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刺得苏晚鼻腔发疼,她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出租屋漏雨的天花板,是经纪公司亮得晃眼的玻璃办公桌。
对面坐着的女人涂着大红唇,指甲上的钻晃得人眼晕,正是她前世的经纪人张姐。此刻对方正把一份刚打印好的合同推到她面前,指尖点了点最后一页的空白处。
“签吧,三年约,公司给你争取了《深宫月》的女四号,只要你听话,以后有的是露脸的机会。”
苏晚的指尖攥得发白,指节泛出青白。她不是已经死了吗?死在那个冬天下着雪的夜里,公司甩锅说她耍大牌违约,让她赔八百万违约金,她退圈之后打三份工还债,最后发烧烧到肺炎,连买退烧药的钱都没有,就那样孤零零死在了出租屋。
而所有的开端,就是眼前这份合同。
前世她就是信了张姐的鬼话,签了这家星耀娱乐,三年里所有赚的钱九成都进了公司的口袋,脏水倒是全往她身上泼,最后出事的时候,公司毫不犹豫把她推出去挡枪,张姐转头就捧了另一个新人,踩着她的尸骨往上爬。
“发什么呆呢?”张姐见她不动,语气已经有点不耐烦,“多少新人挤破头想签我们公司,你别给脸不要脸。”
苏晚抬眼,眼底的茫然和怯意已经散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片冰寒。她伸手拿起那份合同,翻了翻,和前世一模一样的霸王条款,违约金八百万,公司拥有她所有作品的著作权,连她私下接的活都要分走七成。
前世她是个刚从艺术学院毕业的愣头青,只想着能有戏拍,看都没细看就签了字,现在想想,简直是把自己卖了还帮人数钱。
“我不签。”
苏晚的声音很平静,却把张姐说愣了。
“你说什么?”张姐以为自己听错了,皱着眉看她,“苏晚,你搞清楚状况,要不是我看你长得还有几分灵气,你以为你能拿到这个机会?”
“机会?”苏晚笑了笑,把合同往桌上一扔,纸张哗啦啦响,“《深宫月》的女四号,总共出场不到三集,台词加起来二十句,要赔上我三年的自由,还要付八百万的违约金,张姐,你当我是傻子?”
张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没想到苏晚居然会知道这些。按理说这个新人是她从海选里挖出来的,家里条件普通,没背景没靠山,性格又软,怎么今天像换了个人一样?
“你别听外面的人胡说八道,公司后续肯定会给你资源的,你要是签了,我保证半年之内让你上一次热搜。”张姐还想哄她。
“不必了。”苏晚站起身,背包往肩上一甩,“我还有事,先走了。”
她刚要走,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两个穿着黑西装的保安站在门口,显然是张姐早就安排好的。
张姐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涂着口红,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苏晚,我劝你识相点,今天这个合同,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你以为星耀娱乐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苏晚的脚步顿住,心里一沉。前世她没经历过这茬,当时想都没想就签了,根本不知道张姐居然还留了后手。
“怎么,你们还敢非法拘禁?”苏晚捏紧了包里的手机,指尖已经碰到了录音键。
“非法拘禁多难听啊。”张姐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们只是想和你好好谈合作而已。你要是乖乖签字,大家都好说话,你要是不签——”
她的话没说完,办公室的门突然又被敲响了。
张姐皱了皱眉,不耐烦地喊了声“进来”。
门推开,前台小姑娘脸色有点慌,凑到张姐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张姐的脸色瞬间变了,刚才的嚣张气焰一下子消了大半,甚至还带了点局促。
“你说谁来了?陆?陆星辞?他怎么会来我们公司?”
苏晚的心脏猛地一跳。
陆星辞?
那个顶流影帝?出道即巅峰,拿遍了国内所有含金量高的奖项,粉丝上亿,走到哪里都是焦点的陆星辞?
前世她和这个人半点交集都没有,唯一的印象就是最后她被全网黑的时候,有人扒出来她和陆星辞演过同一个导演的戏,哪怕她只是个连台词都没几句的群演,都被陆星辞的粉丝骂到关了评论,说她蹭热度。
张姐没空再管苏晚,赶紧整理了一下头发,踩着高跟鞋就要往外走,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回头对保安使了个眼色:“把她看好了,别让她跑了,等我回来再跟她算账。”
保安应了一声,堵在门口。
苏晚站在原地,心里飞速盘算着怎么脱身,却听见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紧接着,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色卫衣,黑色休闲裤,脸上戴着个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清冷的桃花眼,视线扫过办公室里的场景,最后落在了苏晚身上。
张姐跟在后面,脸上堆着笑,刚要说话,就见陆星辞抬了抬下巴,指向苏晚,声音清冽,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味道。
“我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