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星觉得自己像个坏掉的木偶。
医生说要复健,不然腿部的肌肉会萎缩。这话严浩翔听进去了,转头就让人把别墅一楼的客房改成了复健室,还从国外空运了一整套设备。
可沈南星怕。
她失去感知能力后,连自己身体的重量都觉得陌生。双脚踩在软垫上时,她总觉得下一秒就会摔进无底洞里。
“过来。”
严浩翔站在复健室的中央,穿着件宽松的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他手里拿着一副带支架的拐杖,朝她伸出一只手。
沈南星站在原地,死死盯着他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眼眶慢慢红了。她摇了摇头,往后退了一步。
严浩翔没催她。
他走到她面前,半蹲下来,视线和她平齐。他把拐杖放在一边,双手握住她冰凉的手腕,拇指轻轻摩挲着她腕骨上凸起的骨头。
“我数三下,”他声音放得很低,像在哄小孩,“一,二……”
他根本没数三。
数到“二”的时候,他就直接把她拉进了怀里。
沈南星吓了一跳,本能地伸手环住他的脖子。严浩翔顺势站起来,一手托着她的腰,一手扶着她的手肘,让她把身体的重量压在自己身上。
“踩。”他低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沈南星咬着唇,右脚往前挪了半步。
“对。”严浩翔说,“再来。”
她挪第二步的时候,膝盖突然一软。
严浩翔的手臂猛地收紧,把她整个人往上提了提,稳稳地兜住了。
“别怕,”他说,“摔了我接着。”
沈南星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鼻尖全是那股淡淡的冷杉味。她突然觉得,好像真的没那么怕了。
严浩翔就这么陪她一步一步地挪。
他很有耐心,每一步都等她踩稳了,才说“下一步”。他托着她腰的那只手,始终没松开过,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烫得她心口发颤。
走到第五步的时候,沈南星突然停了。
她抬起头,看着严浩翔的下巴,用口型说:“累。”
严浩翔低头看她。
她鼻尖上沁着一层细汗,睫毛湿漉漉的,像只刚洗完澡的小猫。
他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弯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揽住她的背,直接把她抱了起来。
沈南星惊呼了一声,双手赶紧搂住他的脖子。
“不走了。”他说。
沈南星趴在他肩上,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突然伸出手指,戳了戳他耳垂。
严浩翔脚步一顿:“干嘛?”
沈南星不说话,只是把脸往他颈窝里蹭了蹭,像只撒娇的猫。
严浩翔:“……”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她往上托了托,语气无奈:“沈南星,你别得寸进尺。”
沈南星眨了眨眼,没听懂。
但她知道,他好像……越来越拿她没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