇总在一起,指向同一个结论。
某种东西回来了。
Vox坐在他的主控椅上,显示屏的蓝光在他棱角分明的电视机头屏幕上反射出冷冽的光泽。他头顶的天线微微颤动,那是他情绪波动时的生理反应。
"查。"他对身后的技术人员说。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压着某种危险的暗流。"给我查清楚那个能量波动的源头。"
"Vox大人,"一个技术人员战战兢兢地开口,"能量波动来源已经基本锁定……是地狱客栈附近。而且……"他咽了口唾沫,"Alastor的信号在波动发生的时候出现了异常。广播中断了三点七秒。"
Vox的屏幕闪烁了一下。
Alastor。又是Alastor。永远都是Alastor。那个该死的、永不妥协的、永远挂着他那张该死的笑容的广播恶魔。数百年来,Vox一直在试图驯服他、掌控他、让他屈服——但Alastor就像一团无法被扑灭的火,每一次你以为他在示弱的时候,他都会用更残忍的方式让你明白你错了。
但这次不一样。
Vox调出了能量波动的频谱分析图。那些数据在他屏幕上铺展开来,呈现出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模式——暗红色的频谱,波长极长,频率极低,像是某种比地狱本身还要古老的存在发出的心跳。
"这个波动……"Vox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调取更多的数据。他的屏幕闪过一个又一个数据库档案——领主资料、古老文献、契约记录——最后停留在一页几乎被遗忘的档案上。
档案的标题只有一行字:
"祷言之主。记录缺失。"
底下只有寥寥数行描述。没有出生日期,没有死亡日期,没有领地归属,没有势力范围。只有一段被无数人反复引用、却从来没有人求证过的传闻——
"祷言之主Altair,存在时间不可考。外貌定格于青年。实力超越所有已知领主。约九百年前离奇消失,下落不明。被推测已陨落。"
九百年前。
九百年前消失的存在,今天回来了。而且回来之后第一个去的地方,是地狱客栈。
第一个接触的人,是Alastor。
Vox的屏幕亮度猛地拔高了一档,那是他愤怒时的反应。他的拳头重重砸在主控台的边缘,金属面板凹下去一个清晰的拳印。
"Altair,"他念出那个名字,声音里压着几乎溢出来的嫉妒和恨意,"你是什么东西?"
屏幕上的数据显示,那个能量波动与Alastor的信号发生了高度融合。两者的频率在某些波段上几乎完全重合,如同两块拼图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
"他们认识。他们之间的关系——"Vox盯着那些数据,手指攥紧成拳,"——比我想象的深。"
技术人员们大气不敢出一口。他们太了解Vox的脾气了,在这个节骨眼上发出任何声音都可能成为Vox泄愤的对象。
Vox靠在椅背上,屏幕上的光明明灭灭。他盯着那份资料里模糊不清的图像——图像质量极差,像是从某个极度古老的媒介上拓印下来的,只能勉强看到一个被无数双手环绕的人影。
"祷言之主。"Vox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夹杂着冷笑,"最强领主?让我们看看你到底有多强。"
他按下了主控台上的一个按钮。
整面墙的显示屏切换了画面——所有分屏同时呈现出地狱客栈外部的实时监控。画面中,那栋红色的建筑安安静静地矗立着,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Vox盯着其中一扇窗户。
他看不到里面,但他知道Alastor就在那里。和那个叫Altair的家伙一起。
他的屏幕边缘泛起了细小的雪花噪点——那是他情绪失控的前兆。
"Alastor,"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温柔,"你会回心转意的。我会让你看到,谁才是配得上你的人。"
他切断了一切通信,独自坐在黑暗的办公室里,让屏幕的蓝光在他扭曲的脸上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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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客栈里,Altair突然侧过了头。
他的暗红色瞳孔微微收缩,视线穿透了墙壁,投向了五芒星城的某个方向。他身侧的那些半透明的手同时抬了起来,指尖指向同一个方向——指向VoxTek大厦。
"怎么了?"Alastor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Altair沉默了一瞬。他重新转回头,暗红色的眼睛望向Alastor,瞳孔深处的那抹冷光缓缓暗淡下去。
"有人在看。"他说。"不友好的那种。"
Alastor的笑容加深了——那个笑容里有真正的愉悦,也有某种只有认识他的人才读得出的杀意。"哦?"他拖长了音节,"看来有人对我们的重逢很感兴趣。"
Altair伸手,重新拉住了Alastor的衣角。
动作很小,很轻,但很坚决。他的指尖攥着那片红色的西装布料,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告——这个人,我的。谁都不准碰。
"不管是谁。"Altair说。声音很淡,很轻,但每一个字落在地上都有重量。"我会处理。"
Alastor低头看着他攥着自己衣角的手——那只苍白、修长、指甲暗红的手,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冷光。然后他抬起头,看向Altair的眼睛,那双向来只有他一人能读懂的眼眸。
"白鸦,"他伸出手,揉了揉Altair头顶的发丝,动作熟稔而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事实上,在很久以前,他确实做过无数次,"你刚回来。不用急着处理任何人。"
Altair没有躲开他的手。相反,他微微眯起了眼睛,像是一只被顺毛的白色猫——虽然这个比喻如果被其他地狱恶魔听到,可能会吓得当场石化。
"但我感觉到了,"Altair轻声说,"他在看你。很久了。"
Alastor的手顿了一下。
"你感觉得到?"
"嗯。"Altair垂着眼,"一直感觉得到。我一靠近地狱客栈就开始感受到了。有什么东西在监视你,在盯着你。那个目光……很脏。"
他抬起头,暗红色的眼睛直直地对上Alastor的视线:"阿尔,他碰过你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平静。平静到让人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但Alastor了解Altair——了解他那张平静面孔之下蓄势待发的、足以将整个地狱掀翻的力量。
"没有。"Alastor收起笑容,认真回答,"他碰不到我。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我可不是什么好惹的广播主持人。"
Altair看了他几秒。
然后,那几不可见的紧绷慢慢从他肩头松懈了下去。他松开了攥着Alastor衣角的手,指尖垂落回身侧,但身体依然站得很近,近到Alastor能感受到他身上那种冰凉的、如同月光积攒了千万年才凝成的温度。
"那就好。"Altair轻声说。
他环顾了一圈大厅——Charlie还在努力活跃气氛,Vaggie警惕地观察着他,Angel Dust试图和Husk八卦些什么,Husk板着脸把酒瓶往吧台下面藏。一切都很地狱客栈,一切都很日常。
Altair不太擅长这样的日常。他离开太久了。久到他已经忘了和"其他人"共处一室是什么感受。但他可以慢慢学。为了阿尔,他可以慢慢学着重新适应这一切。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腕。左手腕上还剩两道束缚带,右手腕上三道。黑色的符文带缠绕着他纤细的腕骨,安静地封印着他绝大部分的力量。
"阿尔。"他叫。
"嗯?"
"今晚。"
"嗯?"
Altair抬起头,暗红色的眼睛里倒映着Alastor的脸。那双向来深邃如深渊的瞳孔深处,浮现出一点几乎不可见的、柔软的微光。
"今晚……陪我。"
Alastor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被无数双手托举着的、苍白美丽如月光的脸。看着他身边那些随他情绪微微律动的半透明手掌。看着他攥过自己衣角的那只手。
"好。"Alastor说。
他的笑容真正地、不加掩饰地柔软了下来。
"今晚陪你。明晚也陪你。以后的每一个晚上——"
他弯下腰,凑到Altair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低到只有Altair能听到:
"——只要你不再走。白鸦。"
Altair闭上了眼睛。
他身边那些漂浮的手全部收拢了回来,环绕着他,托举着他,像是千万双守护者的手同时伸出,将他轻轻拢在掌心。他的白色长发垂落下来,发尾的暗红挑染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光。
他睁开眼,看着Alastor,轻声说:
"不走了。"
"这次,"他伸手,重新拉住了Alastor的衣袖,指尖攥得很紧很紧,"再也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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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地狱客栈的客房里多了一个人。
没人知道他们聊了什么,没人知道他们有多久没睡,没人知道那扇紧闭的门后发生了什么。但第二天早上,当Charlie端着早餐走到那扇门前时——
门开了。
Altair站在门口,白色长发披散在肩头,换了一身新的衣服。暗红色的长袍换成了一件黑色高领衫配暗红色披风,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苍白修长的脖颈。
他手里捏着一小撮不属于他的棕色短发——那是Alastor的头发。他正将那缕头发缠绕在自己指尖上,一圈一圈,像在编织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早上好。"Altair对Charlie说。
Charlie愣了一秒。"早上好……?"她探头往门里看了一眼,看到Alastor正坐在房间的沙发上,西装外套脱了,只穿着里面的酒红色马甲,领带松散地挂在脖子上,整个人难得地显露出某种闲散的姿态。他看到Charlie,抬了抬手,算是打了招呼,然后继续低头看手中那个古旧的广播设备。
"你们……昨晚睡得好吗?"Charlie小心翼翼地问。
Altair看了她一眼。
"很好。"
他的声音依然很淡,但嘴角似乎——似乎——微微向上扬了那么一丝。那绝对称不上微笑,只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放在任何人脸上都不值一提,但放在Altair那张万年不变的面孔上,就像是冬日结冰的湖面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Charlie几乎要感动得哭出来。
"太好了!"她用力点头,"欢迎入住地狱客栈!Altair,你是我们家庭的一员了!"
Altair没有回答。但他转过头,看向房间里的Alastor。
Alastor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露出了一个只有Altair能读懂的、真实的笑容。
Altair转回头,轻轻拉上了房门。
门缝合拢之前,Charlie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
"阿尔。早餐想吃什么?"
"——白鸦。你煮的什么都行。"
门关上了。
Charlie站在走廊里,捧着那盘早餐,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客栈主人当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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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