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结之战后的第十天，Killer提议搞第二次团建。
“这次不去死掉的AU了。”Killer说，“这次去一个活着的AU。有花有草有虫子。”
Ink举手：“有虫子我不去。”
“没有虫子。”
“你说有花有草就有虫子。”
“那我们去一个有花有草没有虫子的AU。”
“有这样的AU吗？”
Killer沉默了一秒。“……不知道。但我们可以找一个。”
Horror举手：“我知道一个AU。有花有草。虫子很少。”
“很少是多少？”
“很少就是很少。”
“具体点。”
Horror想了想，说：“上次去的时候，我只看到了一只虫子。”
“一只不算少。”
“那只虫子是死的。”
“……那可以。”
团建的地点选在了一个叫“花园AU”的地方。这个名字是Killer起的，因为那个AU到处都是花——不是真的花，是能量凝结成的、像花一样的东西。颜色很鲜艳，形状很奇特，有的像玫瑰，有的像向日葵，有的什么都不像，就是一团彩色的能量在空气中漂浮。
“好漂亮。”Ink站在花丛中，眼睛亮晶晶的。
“比你画的画好看吗？”Killer问。
Ink想了想。“不一样的好看。我画的是平面的。这是立体的。”
“哪个更好看？”
“都好看。”
Killer笑了。“你这个人，什么都说好看。”
“因为真的都好看。”Ink蹲下来，看着一朵蓝色的花——能量凝结成的花瓣在空气中缓缓旋转，像一个小小的漩涡。
“Ink，别碰。”Horror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不知道有没有毒。”
“能量没有毒。”Error说。他也来了——虽然他说“不去那种地方”，但Killer去叫他的时候，他已经换好了外出的衣服。
“你怎么知道没有毒？”Horror问。
“因为能量就是能量。毒是一种属性。不是所有能量都有属性。”
“听不懂。但Ink你别碰。”
Ink没有碰。他就蹲在那里看，看那朵蓝色的花在空气中旋转。蓝色——和Dream的颜色不一样，和Blueberry的颜色也不一样。这是花的蓝色。天空的蓝色。大海的蓝色。
“好看。”Ink又说了一遍。
Cross站在他身后，手插在口袋里，看着Ink蹲在地上看花。
“Cross。”Ink叫他。
“嗯。”
“你口袋里有巧克力吗？”
Cross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递给他。
Ink掰了一半，塞进嘴里，另一半还给Cross。
“你吃。”Cross说。
“我吃了一半。另一半是你的。”
Cross看着手里的半块巧克力，没有吃，放回了口袋。
“留着干嘛？”Ink问。
“下次吃。”
“巧克力会化的。”
“不会。”
“上次你也说不会。上次那块化了吗？”
Cross沉默了一秒。“……化了。”
Ink笑了。“所以这次吃了吧。”
Cross把那半块巧克力拿出来，放进嘴里。
甜的。
和Ink说的一样。
团建的内容和上次差不多——吃东西、聊天、看风景。但和上次不一样的是，这次多了一个人。Dream。
“Dream，你怎么来了？”Ink看到Dream从通道里走出来，惊喜地跑过去。
Dream穿着平时的衣服，金色的光在身上流转，和花园AU的彩色花朵相映成趣。
“Killer邀请我的。”Dream说。
Ink转头看Killer。Killer耸了耸肩。“他是你的朋友。你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虽然他是星星战队的队长。虽然他用箭射过我。虽然他说过‘如果你敢伤害他，我会射穿你所有的石油’。但他还是你的朋友。所以来了。”
Dream看着Killer。Killer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钟。
然后Dream笑了。“谢谢邀请。”
Killer也笑了。“不客气。但你的箭还带着吗？”
Dream拍了拍腰间。“带着。”
“……你带着箭来野餐？”
“习惯。”
Killer深吸一口气，转头对Murder说：“以后我邀请人的时候，你帮我审核一下。”
Murder面无表情。“你上次邀请Error的时候，他说‘不去’。然后他来了。你邀请人的能力没有问题。你审核人的能力有问题。”
“……你说得对。”
花园AU的野餐布是彩色的——不是Killer带的，是Ink画的。他在一块白布上用颜料画满了花朵和星星，晾干了之后带过来，铺在草地上。
“好漂亮。”Blueberry也来了。他蹲在野餐布旁边，用手指摸着上面画的花朵。“Ink，你画得真好。”
“谢谢。”Ink笑了，“Blueberry，你喜欢哪一朵？”
Blueberry指着角落里的一个蓝色的小花。“这朵。像我的颜色。”
Ink看了看那朵蓝色的小花，又看了看Blueberry。“确实像。是你。”
Blueberry愣了一下。“我？”
“嗯。你是蓝色的。但不是天空的蓝，不是大海的蓝。是Blueberry的蓝。”
Blueberry的眼眶红了——不对，是蓝了，比平时更蓝。
“Ink。”Blueberry的声音有一点抖。
“嗯？”
“你变了。”
“Dream也这么说。”
“但你变得很好。”
Ink想了想，说：“我变成什么样子，都是Ink。Dream说的。”
Blueberry笑了，伸手拍了拍Ink的肩膀。“对。都是Ink。”
野餐开始后，大家坐在彩色的野餐布上，吃Horror做的三明治和曲奇，喝Killer倒的饮料，看花园AU的花朵在空气中旋转。
Dream坐在Ink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他自己带的，因为Killer的饮料太甜了。
“Dream，你觉得这里怎么样？”Ink问。
Dream看了看四周。彩色的花，彩色的野餐布，彩色的Ink。
“好看。”Dream说。
“比你泡茶的时候好看吗？”
Dream想了想。“不一样的好看。泡茶的时候，时间很慢。这里的时间也慢。但这里的慢是因为花在转。泡茶的慢是因为水在等。”
Ink不太懂，但他觉得Dream说得对。
Cross坐在Ink的另一边，手里拿着一本漫画——封面没包书皮，露出来的是一个穿着紧身衣的超级英雄。
“Cross，你在看什么？”Ink凑过去。
“Superman。”
“上次也是这个。”
“嗯。在看第二遍。”
“好看吗？”
“好看。”
Ink靠在Cross的肩膀上——不是靠，是歪着脑袋碰了一下。“那我也看。”
Cross把漫画往Ink那边挪了挪，两个人一起看。
Dream在另一边喝茶，余光看到Ink靠在Cross的肩膀上。
他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喝茶。
金色的光很亮，很暖。
和平时一样。
Horror在野餐布的另一端，正在给每个人分曲奇。他先给了Ink——最大的一块。然后给了Dream——第二大的。然后给了Cross——第三大的。然后给了Blueberry——第四大的。然后给了Killer——第五大的。然后给了Murder——第六大的。然后给了Error——第七大的。然后给自己——最小的一块。
“Horror，你为什么给自己最小的？”Killer问。
“因为你们喜欢吃。”Horror说，“我也喜欢。但你们喜欢吃，所以你们多吃。”
Killer看着手里的曲奇，又看了看Horror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Horror。”Killer说。
“嗯。”
“你真的是最好的人。”
Horror咬了一口曲奇，嚼了嚼。“我知道。”
Killer笑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谦虚的？”
“Ink说‘你真好’的时候开始的。”
Killer看着Ink——Ink正靠在Cross的肩膀上看漫画，嘴里嚼着曲奇，眼睛亮晶晶的。
“他确实说了很多次。”Killer说。
“嗯。”Horror点头，“所以我相信了。”
Error坐在野餐布的边缘，手里拿着那个彩色的、圆形的、像太阳一样的布偶——他缝完了，金色的线，红色的眼睛，歪歪的嘴。
“Error，你缝的是什么？”Blueberry好奇地问。
Error把布偶举起来。“太阳。”
“太阳为什么有眼睛？”
“因为它要看。”
“看什么？”
Error沉默了一秒。“看Ink。”
Blueberry愣了一下，然后笑了。“Error，你真好。”
Error的蓝线冒出来了。“不要说那种话！！！”
“可是你真的好。”
“不好！！！”
“你就好。”
Error气得蓝线在指尖噼里啪啦地响，但他没有把布偶收起来。他把布偶放在野餐布上，面朝Ink的方向。
太阳看着Ink。
Ink没有注意到。他在看漫画。
但太阳一直在看他。
Murder坐在最远处，手里握着刀——不是他自己的，是Killer的，他在帮Killer擦刀。刀身上的裂纹还在，但被擦得很亮，亮得像一面镜子。
镜子里映出了彩色的花、彩色的野餐布、彩色的人。
Murder看着镜子里的画面，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刀收起来，闭上眼睛。
不是困。
是安心。
团建进行了大半天。太阳——花园AU没有太阳，但天一直是亮的——一直在头顶照着，暖暖的，亮亮的。
Ink看完了漫画，吃完了曲奇，喝完了颜料水，画了三幅画。
一幅是花园AU的花朵。一幅是野餐布上的人。一幅是Dream泡茶的样子。
他把这三幅画都送人了。第一幅给了Horror，因为他说“花朵的颜色和曲奇的颜色很像”。第二幅给了Killer，因为他说“野餐布上的人你笑得最开心”。第三幅给了Dream，因为他说“这是你泡茶的样子。我画了茶叶在转圈。一圈一圈的。很好看。”
Dream看着那幅画——他自己坐在角落里，手里端着茶杯，茶叶在杯中转圈。画得很像，虽然不是一模一样，但那种“时间很慢”的感觉，画出来了。
“Ink。”Dream说。
“嗯。”
“你画得很好。”
Ink笑了。“因为画的是你。画你的时候，手会自动动。不用想。”
Dream看着Ink。Ink的眼睛是蓝色的和青色的，很深，很亮。
“Ink。”Dream说。
“嗯。”
“你以后多画我。”
Ink点头。“好。我每天都画你。”
Dream笑了。不是标准的队长微笑，不是疲惫的苦笑，而是一种带着光的、真心的、像太阳一样的笑。
“你每次都说一样的话。”
“这次是真的。”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但这次真的是真的。”
Dream弹了一下Ink额头上的白线。“知道了。是真的。”
Ink摸了摸被弹的地方，笑了。
团建结束的时候，大家收拾东西准备回去。Ink把野餐布叠好，颜料瓶收好，画笔插回腰间。
“Ink。”Cross叫他。
“嗯？”
Cross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东西——是一个挂件。和上次那个颜料瓶挂件不一样，这次是一个小小的太阳。金色的，有光的。
“给你的。”Cross把挂件递给Ink。
Ink接过去，看着手心里的小太阳。它真的在发光——和Ink画在Doodle Sphere墙上的那个小太阳一样，暖暖的，亮亮的。
“Cross，这是你做的？”
“嗯。”
“你怎么会做这个？”
Cross没有回答。但Error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他学了三天。在我的Anti-Void里。用我的线。把我的线用完了。”
Cross看了Error一眼。Error别过脸。
Ink看着手心里的小太阳，金色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蓝色和青色染成了绿色。
“Cross。”Ink说。
“嗯。”
“谢谢你。”
Cross把手插进口袋。“不用谢。”
Ink把小太阳挂件系在围巾上，和Blueberry的金色星星、Cross的颜料瓶挂件挂在一起。
三个挂件在围巾上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
Ink低头看着它们，笑了。
“我有三个挂件了。”Ink说。
“会越来越多的。”Dream站在他旁边说。
Ink抬头看着Dream。“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会认识越来越多的人。会有越来越多的人送你东西。”
Ink想了想，觉得Dream说得对。
他摸了摸围巾上的三个挂件——金色的星星、金色的颜料瓶、金色的小太阳。
都是金色的。
都是光。
“Dream。”Ink说。
“嗯。”
“我的围巾上都是你的颜色。”
Dream看着那三个挂件——都是金色的，都是光。
“不是我的颜色。”Dream说，“是你的。他们送你的金色，是你的金色。不是我的。”
Ink低头看着那些金色的光。
“可是金色就是金色。”Ink说，“不分你的我的。”
Dream看着Ink。Ink的眼睛是蓝色的和青色的，很深，很亮。
“对。”Dream说，“金色就是金色。不分你的我的。”
Ink笑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把野餐布夹在胳膊下面，颜料瓶背好，围巾系好。
“走吧，回家了。”
Dream站在他旁边，Cross站在另一边，Horror、Killer、Murder、Error、Blueberry跟在后面。
六个人——不，七个人——不，所有人都在一起。
走进通道。
回各自的家。
但家不是一个地方。
家是这些人。
Ink知道这一点。
虽然他可能明天就会忘记。
但今天，他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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