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雯禾行行行
南宫霁禾拉长了语调,从地面上站了起来,顺手拍了拍衣摆,方才问道,
南宫雯禾这是要带我去哪儿?
李长生去送送你这件衣袍原先的主人,也见一见你曾结下的善缘
李长生答道。
南宫霁禾垂眸扫了一眼自己的衣服,思索片刻,道:
南宫雯禾这件衣袍原先的主人,是天启教坊三十二阁的坊主,我曾结下的善缘又是什么?
李长生去了不就知道喽
南宫雯禾行吧
两人先后跃上屋顶。
南宫霁禾跟在李长生的身后,来到了天启城最高的地方,教坊三十二阁的仙人指路台。
站在此方台上,伸手仿佛就能触碰到天边的明月,有着一种震撼人心的美丽。
垂首俯瞰,天启城的风景尽收眼底,原本林立的楼阁,此时竟显得格外渺小。
更不用说街道上的行人,连影子都看不见,只能看见一团又一团的光晕,隐隐绰绰、模糊不清。
李长生不知从哪儿变出了一壶酒。
他停在一处屋檐上,坐了下去,提壶痛饮。
南宫霁禾抻直双臂,飞身落于一面桥梁上,突然看见了桥梁尽头的亭子中,两个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两人皆是一袭白衣,一男一女,宛若一对璧人。




女子姿容绝世,靠在男子的肩头。
男子动作轻柔的揽住女子的肩膀。
南宫霁禾顿时愣在原地。
因为她看清了男子的面容,俊逸清华、温和儒雅,正是原来的西楚儒仙,如今的江湖散人,古尘!
南宫雯禾师,师兄
南宫霁禾震惊不已,以至于说话都结巴了一下。
她回头看了一眼李长生,再度看向亭子中的两人,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李长生嘴角微微上扬,轻声道:
李长生这就是你曾结下的善缘
李长生当年,西楚国大乱,儒仙给了教坊三十二阁的主人月落一个承诺,说等他酿好了桃花月落,会亲自提着那壶酒去找她,然后娶她为妻。
李长生后来,西楚国破,世人皆传儒仙已死,可月落不相信,就一直在这儿等啊等,等到了现在
李长生世上再无西楚儒仙,从今夜起,天启教坊三十二阁也换了一位主人,只是天底下多了一对有情人,而有情人,终成眷属
南宫霁禾笑了起来,可不知为何,她笑着笑着,鼻头莫名一酸。
是替他们开心有情人终成眷属,还是悲哀他们宿命难逃、分别多年,亦或是感动他们承诺不忘、情比金坚。
她说不清。
古尘和月落没有过来,甚至没有跟李长生和南宫霁禾说上一句话,仅是那样远远的望着这边。
如李长生所言,此行是来送人的。
这是一场,无声胜有声的送别。
那两人终是携手离开了,悄无声息。
一阵风吹过,亭子四围的纱帘随风而动,亭子中空无一人。
南宫霁禾足尖一点,掠上了屋檐,同李长生坐在一起。
她抬头望着天边的明月,声音很轻,轻到被风稍微一吹,就听不清了。
南宫雯禾师兄,我突然觉得,我好像做了一件很有意义的事
李长生本来就是
李长生仰头将壶中酒一饮而尽。
南宫霁禾摇了摇头:
南宫雯禾我一开始想的是,救下古先生,于我而言,利大于弊
南宫雯禾可是刚刚,我有一个念头,即便是得不到任何好处,我也愿意救下古先生
李长生身子微微前倾,伸手拍了拍南宫霁禾的脑袋,笑而不语。
两人都不再说话,安静的凝望着星空。
不知过了多久。
这份宁静被突如其来的脚步声打断。
一道白影落在桥梁之上。
来人穿着学堂的内院弟子服饰,朝着两人拱手道:
不重要李先生,南宫师叔,学堂大考突生乱象
不重要闹事之人超过小先生的预期,这是小先生从百晓堂买来的消息,还请李先生决断
那人说罢,将手中的信件隔空抛来。
李长生接住信件,大致扫了一眼,朝着那人挥了挥手:
李长生知道了
那人见状,再度拱手行礼,而后离开了此地。
李长生随手将信件递给南宫霁禾。
南宫霁禾接过,看了起来。
信上所述:举荐诸葛云之学堂长老,早于一月前已离奇身死,慎!
南宫霁禾眉头微皱:
南宫雯禾现在这个诸葛云是假的?
她思索片刻,莫名想起那些天外天的人,阴魂不散,从一开始就盯上了她和百里东君,后来连同叶鼎之也盯上了。
或许,在学堂大考中作乱的人,又是冲着他们来的!
一想到这儿,南宫霁禾就再也坐不住了。
她捏紧了手中的信件,猛的站起身来。
李长生身子往后撤了一下,出言调侃道:
李长生喔呦,干嘛,你吓我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