钎城第一次遇见九尾,是在一棵山楂树下。
那是2018年的暮春,XQ青训基地的后山坡上,一棵孤独的山楂树开满了白花。钎城那时还不叫钎城,他叫周诣涛,十六岁,从福建莆田来,之前在体校练武术,是国家二级运动员。他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低着头往山坡上走,直到鼻尖闻到一阵花香,才抬起脑袋。
树下的少年靠着树干坐着,花瓣落了满肩。
"好陌生的小孩儿。"那人歪了歪脑袋,笑起来眉眼弯弯的,"脏兮兮的,叫什么。"
钎城盯着对方的眼睛,一时说不出话。少年的皮肤在阳光下白得发亮,一双腿又细又长,整个人被一件宽大的队服罩着,风一吹,显露出细瘦的腰肢。
"九尾……"钎城喃喃。
那少年愣了愣,随即笑得更开了,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花瓣:"我叫许鑫蓁。你叫什么?"
"周诣涛。"
"周诣涛,"许鑫蓁念了一遍,歪着头打量他,"不好记。我给你取个名字吧。"
他想了想,眼睛忽然亮起来:"钎城。叫你钎城,好不好?"
钎城不懂这个名字是什么意思,只觉得和"九尾"一样,都是两个字,便点点头,傻傻地笑了。
后来钎城才知道,九尾是XQ青训营最小的选手之一,刚满十六岁。那时候队伍成绩不好,可九尾身上有种天生的张扬,像一只还没有学会收起爪子的狐狸。
那天傍晚,九尾拉着钎城去食堂吃饭。钎城坐在他对面,看着九尾一边扒饭一边念叨:"你打什么位置的?"
"边路。"
"边路好啊,"九尾鼓着腮帮子,"我中单,咱俩以后打配合,直接杀穿对面。"
钎城低着头扒饭,耳朵尖悄悄红了。他想起九尾方才靠在山楂树下的样子,花瓣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像一幅画。
那天晚上,钎城躺在青训宿舍的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隔壁床的九尾已经睡着了,呼吸声很轻很均匀。钎城侧过身,在黑暗中看着对面床铺的轮廓,忽然想起白天九尾说的那句话——
"钎城。叫你钎城,好不好?"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自己的新名字,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