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天色昏沉沉的,像掺了灰的蓝墨水。
一弯银月挂在天边,皎洁的光辉倾洒大地。
墨倾歌左手提溜着个鼓囊囊的纸袋,里面是在夜市扫荡的成果——
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肉串、撒满辣椒面的臭豆腐,还有一杯插着吸管的冰镇酸梅汤。
她右手正捏着一串铁板鱿鱼,咬得咯吱响,酱汁蹭了一点在嘴角。
乌云那家伙睡得正香,不然还能分它两口。
西北边的小镇子,比不上大都市繁华,但也算热闹。
吃食的烟火气重,她很喜欢。
她晃悠着往订好的小旅馆走,石板路被白天的太阳晒得还留着余温。
纸袋哗啦响着,空气里飘着烤肉的焦香。
就在墨倾歌快拐进旅馆那条小巷时,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她微微蹙眉,什么鬼东西?
一股臭烘烘的味道。
有种黏糊糊的感觉,透着阴冷腐烂腥气的怪东西,影响食欲。
她把最后一块鱿鱼囫囵塞进嘴里,竹签随手往后一扔,掉进几步外的垃圾桶。
随后身形一晃,朝气息传来的拐角冲了过去。
拐角后面是条更窄的死胡同,堆着些杂物,墙皮剥落得厉害。
月光无法完全照进来,显得更暗。
一个看起来十八九岁的男孩,手里提着盏老式纸灯笼,暖黄的光晕照着他惨白惊慌的脸。
他焦急地四下张望,发颤的声音带着哭腔,
和巳里子……里子!你在哪儿?
和巳别吓我啊!
他面前不到两步的地面上,一片浓稠宛如活物般的黑影,即将沉入地面消失。
黑影边缘微微蠕动,散发出令人不适的污秽气息。
墨倾歌目光一凛,快步冲过去,伸出白皙纤长的手指,毫不犹豫插入尚未完全消失的黏腻黑影之中。
入手冰凉滑腻,阻力大得惊人,像插进了半凝固的肮脏石油里——
那种扯不断洗不净的黏糊感,让墨倾歌眼底掠过一丝嫌弃。
她手腕一翻,五指成爪,猛地向里一掏,狠狠向外一拽!
“哗啦——”
她从烂泥潭里拔出一个穿着红白道和服、头上戴着红色蝴蝶结发卡的姑娘。
那姑娘双眼紧闭,已经昏死过去。
同一瞬间,一只指甲漆黑尖长、皮肤泛青的手从黑影里猛地探出,死死抓住这姑娘的另一只胳膊。
这东西力道大得惊人,想要把她重新拖回去。
墨倾歌眼神一冷,拽住那只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腕骨断裂的声音伴随着惨叫响起,那只手迅速缩了回去。
片刻后,黑影如同沸腾般涌动,一个“人形东西”从里面浮现出来——
蓝色头发披散,额头上长着两根黑色长角,皮肤是死气沉沉的灰白,额头布满蛛网般的黑色裂纹。
他身上穿着样式如忍者般的黑色紧身衣物,手臂侧边一溜镂空渔网,还挺潮。
他充满恶意的猩红色眼睛布满愤怒,死死盯着墨倾歌。
这个奇怪的“人”,口中发出嘶哑难听的咆哮,
暴躁沼鬼还给我——!
看清这玩意儿全貌,墨倾歌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脱口而出,
墨倾歌好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