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五 零点

2023年12月30日，晚上十一点五十八分。

九尾一个人在直播间里打巅峰赛。弹幕稀稀拉拉的，快跨年了，大多数人都在外面过节。九尾其实也不太想打，只是睡不着。

一局打完，屏幕弹出胜利的图标，他刚要开下一把，弹幕忽然刷了起来——

"尾子去看微博！"

"快看快看"

"钎城发了"

九尾的手顿了一下。他划开手机，点进微博。特别关注里，钎城的头像多了一个小红点。

零点整。

钎城发了一张照片。那是2018年的暮春，XQ青训基地后山坡的山楂树，满树白花，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落了一地碎金。

没有配文。

九尾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他退出了微博，打开微信，点进那个很久没有亮起红点的对话框。

"你去过了？"

对方的"正在输入……"亮了很久，灭了，又亮了，又灭了。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嗯。"

"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

九尾翻了个身，把手机举在眼前，打了一行字："那棵树还在？"

"在。"

"花开了吗？"

"没有。春天还没到。"

九尾盯着"春天还没到"四个字，忽然眼眶有点热。他深吸了一口气，打了很长的一段话，又全都删掉了。最后他只回了两个字：

"快了。"

钎城在那头像是有感应，几乎是秒回："嗯。快了。"

窗外的城市在零点钟声里炸开了烟花，九尾侧过头看了一眼。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脸，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翘了起来。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重新拿起耳机戴上。弹幕还在刷"钎城发了什么尾子你怎么不直播了""尾子你笑什么快给我们看看"。

九尾清了清嗓子，对着话筒说："没笑。"

弹幕不信。

"真的没笑。"九尾把摄像头转了个角度，不让自己的脸被拍到，"行了行了打游戏。"

可后来那天晚上的录播里，有细心的粉丝数了数——从零点到凌晨两点下播，九尾一共切出去看了六次微信。

每次回来，嘴角都是翘着的。

春天还没到。但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