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售会

林屿笙把手贴在胸口，心跳快得像要从指缝间溢出来。

机场广播在头顶响起，机械女声报着某个航班号，一切如常运转，只有她站在汹涌的人潮中央，耳朵里嗡嗡作响，全是那句“没事吧”的回声。

她低下头，看见自己膝盖上的擦伤渗出一丝血珠，淡红色的，在惨白的地砖上格外醒目。

可她却忍不住笑了，蹲下身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伤口，刺痛传来，真实的。

林屿笙我去竟然不是梦……

林屿笙小鬼真的把我拉起来了…

裂了屏的手机亮了起来，朋友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

江忆见到没见到没见到没！！！！

江忆王琳凯真人帅不帅啊啊啊啊啊！！！

江忆快给我发照片啊！

林屿笙盯着屏幕，裂痕横亘在闺蜜的头像上，把那张兴奋的脸切成两半。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四个字过去。

林屿笙他碰我了。

发完她就把手机揣回兜里，攥着那只被他握过的手，慢慢往出口走。膝盖一瘸一拐的，疼痛却莫名让人安心。

机场的自动门外涌进来一股热风，带着这座城市初夏傍晚特有的潮气，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什么都没有，可她却觉得闻到了某种清冽的、像薄荷一样的气息。

耳机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自动播放了他们的新歌，正好唱到副歌部分。

王琳凯的声音从左边声道穿出来，低低的，带着一点沙哑。

王琳凯“我永远记得 你掌心的热…”

林屿笙把耳机往里按了按，踩着那句歌词的尾音，一瘸一拐地走出了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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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签售会现场。

场馆外已经绕了三圈长队，大多是女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人蹲在台阶上补妆，有人举着自拍杆录vlog，还有几个在分发应援手幅。

林屿笙领到一张王琳凯的单人款手幅，柠檬黄色底上印着他侧脸的剪影，耳朵上那颗耳钉用银粉做了点缀，在午后阳光里一闪一闪的。

她把那张手幅折好塞进包里，指尖轻轻摩挲过那道银粉的纹路，又想起上午那只干燥温热的手掌。

排队的两个多小时漫长得像一整个夏天。前面的人头密密麻麻，每往前挪一步，心脏就往上提一寸。

场馆里冷气开得很足，可她手心全是汗，握着手幅那张纸的边角都被洇出一小块深色。工作人员在入口处核对票根，轮到林屿笙时，扫码枪"滴"了一声，她整个人像被那声响钉在了原地。

进去了。

舞台搭建在场馆正中央，铺着深灰色的地毯，上面摆了一张长桌，铺着同色系的桌布。

九把椅子，她数了三遍才敢确认，从左边数第三把，椅背上搭着一件黑色外套——小鬼的，他发过微博。

前面的人陆续上台又下来，有的哭得妆都花了，有的抱着签名专辑笑得站不直。林屿笙站在排队区，看着那些从台上走下来的女生，每个人都像刚刚经历了一场小型爆炸，眼睛里还残留着炸开的星尘。

她攥紧了手里的专辑，指甲掐进塑料封膜里，留下一个月牙形的白印。

终于，轮到她了。

上台的阶梯只有三级，她踩上去的时候膝盖磕了一下，上午那处擦伤被牛仔裤磨得隐隐作痛。她扶着扶手走上去，视线从舞台地面慢慢抬起来——先是桌腿，然后是桌布，然后是九个人坐在那里的完整画面。

坐在最左边的那个先注意到她。

尤长靖，队里的主唱，他圆圆的鹿眼弯起来，忽然"啊"了一声，手里的签名笔顿在半空，紧接着侧过身凑近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声音很轻，但林屿笙离得近，听得清清楚楚。

尤长靖诶，这个是不是上午机场那个，摔了一跤的小姐姐啊？

林屿笙的脸腾地红了。

尤长靖已经扭过头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真实的关切：

尤长靖你是今天被推倒的那个女孩子吗？没受伤吧？

整个签售台安静了一瞬。

旁边几个成员都抬起头来看她，有人"哦"了一声，有人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林屿笙张了张嘴，想说"没、没事"，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然后林屿笙抬起头。

王琳凯就坐在左边数第三个位置，之间隔着两个人的距离，可那道视线穿过空气投射过来的时候，林屿笙觉得整个场馆的灯都暗了一瞬，只有他眼睛里那点琥珀色的光在发烫。

他的口罩摘了。

她第一次完整地看见他的脸。之前所有的屏幕、海报、杂志封面，都不及此刻万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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