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晚自习的伞下微光

十月下旬的天气阴晴不定，白日里还挂着浅浅暖阳，临近晚自习，天空忽然被厚重的乌云遮蔽，狂风卷着乌云压过教学楼顶，豆大的雨点骤然砸落下来，噼里啪啦敲打在靠窗的玻璃窗上，瞬间织成一片朦胧的雨幕。

香樟树的枝叶被大雨冲刷得愈发翠绿，雨水顺着叶片不断滴落，在窗台积起小小的水洼。原本躁动的晚自习前走廊瞬间安静下来，不少同学趴在窗边发愁，傍晚出门太过仓促，大多都没有随身携带雨伞。

苏晚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雨，心里轻轻犯起了难。她早上看天气晴朗，只背了书包，并没有带伞，家距离学校有一段不近的路程，这样的大雨，根本没办法徒步回去。她下意识低头攥了攥衣角，目光不自觉飘向身旁的江屿。

江屿早就注意到窗外的暴雨，神色依旧淡然，仿佛丝毫没有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困扰。他察觉到苏晚频频望向窗外的小动作，低声开口询问：“没带伞？”

苏晚点点头，脸颊微微有些窘迫：“早上出门天气很好，没想到突然下这么大的雨。”

“我带了一把双人伞，等下顺路，可以送你到小区门口。”江屿语气自然，没有刻意的殷勤，就像往常帮忙讲解题目一样平淡。苏晚心头一暖，连忙小声道谢，指尖轻轻放在发烫的脸颊两侧。

晚自习两节课在淅淅沥沥的雨声里缓缓度过，教室里只有笔尖书写的沙沙声和窗外不绝的雨响。下课铃声响起，同学们纷纷收拾书包，挤在教室门口望着滂沱大雨一筹莫展，结伴拼伞、打电话让家长来接的声音此起彼伏。

江屿背上双肩包，从课桌侧边拿出一把黑色折叠雨伞，站在过道上等苏晚收拾完毕。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冰冷的晚风夹杂着雨丝扑面而来，江屿立刻撑开雨伞，大半伞面悄悄偏向苏晚那一侧，自己的肩膀很快就被飞溅的雨水打湿了一小块。

夜晚的林荫道格外安静，雨水浸润了地面，倒映着路边路灯昏黄的光晕，香樟树被雨水洗礼过后，散发出清新湿润的草木香气。两人挤在同一把雨伞之下，距离被无形拉近，手臂偶尔会不经意碰到一起，苏晚每一次触碰都会下意识微微侧身，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一路上两人慢慢走着，聊起白天课堂上的语文古诗文默写，聊起接下来即将到来的小周测。江屿依旧话不算多，却会耐心接住她每一句细碎的发言，偶尔指出她背诵里容易混淆的字词。走到十字路口快要分开的路段，雨势稍微小了一些。

“前面就是我家小区大门了，今天真的很谢谢你，你的肩膀都淋湿了。”苏晚停下脚步，抬头看向江屿被雨水沾湿的校服肩头，满心愧疚。

“一点雨水而已，不碍事。”江屿收起雨伞，轻轻甩了甩伞面上的水珠，“明天早上记得留意天气预报，不要再被大雨困住。”

苏晚郑重地答应下来，转身跑进小区大门，走到楼栋底下还回头望了一眼，少年撑着黑伞渐渐消失在雨夜的路灯之下。回到家中，她拿出干净的毛巾，脑海里一直回放着伞下并肩同行的画面。

第二天清晨来到教室，苏晚从书包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棉质毛巾，悄悄放在江屿的桌角：“昨天淋湿了肩膀，这个毛巾可以擦擦衣服。”江屿低头看着白色毛巾，抬眼看向她，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默默收下放在桌边。

窗外依旧飘着绵绵细雨，秋风裹着雨雾再一次撞进靠窗的课桌缝隙。从前是晴天樟影相伴，如今又多了一场雨夜伞下的同行，懵懂的心意藏在倾斜的伞面里，藏在湿漉漉的樟木晚风之中，在安静的高中时光里，慢慢氤氲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