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气味直往鼻腔里钻。
沈南星睁开眼时,入目只有一片惨白。她试着动了动手指,身子却沉得像坠了铅。脑子里还乱哄哄的,全是被家族暗算时挨的那些闷棍,还有那辆朝她撞过来的黑色轿车。
没死成。
门被人推开,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沉闷又规律。
沈南星转过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西装,眉眼冷峻,浑身上下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
严浩翔。
A市那个只手遮天的男人。
沈南星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只能挤出几声破碎的气音。她吓得瞪圆了眼,双手下意识攥紧床单,眼神像只迷路的小鹿,满是茫然和无助。
严浩翔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像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
“醒了。”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
沈南星拼命点头,眼泪因为着急大颗大颗往下掉。她指着窗外,又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急切地想表达什么,可那些词就像被橡皮擦从脑子里抹掉了一样,怎么也拼凑不出来。
她失去感知世界的能力了。
严浩翔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眉头微微皱起。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搁在床头柜上。
“沈家把你扔出来,是我救了你。”他言简意赅,语气冷静得像在谈一笔生意,“我需要一个妻子,应付家里的催婚。你听话,我保你衣食无忧。”
沈南星愣住了。
她看看支票,又看看严浩翔。她不懂什么是商业联姻,也不懂家族利益。她只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救了她,而她现在,什么都没了。
她慢慢伸出手,没去拿那张支票,而是轻轻抓住了严浩翔的西装袖口。
严浩翔低头,看着那只苍白纤细的手。指尖微微用力,攥得他袖口的布料都起了褶皱。
“好。”
沈南星用口型对他说道,然后松开手,乖巧地缩回被子里,像一只收起爪子的小猫。
严浩翔看着空荡荡的袖口,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诧异。
他以为她会哭闹,会讨价还价,或者至少会问一句关于那个传闻中的“白月光”。但她只是说了一个“好”字,安静得仿佛不存在。
“我会安排一个阿姨照顾你。”严浩翔收回目光,转身走向门口,“等你出院,我们就去领证。”
门关上了。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沈南星蜷缩在被子里,听着自己平稳的心跳声。她摸了摸自己的喉咙,那里空荡荡的,像是一个被掏空的洞。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她记得严浩翔身上的味道。
淡淡的冷杉香,很好闻。