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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哥的平淡生活10张师傅

亮哥的平淡生活

张师,西安南郊一修车匠人,专治宝马漏油、奔驰异响,手艺硬得像兵马俑的砖。可最近,张师摊子也不大爱出了,整天盘着俩核桃,嘴里念叨着“随缘”。

他这“佛系”来得猝不及防。起因是上个月,他给一辆陕A·88888的劳斯莱斯换了个轮胎,车主是个脖子上挂大金链子的老板,结帐时扫了个码,转过来三千块。张师刚想说“掌柜的慢走”,那老板一摆手:“甭谢,这都是缘分。”

张师当晚回家一琢磨,缘分?啥缘分?我流汗出力,你动动手指头,这就叫缘分?那我咋没缘分中个彩票?他越想越拧巴,第二天就去大兴善寺请了一尊开了光的弥勒佛,供在修车铺里最显眼的位置,旁边还贴了个条子:“莫生气,都是缘。”

从此,张师的修车哲学变了天。以前车主要求“必须修好,不然砸你招牌”,张师会瞪着眼吼回去:“砸咧!你尽管砸,修不好我把这铺子吃了!”现在呢,车主急得跳脚,张师慢悠悠地呷一口浓茶,眯着眼说:“急啥嘛,车如人生,人生如车,有些零件该坏就得坏,强求不来。这都是考验。”

有一回,一个女司机开个Mini,左后胎扎了个螺丝钉。张师围着车转了三圈,双手合十,深沉地说:“施主,这钉子扎得很有禅意啊。你看它,不偏不倚,正好卡在胎纹最深处,这说明啥?说明你与这枚钉子有未了之缘。强行拔掉,断了因果,恐生祸端啊。”

女司机当时脸都绿了,以为碰上了个疯子。最后还是张师媳妇,那个嗓门能掀翻秦岭的胖嫂,拎着擀面杖出来,骂骂咧咧地把张师赶进里屋,三下五除二把胎补好,还白送了瓶玻璃水,把这事儿给平了。

张师在里屋听着外头的动静,摇头晃脑地对徒弟说:“你看,这就是‘色即是空’。你师娘以为是补胎,其实她是在修她的‘嗔’念。唉,红尘中人,悟不透啊。”

荒诞的高潮发生在上周。隔壁开串串香的马师,生意不好,想把自己那辆拉货的三轮摩的让张师给改装一下,加个顶棚,刷个漆,看着洋气点。马师揣着两千块钱,好话说了一箩筐。

张师听完,闭目养神半晌,突然睁开眼,目光如炬:“马师,你这钱我不能收。你这是着了‘贪’的相了。一个卖串串的,要啥洋气?你这三轮,满载着人间烟火,穿梭于大街小巷,这才是‘行住坐卧皆是禅’。你要是把它弄得花里胡哨,那就是‘着相’,就是‘魔’!”

马师气得一脚踹在轮胎上,指着张师鼻子骂:“你个瓜皮,我看你是修车修成神经病咧!你不干有的是人干!”说完拂袖而去。

张师也不恼,对着那三轮车鞠了一躬,轻声说:“去吧,去经历你的劫数吧。”

结果第二天,马师的三轮在路口被交警扣了,理由是非法改装。马师赔了五千块罚款,回来见到张师,啥也没说,只是比了个大拇指,那是服了,彻底服了。他觉得张师不是修车的,是会算命的活神仙。

从那天起,张师的铺子火了。但他更“佛”了。有人来修车,他先看面相,再摸车头,最后报价永远是一句:“随喜。给多少是多少,不给也是缘。”

大家都说他疯了。可只有张师自己知道,他没疯。那天晚上,他梦见自己变成了一颗螺丝钉,被拧在一辆看不见终点的车上。他拼命想松开车身,却发现根本动弹不得。

他醒了,一身冷汗。窗外的西安城灯火通明,车流像一条条发光的铁虫,永无止境地爬着。他叹了口气,对着弥勒佛上了三炷香,低声说:“佛祖啊,你说这满城的瓜怂,到底哪个才是真的疯了?”

第二天,张师把“张师修车”的牌子摘了,换了个新匾,上面是他自己用毛笔写的四个大字:“缘,妙不可言。”

至于修不修车?看心情,更看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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