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死一般的寂静席卷了整座万人体育馆。
方才还此起彼伏的哄笑声、窃窃私语声、看热闹的戏谑声,在顾衍辰那句恭敬至极的“盏神”落下的瞬间,尽数湮灭,消失得干干净净。
偌大的场馆落针可闻,空气仿佛被瞬间冻结,沉重得让人窒息。
所有人保持着方才围观的姿势,定格在原地,脸上的嬉笑、讥讽、看戏的神情,全部僵死在脸上,变得扭曲又荒诞。
万人场馆,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瞳孔都剧烈地震缩,大脑一片空白,嗡嗡作响,彻底丧失了思考能力。
盏神?!
权倾南城、执掌千亿商业帝国、站在商界金字塔最顶端的顾衍辰,竟然对着全校最垫底、最透明、人人可欺的学渣林盏,躬身俯首,恭敬称神?!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在每一个人的心头,震得所有人四肢发麻,头皮炸裂。
顾衍辰是谁?
那是横跨金融、科技、地产多领域的顶级巨头,二十六岁登顶商界巅峰,手段凌厉,杀伐果断,性情冷漠孤傲。
上流圈子无人不知,顾衍辰生性凉薄,从不逢迎,从不低头,哪怕面对南城首富、政界高官,也始终姿态挺拔,不卑不亢,眼底永远是居高临下的淡漠与疏离。
多少顶级权贵挤破头想要见他一面,难求分毫机缘;多少商界大佬费尽心思攀附,连他的衣角都触碰不到。
可就是这样一位顶天立地、俯瞰众生的千亿大佬,此刻竟然微微弯着挺拔的脊背,姿态谦卑恭敬,对着一个平平无奇、垫底摆烂的普通女大学生,唤出一声——盏神。
这荒诞的一幕,颠覆了在场所有人二十年来的认知,击碎了所有人固有的三观。
人群最前方,刚刚被彻底无视、僵在原地的沈子轩,浑身瞬间僵硬,血液骤然冰凉,从头顶凉到脚底。
他脸上那抹尚未褪去的、刻意讨好的恭敬笑容,彻底碎裂殆尽,只剩下满脸的错愕、难以置信,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慌与狼狈。
他保持着躬身的姿势,一动不动,浑身僵硬得如同一尊雕塑。
刚刚的他,还在洋洋自得,满心狂喜。
以为自己偶遇顶级大佬,以为凭借自家家世和青年金奖的加持,能被顾衍辰赏识,能一步登天,踏入顶级圈层。
他还在心底暗自鄙夷林盏,嘲讽她平庸无能,注定只能仰望自己的荣光,一辈子活在泥沼里。
他字字诛心,句句碾压,笃定林盏这辈子都追不上自己的高度,笃定两人云泥之别,亘古不变。
可短短数十秒,现实狠狠给了他一记最响亮、最残酷的耳光。
他拼尽全力、引以为傲、视之为人生巅峰的全国金奖,在顾衍辰眼里不值一提;他梦寐以求、毕生想要攀附的顶级大人物,是他最看不起、肆意嘲讽的垫底学渣的追随者。
他刚刚居高临下、趾高气扬的所有羞辱,此刻看来,荒唐又可笑,像一个跳梁小丑在台上卖力表演,滑稽至极。
云端之上的天之骄子,瞬间沦为全场最可笑的笑话。
沈子轩的指尖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心脏狠狠紧缩,窒息感铺天盖地席卷而来,脸颊火辣辣的疼,羞耻与难堪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他死死盯着前方那道清冷纤细的少女身影,眼底布满了震惊、迷茫与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
林盏怎么可能认识顾衍辰?
又怎么可能被顾衍辰尊称为“盏神”?
四年了,整整四年。
他看着林盏日复一日的摆烂堕落,看着她旷课挂科,碌碌无为,看着她沉默孤僻,透明平庸。
她永远穿着最普通的校服,永远坐在教室最角落的位置,永远在人群里悄无声息,毫无存在感。
她没有家世背景,没有过人天赋,没有任何闪光点,是全校公认的废物,是所有人用来对比的反面教材。
这样一个一无是处的人,凭什么让千亿大佬俯首称臣?!
不止是沈子轩,他身后那四五个跟着起哄、嘲讽林盏的男生,此刻也全部脸色惨白,噤若寒蝉,纷纷下意识后退半步,眼底满是惊恐与慌乱。
刚刚他们跟着嘲讽的话语还萦绕在耳边,此刻每一句都变成打在自己脸上的巴掌。
“某些人怕是这辈子都摸不到这种级别的荣誉吧?”
“四年挂科无数,毕业证都悬,真是可悲。”
“同样的年纪,有人站在云端,有人烂在泥里。”
现在想来,烂在泥里的是他们,鼠目寸光、井底之蛙的,也是他们!
围观的所有南城大学师生,此刻也彻底陷入呆滞,所有人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锁定在中央的两道身影上,不敢眨眼,不敢出声。
那些刚刚窃窃私语、恶意揣测、讥讽林盏的女生,此刻紧紧闭着嘴,脸色煞白,浑身微微发抖,眼底满是惶恐不安。
她们刚刚还笃定林盏一无是处,笃定她前途尽毁,笃定她一辈子碌碌无为。
可眼前的画面,狠狠撕碎了她们所有的偏见与傲慢。
体育馆内,安静得可怕。
万众瞩目之下,林盏静静站在原地。
少女身形纤细单薄,一身普通的夏季校服,简单朴素,再寻常不过。
可此刻,她站在矜贵冷厉、气场滔天的顾衍辰面前,没有半分局促,没有半分紧张,眉眼依旧淡漠清冷,姿态松弛慵懒,从容得不像话。
面对千亿大佬极致恭敬的姿态,她仿佛早已习惯,无波无澜。
林盏微微抬眼,漆黑澄澈的眸子扫过身前躬身的男人,声音清淡慵懒,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随意,打破了场馆死寂的氛围:“处理完了?”
她的语气太随意了。
没有敬畏,没有拘谨,没有丝毫面对顶级权贵的小心翼翼,就像是对待一个熟识的晚辈、一个寻常下属,平淡又自然。
可就是这随意的语气,再次让全场众人心脏狠狠一颤。
顾衍辰直起身,那张俊美冷厉、素来无波的脸上,褪去了对外人的所有冷漠疏离,眉眼间染上了难得的温和与愧意。
他身姿挺拔伫立,周身凛冽的杀伐气场尽数收敛,只剩下极致的恭谨与顺从,目光牢牢落在少女身上,沉声应答:“嗯,海外突发项目临时出了纰漏,耽误了时间,让你久等了。”
话音落下,全场又是倒吸一口凉气。
堂堂顾氏掌权人,执掌千亿产业,日理万机,掌控无数人的命运。
如今竟然因为迟到片刻,对一个女大学生心怀愧疚,主动致歉!
这世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所有人的大脑彻底宕机,三观被反复碾压、重塑。
林盏闻言,轻轻颔首,漫不经心地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淡淡:“无妨,小事而已。”
简简单单五个字,云淡风轻。
在别人眼里天大的颜面、至高无上的礼遇,在她这里,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顾衍辰目光温柔地打量了她一眼,视线扫过她身上洗得干净的校服,扫过她素净无华的脸庞,最后落在不远处脸色惨白、浑身僵硬的沈子轩一行人身上。
刹那间,他眼底所有的温和尽数褪去,瞬间覆上彻骨的冰冷与凌厉。
那是上位者俯瞰蝼蚁的漠然,是掌控生死的压迫,寒意刺骨,锋芒毕露。
刚刚全场的嘲讽、讥笑、刻意的刁难与羞辱,他站在门口,尽收眼底,一字未漏。
顾衍辰身后分列两侧的数十名黑衣保镖,此刻也齐齐抬眼,目光冰冷地扫过围观人群,肃杀的气息瞬间蔓延开来,压得全场所有人喘不过气。
常年跟随顾衍辰处理顶级事务的他们,比谁都清楚。
这位看似清冷慵懒、与世无争的盏神,是他们老板倾尽所有、誓死追随的人,是整个隐世圈层、顶级权贵圈中,真正站在最顶端的存在。
是真正的、唯一的神。
谁敢辱她,便是触了顾衍辰的逆鳞,便是与整个顾氏为敌,与顶层圈层为敌。
方才那些肆无忌惮嘲讽、羞辱盏神的学生,已经是死路一条。
顾衍辰薄唇微启,声音低沉冰冷,不带一丝情绪,却带着足以碾压一切的威慑力,缓缓开口:“刚刚,是谁在嘲讽你?”
他问的是林盏。
语气平静,却让周围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全场所有人心脏骤然骤停,头皮发麻,下意识低头,无人敢与之对视。
沈子轩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脸色惨白如纸,血色尽褪,手脚冰凉,一股极致的恐惧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完了。
他彻底完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一时的优越感作祟,当众碾压嘲讽一个不起眼的女生,竟然得罪了全网顶级的大人物,得罪了顾衍辰誓死追随的盏神!
沈家区区数亿身家,在顾氏千亿帝国面前,不堪一击,弹指可灭。
只要顾衍辰一句话,沈家百年基业,瞬间倾覆,灰飞烟灭。
巨大的恐慌和悔恨席卷了沈子轩的全身,他再也维持不住往日天之骄子的骄傲与从容,眼底布满了慌乱与绝望。
林盏顺着顾衍辰的目光,淡淡瞥了一眼脸色惨白的沈子轩,还有他身后一群噤若寒蝉的跟班,语气依旧懒散淡漠,毫无波澜:“不认识,无关紧要的人。”
她从来没有把这些人的嘲讽和羞辱放在心上。
蝼蚁聒噪,尘埃叫嚣,何须放在眼中?
四年以来,所有的讥讽、鄙夷、偏见、打压,于她而言,不过是耳边微风,转瞬即逝,不值一提。
她懒得计较,懒得辩解,懒得争锋。
她来南城大学,只求四年安稳清闲,隐匿过往,低调度日。
若非今日沈子轩步步紧逼,当众羞辱不休,她依旧会做那个默默无闻的垫底学渣,继续安稳混完余下的大学时光。
顾衍辰闻言,眸底的寒意却丝毫未减,反而愈发凛冽。
无关紧要?
在他眼里,敢当众折辱林盏的人,没有一个无关紧要。
只是他清楚林盏的性子。
她素来心性淡漠,不喜张扬,不爱麻烦,偏爱清静。
四年前,她主动褪去所有光环,隐匿所有身份,执意来到南城大学,做一个普通的大学生,过最平淡普通的生活,就是想要彻底远离过往的喧嚣与纷争,远离顶层圈层的追捧与算计。
他今日贸然前来,已然打破了她低调蛰伏的计划。
若是再当众大肆追责,闹得满城风雨,只会扰了她的清净,惹她厌烦。
顾衍辰深谙分寸,压下心底所有的戾气与杀意,收敛了周身所有的锋芒。
但放过,不代表不计较。
今日所有出言不逊、恶意嘲讽之人,他都会一一记下。
轻视折辱盏神的代价,从不会缺席,只是不必在今日,扰了她的心境。
顾衍辰收回冰冷的目光,重新落回林盏身上,瞬间褪去所有凛冽,恢复了极致的恭敬与温和,轻声道:“我来接你,预定的地方已经备好,可以走了。”
林盏轻轻“嗯”了一声,没有丝毫犹豫,抬脚便要往前走。
全程从容淡然,无视了周遭所有人惊恐、呆滞、敬畏的目光,仿佛周遭万人的震惊哗然,都与她毫无关系。
可就在她抬脚的瞬间,僵在原地许久的沈子轩,终于猛地回过神来。
巨大的恐惧和极致的悔恨,彻底冲垮了他所有的骄傲和理智。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天之骄子的体面,顾不上周围所有人的目光,猛地往前踏出一步,声音颤抖,带着极致的慌乱与惶恐,失控开口:“盏、盏神!对不起!我错了!我有眼无珠,我不识泰山,是我愚昧无知,是我口出狂言,我向你道歉!求你原谅我!”
话音落下,全场又是一震。
高高在上、从不低头、自负骄傲的沈子轩,全校公认的第一天才、天之骄子,此刻竟然放下所有身段,卑微道歉,祈求林盏的原谅!
这一幕,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沈子轩脸色惨白,额头布满冷汗,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眼底满是恐惧与悔恨。
他太怕了。
他知道,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已经彻底得罪了最不能得罪的人。
只要林盏一句话,他的前途、他的家世、他所有的荣光,都会瞬间化为乌有。
他寒窗苦读十几年,好不容易换来的顶级成绩、竞赛荣誉、光明前途,还有沈家几代人的基业,绝不能毁在他的一时狂妄之上!
他死死盯着林盏纤细清冷的背影,声音嘶哑颤抖,一遍遍卑微致歉:“是我狂妄自大,是我鼠目寸光,我不该嘲讽你,不该羞辱你,求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计较!求顾总高抬贵手,饶过沈家!饶过我这一次!”
他放下了所有的骄傲、所有的自负,卑微到了尘埃里。
从前他有多高高在上,多目中无人,此刻就有多狼狈不堪,多卑微可怜。
周围围观的学生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震撼到无以复加。
谁能想到,前一秒还在肆意碾压、风光无限的天之骄子,后一秒就卑微求饶,狼狈不堪?
谁能想到,被嘲讽了四年的垫底学渣,竟是所有人都仰望不起的顶级大佬?
巨大的落差感,狠狠冲击着每一个人的心脏。
林盏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开口,声音清浅,无风无浪:“不必。”
一句不必,淡漠疏离,不带任何情绪。
不是原谅,不是大度。
是压根不在乎。
你自以为是的过错,你惶恐至极的罪责,在我眼里,根本不值一提,连让我计较的资格都没有。
你的道歉,你的悔恨,你的惶恐,于我而言,毫无意义。
极致的淡漠,比厉声的追责、冷漠的拒绝,更让人难堪,更让人无地自容。
沈子轩浑身一僵,心脏骤然一空,一股巨大的屈辱和无力感席卷全身,让他呼吸一滞,眼眶瞬间泛红,狼狈到了极致。
他拼尽全力的道歉,卑微至极的求饶,换来的只有轻飘飘的一句不必。
他连被她计较的资格都没有。
顾衍辰冷眼瞥了濒临崩溃的沈子轩一眼,眸底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冰冷的漠然。
“管好你的嘴,守好你的本分。”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威慑,“此生安分守己,勿要再招惹不该惹的人。”
这是警告,也是最后的留情。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若是再有下次,他绝不会这般轻描淡写的放过。
话音落下,顾衍辰不再多看他一眼,侧身抬手,绅士的微微侧身,对着林盏做出一个引路的姿势。
“走吧。”
林盏颔首,抬步往前。
纤细清冷的少女走在前方,身姿松弛淡然,步履从容。
矜贵冷厉的千亿大佬紧随身后半步的位置,姿态恭谨,步步追随。
两侧数十名黑衣保镖整齐退让,开出一条宽阔庄严的通道,气场肃杀,气势磅礴。
一行人缓缓穿过密密麻麻的围观人群,一步步朝着体育馆正门走去。
全场万人,无人敢动,无人敢语,所有人都下意识低头,屏息凝神,恭送着这道震撼全场的身影离去。
没有人再敢有半分轻视,半分质疑。
方才所有的嘲讽、鄙夷、轻视,此刻都化作狠狠打在自己脸上的耳光,火辣辣的疼。
直到那道清冷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体育馆门口,直到整齐沉稳的脚步声彻底远去,死寂的场馆之内,才缓缓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所有人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下来,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手脚发软,心跳狂乱不止。
偌大的体育馆,瞬间炸开锅!
炸裂般的议论声,压抑不住的震惊声,此起彼伏,轰然响起!
“我的天!!我刚刚看到了什么?!”
“顾衍辰!千亿顾氏的掌权人!竟然喊林盏盏神!还对她俯首称臣!!”
“四年!整整四年!我们所有人都看错她了!她根本不是废物学渣!她是真正的顶级大佬啊!!”
“我刚刚还跟着别人一起嘲讽她烂泥扶不上墙!我真是瞎了眼!我是井底之蛙!!”
“所以她四年摆烂、旷课挂科、低调透明,根本不是没本事,是懒得卷!懒得争!那些我们抢破头的荣誉,她根本看不上!”
“沈子轩刚刚太可笑了!拿着一个金奖耀武扬威,当众羞辱真正的大佬,简直是班门弄斧,自取其辱!”
“太颠覆三观了!谁能想到,全校万年倒数第一,竟是连顾总都要恭敬追随的顶级人物!”
“难怪她四年从来不争不抢,无欲无求,原来人家根本不屑和我们争这些世俗的东西!格局根本不在一个维度!”
议论声震耳欲聋,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撼、震惊、悔恨与难以置信。
人群之中,刚刚那些抱团窃笑、恶意嘲讽林盏的女生,此刻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满心都是无尽的恐慌和后悔。
她们回想起自己刚刚刻薄恶毒的话语,回想起自己肆无忌惮的嘲讽,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发凉。
她们嘲讽人家一无是处,殊不知,自己穷尽一生都触碰不到人家的分毫高度。
而刚刚风光无限、万众追捧的沈子轩,此刻孤零零的站在人群中央,身姿僵硬,狼狈不堪。
周遭所有人的目光,不再是羡慕、崇拜、敬仰,而是充满了戏谑、同情,还有毫不掩饰的嘲讽。
刚刚他有多耀眼,此刻就有多滑稽。
刚刚他有多高高在上,此刻就有多卑微可笑。
天之骄子的光环,在这一刻,彻底碎裂,荡然无存。
沈子轩死死攥紧掌心的金奖证书,纸张被他捏得褶皱变形,指尖泛白,骨节泛青。
他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眼底布满了血丝,满心都是不甘、悔恨、屈辱与滔天的震撼。
林盏……
盏神……
原来他从头到尾,都看错了人。
原来他引以为傲的巅峰,不过是人家弃之不用的尘埃。
原来他苦苦追逐一生的高度,不过是人家脚下的起点。
人和人的差距,从来不是努力与天赋的差距。
是云泥之别,是天堑鸿沟,是他穷尽毕生,都无法企及分毫的距离。
巨大的落差与绝望,狠狠碾碎了他所有的骄傲与自负。
这一刻,南城大学所有师生,彻底铭记了这个名字——林盏。
那个蛰伏四年、低调摆烂、看似平庸废物,实则俯瞰众生、隐于市井的真正神明。
而此刻的体育馆外。
黑色的顶级商务豪车静静停靠在路边,车身流畅奢华,低调又昂贵,是寻常人连见都见不到的顶级座驾。
保镖们分立两侧,恭敬待命。
顾衍辰替林盏拉开车门,待她坐进车内,才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今日贸然过来,打乱了你低调的计划,是我考虑不周。”
他太清楚林盏的性子。
她喜静,厌闹,不喜张扬,最讨厌被人围观议论,被世俗琐事打扰。
今日他当众现身,俯首称臣,直接掀翻了整个南城大学的认知,必然会让她彻底暴露在众人视线之中,打破她四年的安稳蛰伏。
林盏靠在柔软的座椅上,微微闭上眼,眉眼慵懒,淡淡道:“无妨,早晚也要结束了。”
四年隐匿,四年清闲。
原本就只剩下最后半个学期,她的低调蛰伏,本就快要落幕。
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